晨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織出細碎的光斑。
窗外的梧桐樹葉片上還掛著昨夜的露水,風一吹,水珠滾落,濺起細微的涼意,蟬鳴聲已經斷斷續續地響起,帶著夏日獨有的慵懶。
林玄臥室的陽台欄杆上,一隻麻雀正歪著頭梳理羽毛,小爪子在金屬欄杆上輕輕跳動,時不時低頭啄一下欄杆上的灰塵。
突然,樓下傳來一聲尖銳的尖叫,像顆石子砸破了清晨的寧靜。麻雀嚇得“撲棱”一聲展翅飛走,翅膀帶起的風拂過欄杆。
林玄猛地從床上驚坐起來,頭髮亂糟糟地支棱著,眼神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下意識呢喃:“怎麼回事?防空警報響了?”
他側過身,摸索著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已經九點。
解鎖後,昨天嗬嗬拍的視訊介麵還停留在螢幕上,畫麵裡他正躲著白夢顏遞過來的腳,背景音是嗬嗬憋不住的笑聲。
林玄這才徹底清醒,揉了揉太陽穴,無奈地勾了勾唇角,不用想也知道,那聲尖叫準是白夢顏看到醜照後的“傑作”。
林玄掀開被子,趿拉著拖鞋走到衛生間,冷水撲在臉上,徹底驅散了睏意。簡單刷了牙、洗了臉,他揣著手機往樓下走。
剛到樓梯口,就見嗬嗬坐在沙發上,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示意他小點聲。
林玄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旁,順路悄悄往廚房瞄了一眼,白夢顏正背對著他站在櫥台前,手裏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另一隻手拿著磨刀石,“沙沙”的磨刀聲清晰地傳了出來。
嗬嗬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林玄,我給你個建議,要不你先出去躲一會兒,順便買個早飯?要不然我怕顏顏一會兒磨好刀出來,你得東一塊西一塊的。”
林玄皺了皺眉:“那為什麼你沒事?”
嗬嗬挑了挑眉,一臉理所當然:“我和顏顏什麼關係?鐵閨蜜!她再氣也不會沖我來。反正建議我給了,接不接受看你自己。”
廚房的磨刀聲突然又重了幾分,林玄嚥了口唾沫,立刻點頭:“接受建議!我先走了!”
他放輕腳步走到玄關,飛快地換好鞋,剛握住門把手,就聽見廚房傳來白夢顏的聲音:“死玄子,你還敢跑?給我回來!”
林玄手一頓,頭也不回地拉開門,語速飛快地喊:“我去給你們買早飯!馬上回來!”說完“砰”地關上房門,腳步踉蹌地衝下了樓。
小區裏的道路兩側種滿了香樟樹,枝葉繁茂得能遮住大半個路麵,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風一吹,樹葉“嘩嘩”作響,還帶著淡淡的樟樹清香。林玄走在樹蔭下,偶爾遇到晨練回來的鄰居,有人笑著打招呼:“小林,這麼晚才起啊?”
林玄連忙點頭回應:“阿姨早,昨晚睡晚了。”
又碰到樓下的張大爺提著鳥籠散步,大爺揮了揮手:“去買早飯啊?街口那家包子鋪剛出籠的肉包,香得很!”林玄笑著應下,加快腳步往小區門口的馬路走去。
到了街口的包子鋪,隊伍已經排了一小截。林玄站在隊尾,聽見前麵的人點單:“老闆,兩籠肉包,一杯豆漿。”
輪到他時,他報上需求:“三籠肉包,兩杯豆漿,一杯小米粥,再來幾個茶葉蛋。”
老闆麻利地打包好,遞到他手裏:“一共三十八,掃這兒就行。”林玄掃碼付了錢,拎著沉甸甸的早餐袋往回走。
路上,他掏出手機給嗬嗬發訊息:“嗬嗬,白傻子現在怎麼樣了?”
嗬嗬秒回:“看樣子應該沒事了,剛把刀收起來了。這傻妞就是個炸彈,就那一會兒鬧騰,現在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呢。”
林玄回了個“OK”的表情包,加快腳步回了家。剛走到家門口,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房門。客廳裡,嗬嗬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沒看見白夢顏的身影。
林玄走到玄關換上拖鞋,把早餐放在餐桌上,隨口問:“白傻子呢?”
嗬嗬抬眼,往他身後示意了一下。林玄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後頸一沉,一隻胳膊突然勒住了他的脖子,白夢顏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死玄子!你居然敢偷拍我醜照!”
林玄掙紮了一下,哼道:“誰說我偷拍的?”
白夢顏沒想到他還敢狡辯,勒得更緊了:“你還敢狡辯?手機裡的照片不是證據?”
林玄脖子一梗:“我那不是偷拍,我是光明正大的拍!”
“這麼說,你還挺驕傲?”白夢顏咬著牙,手上的力道又加了幾分。林玄沒說話,但嘴角揚起的弧度、眼神裡的得意,已經把“驕傲”寫得明明白白。
白夢顏氣不打一處來,拖著林玄就往沙發走,“咚”的一聲把他按在沙發上,伸手就去搶他口袋裏的手機。
嗬嗬被擠得往旁邊挪了挪,最後乾脆站起身,走到餐桌旁拿起一個肉包,邊吃邊看戲:“你們慢慢搶,我先吃了,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白夢顏搶了半天,也沒從林玄手裏把手機奪過來,兩人在沙發上扭作一團。林玄瞅準時機,開口道:“傻妞,你再在這兒搶手機,一會兒早飯都被嗬嗬給旋完了!”
