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小時後,浴室門被輕輕拉開,白夢顏裹著一身濕潤的熱氣走了出來,發梢還滴著晶瑩的水珠。
她抬眼望向床榻,隻見林玄依舊四仰八叉地癱在上麵,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走上前,抬腳就輕輕踹了他一下,嗔怒道:“死玄子,你還不趕緊起來?一會兒人都到齊了,咱們再磨磨蹭蹭下去,多尷尬啊!”
林玄眼皮都懶得抬,有氣無力地哼哼著,聲音虛軟得像一灘爛泥:“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覺我要散架了,讓我再躺會兒……”
白夢顏皺著眉,滿臉嫌棄地瞥著他,語氣裡滿是調侃:“小菜狗,這纔多久就撐不住了?趕緊起來,別賴在床上!”
這話像是戳中了林玄的逆鱗,他猛地一骨碌從床上翻坐起來,眼神裏帶著幾分不服氣的戲謔,盯著白夢顏:“你說誰是小菜狗?”
白夢顏揚著下巴,哼了一聲,眉眼彎彎滿是得意:“誰急眼了,誰就是小菜狗。”
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不等白夢顏反應,伸手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前,俯身湊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笑著低語:“行,那我今天就讓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菜不菜。”
白夢顏猝不及防被他攬進懷裏,整個人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滾燙的溫度。方纔好不容易被冷水壓下去的燥熱感,此刻如同潮水般再次席捲而來,從脖頸一路蔓延到耳根,臉頰瞬間燒得滾燙。
她心頭一慌,連忙伸手用力推開林玄,眼神躲閃,聲音都帶著幾分慌亂的顫抖:“玄子,你瘋了!一會兒就要吃飯了,你現在別碰我!”
林玄看著她羞窘的模樣,笑得更甚,故意拖長了語調調侃:“哦~現在知道矜持了?剛剛可不是這個樣子求我的。”
“玄子,你還說!”白夢顏又羞又惱,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
她一想起方纔自己失控的模樣,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怎麼也沒想到,那碗葯的後勁竟然會如此猛烈。
就在這時,清脆的敲門聲驟然響起,門外傳來林白苧甜甜的聲音:“哥,顏顏姐,在哪兒呀?該下樓吃飯啦!”
林玄聞言,挑眉看向白夢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擺明瞭想看她窘迫的樣子。
白夢顏心頭一緊,生怕林玄這個沒正形的傢夥再說出什麼讓她想原地消失的話,連忙拔高聲音應道:“哎,苧苧,我們在呢,門沒鎖!”
林白苧推門而入,小腦袋探進來,一眼就看到站在床邊的兩人,頓時捂嘴偷笑:“哎呀,顏顏姐,老哥,你們別在這兒調情啦,快下樓吃飯!今天年夜飯超豐盛的!”
說著,她還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口水,小饞貓的模樣盡顯。
白夢顏臉頰一熱,不等林白苧再多說,連忙伸手攥住林玄的手腕,強裝鎮定地笑道:“好,我們這就下去,可不能讓叔叔阿姨久等了。”
話音未落,她便不由分說地拉著林玄,快步逃出了房間,彷彿身後有什麼在追著一樣。
林白苧看著兩人慌慌張張的背影,疑惑地撓了撓小腦袋,滿臉不解:“嗯?顏顏姐怎麼怪怪的?”
她剛想邁步跟上去,鼻尖忽然嗅到房間裏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奇怪的甜膩氣息,皺了皺鼻子也沒多想,隻嘟囔道:“老哥真是的,回來這幾天,把自己房間弄得怪味兒熏天的。”
無奈之下,她隻好走過去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通風,讓窗外的冷風吹散那股曖昧的氣息。
做完這一切,她惦記著樓下誘人的飯菜,再也按捺不住,急匆匆地蹦蹦跳跳下樓去了——畢竟,今天的年夜飯對她來說,可是致命的誘惑。
樓下客廳早已燈火通明,暖意融融,長輩們都已陸續落座。
白夢顏看著滿桌賓客,悄悄伸出手,在林玄的腰側輕輕掐了一下,壓低聲音叮囑:“玄子,今天不許喝酒,聽到沒有?”
林玄吃痛,卻笑得眉眼溫柔,連忙點頭保證:“好好好,今天不做你林叔叔,乖乖陪你吃飯。”
白夢顏沒好氣地又掐了他一下,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不遠處的墨華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那葯是她親手熬的,後勁有多足她再清楚不過,一看便知方纔兩人在樓上經歷了什麼。
她笑著朝兩人招了招手,溫聲道:“玄子,夢顏,快過來坐,年夜飯要開席了。”
兩人應聲落座,偌大的圓桌旁圍滿了至親之人,暖黃的燈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滿是溫馨祥和。
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佳肴,紅燒魚、醬肘子、水晶蝦餃、糯米飯……香氣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動。
長輩們笑著舉杯,說著新年的祝福與期許,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客廳。
林玄謹遵承諾,滴酒未沾,隻是陪著白夢顏小口吃著菜,時不時給她夾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時蔬。
白夢顏坐在他身邊,感受著身旁傳來的溫度,聽著耳邊熱鬧的談笑聲,心頭滿是安穩與甜蜜。
林白苧坐在對麵,埋頭大快朵頤,小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時不時抬頭跟長輩們撒撒嬌,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墨華年偶爾看向林玄和白夢顏,眼神裡滿是欣慰,時不時給兩人添茶夾菜,氣氛融洽又溫暖。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家人之間的談笑風生,飯菜的溫熱香氣,交織成除夕夜裏最動人的煙火氣。
窗外是辭舊迎新的璀璨夜色,窗內是闔家團圓的溫情脈脈,一年的奔波與疲憊,都在這頓熱氣騰騰的年夜飯裡,化作了滿心的溫暖與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