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晨光灑在白家小院的門廊上。
白夢顏站在門口,手裏拎著一個小包,身後嗬嗬已經拖著行李箱。
林白苧正蹲在台階上係鞋帶,林玄站在一旁,正等著她們。
白媽媽從屋裏追出來,圍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她一早就在廚房忙活,說要給他們做點路上吃的點心,可惜沒趕上。
“顏顏啊,你們不多呆兩天了?”白媽媽的聲音裡滿是不捨。
白夢顏搖了搖頭,笑著道:“不行啦,馬上就要準備拍新戲了,得趕緊回橫店啦。”
白媽媽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一旁的白爸爸放下手裏的茶杯,開口道:“好了好了,別說了,讓孩子們走吧。她們有自己的事要忙。”
白媽媽沒好氣地瞪了白爸爸一眼:“就你會當好人!我還不知道讓她們走?我就是捨不得多說兩句怎麼了?”
白爸爸被懟得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閉上嘴。
白媽媽轉向幾人,語氣軟了下來:“路上小心啊。”
白夢顏笑著湊過去,在老媽臉上親了一口:“哎呀,放心啦老媽,沒事兒的!”
白媽媽被她親得一愣,隨即伸手在她腦門上輕輕點了一下,沒好氣道:“我是在和小玄他們三個說!就你?哼,不去招惹別人就不錯了,就是一個小皮猴子!”
白夢顏捂著腦門,一臉委屈:“媽!我什麼時候招惹別人了!”
白媽媽斜眼看她:“你自己心裏沒數?”
白夢顏癟了癟嘴,小聲嘟囔:“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白媽媽擺擺手,眼裏卻藏著笑意:“去吧去吧,不和你吵嘴了。”
白夢顏看了看老媽,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老爸,心裏忽然有點酸。
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說:“那我們真走啦!”
白媽媽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她嘴角的笑容微微顫了顫,卻沒有再說挽留的話。
白夢顏轉身,牽住林玄的手。
林玄的手指收緊,輕輕握了握她的掌心,兩人並肩往外走去。
身後,嗬嗬林白苧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回頭沖白媽媽白爸爸揮了揮手:“叔叔阿姨再見!”
白媽媽站在門口,看著白夢顏的背影越走越遠,輕輕嘆了口氣。
“哎呀,我是真不想小顏顏那麼有本事,”她喃喃道,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多累啊。”
白爸爸站在她身邊,望著女兒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這是顏顏的夢想。咱們幫不上什麼忙,但也千萬不要影響到她。”
他頓了頓,聲音沉沉的,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等她什麼時候累了,不想幹了,就讓她回來。我還能再乾幾年,養她綽綽有餘。”
白媽媽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泛紅,卻笑著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就你會說。”
白爸爸難得沒有回嘴,隻是望著門口那條空蕩蕩的路,目光深遠。
另一邊,白夢顏和林玄幾人很快到了門口,上了車。
車子啟動,駛向機場。
車內,林白苧窩在座椅裡,百無聊賴地晃著腿,忽然開口道:“顏顏姐,你就別難受了。你看看我和老哥,一大早老爸老媽就回廠子了,壓根就不管我們!”
白夢顏被她逗笑了:“那是墨姨他們在忙,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天天想著偷懶?”
林玄在旁邊沒好氣地彈了一下林白苧的腦門。
“哎喲!”林白苧捂著額頭,一臉吃痛,“老哥你幹嘛!”
林玄收回手,淡淡道:“要是你剛剛的話被老媽聽到,還有兩下呢。”
林白苧揉了揉額頭,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活躍活躍氣氛嘛……”
一旁的嗬嗬笑著接話:“我是發現了,隻要苧苧不上學,你讓她幹什麼她都樂意。”
林白苧一聽這話,立刻來勁了,挺了挺胸脯:“哎呀,什麼不上學嘛!我這去劇組不一樣是學嗎?而且還能實操呢!肯定比在學校學得多!”
林玄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開口:“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在劇組能學到多少似的。”
林白苧:“……”
白夢顏立刻附和,笑著道:“就是!你哥說得沒錯,你就是一句話有十八句話的理由。我看你等你期末怎麼辦,掛科了你就老實了。”
林白苧嘴巴一癟,委屈巴巴地看著兩人,嘟囔道:“哼,顏顏姐,你變了。你現在都和老哥一起欺負我了!還真就是應了那句話——”
她頓了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宣佈:“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了!更別說現在還沒結婚呢!”
