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熱浪。午後的陽光正烈，透過前擋風玻璃毫無保留地傾瀉進來，恰好一道光柱打在駕駛座的白夢顏臉上。
她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那光芒勾勒著她細膩的麵板輪廓，甚至能看到臉頰上細微柔軟的絨毛，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她熟練地啟動車子，開啟空調，冷風呼呼地吹散了些許燥熱。
“我們準備出發吧！”白夢顏調整了一下後視鏡，語氣輕快。
坐在副駕的嗬嗬立刻抓緊了上方的扶手，如臨大敵般說道：“顏顏，先說好，雖然現在林玄不在車上，但是我希望你還能像之前林玄在車上的時候一樣，穩當點，別玩漂移！”
白夢顏一邊打方向盤駛出車位，一邊不滿地反駁：“我什麼時候玩漂移了？你別汙衊我良好的駕駛技術。”
嗬嗬深吸一口氣，控訴道：“對，你是沒玩漂移，你隻是帶我和死神賽跑呢，對吧？每次坐你的車，我都覺得我的靈魂需要百米衝刺才能追上我的身體！”
“哼，你給我老老實實坐好吧！再囉嗦，小心我一會兒生氣，真給你從車窗甩出去！”白夢顏威脅地瞪了她一眼，腳下油門卻不由得加深了些。
嗬嗬嘴上說著“不怕不怕”，身體卻無比誠實地迅速檢查了一遍安全帶是否扣得牢牢的，甚至偷偷用手拽了拽確認。
白夢顏見嗬嗬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忍不住偷笑，但也沒再加速，隻是依舊保持著比尋常女司機更“果決”的駕駛風格。車子匯入車流，朝著公司的方向駛去。
路上的車不少，白夢顏靈活地穿梭著，超車併線一氣嗬成。嗬嗬則全程緊閉著眼，彷彿不看就能減少幾分恐懼。
“嗬嗬，你說《鳳囚凰》還有幾天就播了？”白夢顏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和期待，打破了車內的沉默。
嗬嗬依舊閉著眼，回答道：“嗯，宣傳稿不是都發出去了嗎？就下週五，沒幾天了，放心吧你演得很棒的，一定有很多人喜歡的。”
“希望吧，我等了好久了呢！”白夢顏的聲音雀躍起來，“那是我第一個有點分量的角色，也不知道剪出來效果怎麼樣，觀眾會不會喜歡……”
“放心啦，肯定沒問題，林玄他不也一直誇你嗎。”嗬嗬試圖安慰她，眼睛卻因為一個急轉彎而閉得更緊了。
“他？他嘴裏能有什麼好話，不說我傻就不錯了。”白夢顏撇撇嘴，但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埋怨，反而有點甜絲絲的。
“不過……他好像確實是這麼說的。哎，希望吧！”
就這樣，一個開著激進但技術似乎還兜得住底的車，一個全程閉著眼彷彿在默唸阿彌陀佛，兩人居然也有一嘴沒一嘴地聊了一路。
主要是白夢顏在暢想著新劇播出後的各種可能性，時而緊張時而期待，嗬嗬則負責在她過於興奮時潑點冷水，或者在她自我懷疑時給予有限的鼓勵，之所以有限，是因為大部分精力都用來對抗因顛簸和急剎而產生的眩暈感了。
大約一個小時左右，車子一個利落的甩尾，穩穩地停在了公司樓下的停車位裡。
白夢顏鬆了口氣，推了推旁邊還緊緊抓著扶手、雙眼緊閉的嗬嗬：“喂！別閉著眼了，到啦！你的靈魂追上來沒有？”
嗬嗬這才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確認車輛確實已經完全靜止後，長長地舒了口氣，解開安全帶：“顏顏，說真的，你開車也就那樣吧。經過這一路的錘鍊，我現在不怕你漂移了。”
“切，你閉著眼，我炫技給誰看？沒辦法嚇你了呀。”白夢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快走吧，早點弄好合同，咱們早些回家吹空調吃西瓜去。”
“走吧。”嗬嗬推門下車，腳踩到實地才感覺徹底安心。她繞到車另一邊，看著鎖車的白夢顏，忽然若有所思地說：“不過顏顏，我發現你現在的性格，好像挺像林玄的。”
正準備往大樓裡走的白夢顏聞言回頭：“我像他？嗬嗬你剛纔是不是把腦子暈丟了？我哪裏像那個死玄子了？”
“不對嗎？”嗬嗬跟上來，和她並肩走著，“以前的你啊，是恨不得死在外麵賺錢，拚起命來不管不顧的。現在呢，雖然也一樣努力，但好像……更會用腦子了？知道權衡，也懂得放鬆了，還會開玩笑威脅人了，這耍賤的調調，簡直和林玄一脈相承。”
“走開！！”白夢顏抗議道，臉上卻有點微微發燙，“你別看我傻，其實我一直都聰明的一批好吧！隻是你們不懂我的大智若愚！”
嗬嗬臉上寫滿了“我信你個鬼”，但嘴上卻熟練地應付著：“是是是，對對對，我們顏顏最聰明瞭。”
白夢顏見她這副敷衍的樣子，還想爭辯些什麼，卻被嗬嗬笑著打斷。
嗬嗬推著她的後背往大廈門口走去：“好啦好啦，全世界你最聰明！趕緊的吧，於總該等急了。”
白夢顏這才把話嚥了回去，無奈地白了嗬嗬一眼，整理了一下裙擺，邁步走進了涼爽的寫字樓大堂。
與此同時，樓上的總裁辦公室裡。
助理輕輕敲響了房門。
“進。”於總低沉的聲音傳來。
助理推門而入，恭敬地說道：“於總，白夢顏和她的助理到樓下了。”
於總正看著檔案，頭也沒抬地“嗯”了一聲。見助理彙報完卻沒有立刻離開，他這才抬起眼，問道：“還有什麼事？”
助理略微遲疑了一下，補充道：“於總，白夢顏是開著林玄的車來的。”
於總翻閱檔案的手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哦？林玄也來了？”
助理搖了搖頭：“沒有，就看到白夢顏和她的助理嗬嗬兩個人。”
於總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思索，隨即恢復如常：“知道了。你下去接她們上來吧。”
“好的，於總。”助理應聲，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門輕輕關上，於總放下手中的檔案，身體向後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
他的目光轉向窗外，樓下街道的車水馬龍變得渺小。
他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光滑的紅木桌麵，眼神深邃，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開著林玄的車來……在他心中激起了一絲小小的漣漪。他沉吟片刻，像是在重新評估著某些事情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