白夢顏動作一頓,往餐桌上瞥了一眼,嗬嗬已經啃完一個肉包,正伸手去拿第二個。她眼珠子一轉,突然鬆開林玄,飛快地往餐桌跑:“我的肉包!誰也別想跟我搶!”
嗬嗬剛把第二個包子拿到手,白夢顏已經像一陣風似的刮到了餐桌旁,一把搶過她手裏的包子,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腮幫子立刻鼓得像隻倉鼠,眼睛還瞪著林玄,含糊不清地嘟囔:“唔…次完再收拾你!”
林玄這才從沙發上坐起來,理了理被扯歪的衣領,慢悠悠地踱到餐桌邊,拿起屬於自己的那杯豆漿插上吸管,吸溜了一口,看著白夢顏那副護食的樣子,忍不住笑:“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別噎著。”
白夢顏沒空理他,專註於眼前的食物。嗬嗬無奈地搖搖頭,又拿了個包子,對林玄說:“你也是,明知道她最在意形象,還專挑那種角度拍。”
林玄聳聳肩,一臉無辜:“那種瞬間才真實可愛嘛。”
“可愛你個頭!”白夢顏終於嚥下嘴裏的食物,喝了一大口小米粥順了順,才騰出空來反駁,“那張照片我眼睛閉著,嘴巴歪著,頭髮飛得跟梅超風似的!哪裏可愛了?簡直就是災難!必須刪掉!”
“不刪。”林玄坐下,拿起一個茶葉蛋,慢條斯理地剝著殼,“這可是我的珍藏。”
“你!”白夢顏放下筷子,作勢又要起來動手。
嗬嗬趕緊按住她:“行了行了,先吃飯。包子涼了真不好吃了。”她轉頭又對林玄說,“你也少說兩句,真把她惹急了,下次磨刀就不是嚇唬你了。”
林玄識趣地閉上嘴,把剝好的光滑的茶葉蛋自然而然地放到白夢顏的碗裏。白夢顏瞪了他一眼,但也沒拒絕,夾起來咬了一口。
餐桌上暫時恢復了平靜,隻有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和咀嚼食物的聲音。窗外的陽光更盛了些,蟬鳴也變得連綿起來,夏日清晨的插曲似乎漸漸平息。
吃完最後一口包子,白夢顏抽了張紙巾擦擦嘴,然後朝林玄伸出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手機。”
林玄看著她,知道這關是繞不過去了。他磨蹭著掏出手機,遞過去之前還想掙紮一下:“其實真的挺有趣的…”
白夢顏一把奪過手機,熟練地輸入密碼解鎖,他們的手機互相都錄了對方的指紋也知道密碼。她迅速找到相簿,點開最新那個名為“傻妞憨憨合集”的資料夾。
嗬嗬也好奇地湊過去看。隻見裏麵不止一張,而是連續好幾張抓拍,都是昨天打鬧時拍的,角度清奇,表情崩壞,尤其是最後一張,白夢顏正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表情管理徹底失控。
白夢顏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手指顫抖著點下“刪除”鍵,然後把手機螢幕懟到林玄眼前:“清空了!”
林玄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嘆了口氣,語氣惋惜:“唉,可惜了。”
白夢顏哼了一聲,坐回椅子上,心情似乎舒暢了不少。她瞥見林玄那故作失落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但很快又繃住了。
嗬嗬看著這兩人,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醜照刪了,早飯吃了,警報解除。林玄,下次想留存‘黑歷史’,記得找個好看點的角度。”
林玄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嗯,下次我爭取把她拍得美一點再氣她。”
白夢顏立刻炸毛:“還有下次?!”她作勢要去掐林玄。
林玄早有準備,笑著往後一躲。
林玄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說:“嗯,下次我爭取把她拍得美一點再氣她。”
他說這話時,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笑意,那是一種掌握了某種秘密的、穩操勝券的從容。
他早上被尖叫驚醒,下床洗漱前的那幾分鐘迷糊時間裏,潛意識裏就覺得這“珍貴資料”絕不能有失,於是鬼使神差地第一時間將那個“傻妞憨憨合集”的整個資料夾,快速備份到了他臥室電腦那個標註著“重要學習資料”的加密硬碟裏。手機裡的?那隻是個隨時可以犧牲的誘餌罷了。
白夢顏立刻炸毛:“還有下次?!”她作勢要去掐林玄,完全沒察覺到對方那點微妙的表情變化。
林玄早有準備,笑著往後一躲。
晨光正好,透過窗戶灑滿整個餐廳,吵吵鬧鬧的聲音混合著蟬鳴,又是一個充滿生活氣息的夏日清晨。
窗外的梧桐樹上,不知何時又飛回來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彷彿也在圍觀這場一方自以為大獲全勝。
ps:今天在打永劫還差200多分左右上省標,第二章等一會兒在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