車廂裡安靜了一秒。
白夢顏眯起眼睛,聲音忽然變得溫柔得可怕:“你剛剛的意思,是不是說我是狗?”
一旁的嗬嗬立刻補刀:“她還說你是雞哦。”
林白苧感受到那股從旁邊散發出來的、濃烈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殺氣,整個人僵住了。
“等、等等——顏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便一說——啊!!”
晚了。
白夢顏直接撲了過去,雙手齊上,對著林白苧就是一頓蹂躪——撓癢癢、揉腦袋、捏臉蛋,手法熟練得令人髮指。
“哈哈哈——別!別撓了!顏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哈哈哈——老哥救我!嗬嗬姐救我!”
林玄靠在座椅上,雙手抱胸,事不關己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嗬嗬把頭轉向另一邊,假裝在研究路邊的樹。
林白苧的笑聲從慘叫逐漸變成乾笑,又從乾笑變成有氣無力的哼哼。
好一會兒,白夢顏終於收了手,心滿意足地坐回去,理了理頭髮。
林白苧雙眼無光地癱在座椅上,頭髮亂得像雞窩,臉蛋紅撲撲的,整個人一副被玩壞了的樣子,嘴裏還在機械地唸叨著:“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顏顏姐最好了……顏顏姐不是狗……”
車子繼續往前開。
到了機場,登機,起飛。
幾個小時後。
飛機落地,幾人打車回到住處。
白夢顏推開門,看著屋裏和自己出門前一模一樣的佈置。
沙發還是那個沙發,茶幾上還擺著她走之前沒喝完的半杯水,窗簾拉了一半。
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溫暖的光帶。
“哎呀——終於回來了!可想死我了!”
白夢顏把包往玄關一扔,整個人直挺挺地倒進沙發裡,臉埋進靠墊,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林白苧緊隨其後,也撲通一聲倒進去,趴在另一頭,有氣無力地哼哼:“累死了累死了……”
嗬嗬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已經徹底癱成兩灘的人,無奈地搖了搖頭:“那好,顏顏你們就先待在家裏,我帶苧苧去見曉曉,讓這兩丫頭試試戲,熟悉熟悉。”
白夢顏埋在靠墊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豎起一個大拇指。
林白苧一聽“試戲”兩個字,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一臉驚恐:“現、現在就去?我剛到家!我還沒歇過來呢!我還——”
林玄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開口:“快去,人曉曉早就到了,現在估計台詞都差不多了。”
林白苧的臉垮了下來,嘴巴噘得能掛油瓶,看看林玄,又看看白夢顏,發現兩個人都沒有要救她的意思。
隻能認命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拖著步子往門口走,嘴裏還在小聲嘟囔:“資本家……剝削……沒有人性……”
嗬嗬拎著她的後衣領,把人拽了出去。
門關上了。
屋子裏一下子安靜下來。
白夢顏趴在沙發上,聽著外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翻了個身,眼睛亮亮地看向林玄。
他正站在玄關,低頭換鞋。
白夢顏笑嘻嘻地從沙發上爬起來,像隻貓一樣無聲無息地挪到他身邊,然後一頭枕在他身上,仰著臉看他。
小手也不老實了,指尖在他胸口戳來戳去,畫著圈圈。
林玄低頭,看著這個不安分的小東西,嘴角微微翹起:“怎麼了?”
白夢顏眨了眨眼,聲音軟軟的:“沒什麼,就是這幾天一直沒好好和你睡在一起。”
林玄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是春日裏化開的雪,帶著一點暖意。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低聲道:“事情都結束了。”
白夢顏看著他,那雙眼睛裏有心疼,有柔軟,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輕聲道:“我知道。以後有我呢。”
林玄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裏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背,一把將她整個人公主抱了起來。
“呀——!”
白夢顏驚叫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縮排他懷裏,臉騰地紅了:“你幹嘛!”
林玄低頭看她,眼裏帶著笑意,聲音卻一本正經:“別動。你不是想睡覺嗎?走,我們進去睡覺。”
白夢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伸手捶了他一下:“現在是白天!”
林玄抱著她,大步往臥室走,理直氣壯道:“拉上窗簾就是晚上了。”
白夢顏:“……”
白夢顏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笑出聲來,聲音軟得一塌糊塗:“流氓……”
林玄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臥室的門被腳帶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窗簾拉上,陽光被隔絕在外,屋子裏暗了下來,隻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安靜而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