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墨華年在廚房裏忙碌地收拾著餐具。
她將碗筷整齊地碼進洗碗機,水珠順著她纖細的手指滑落。擦乾手後,她拿著濕巾走出廚房,一眼就看見林玄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
\"啪\"的一聲,濕巾準確無誤地砸在林玄頭上。\"你在這玩什麼手機?多久沒回來了?\"墨華年雙手叉腰,\"趕緊滾回你房間收拾收拾,要不然晚上怎麼睡覺?\"
林玄抬起頭,陽光透過落地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老媽,不帶你這樣玩的吧?\"他無奈地笑道,\"現在連玩手機都要管,您就是單純看我不順眼吧?\"
墨華年嘴角微微上揚:\"嘿,猜得還挺準。\"她作勢又要開始嘮叨,林玄趕緊一個鯉魚打挺從沙發上彈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向電梯。
客廳另一頭,林若木正和林白苧坐在茶台旁喝茶。\"華年,別逼玄玄太狠了。\"他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在唇齒間瀰漫。
墨華年嘆了口氣,走到丈夫身邊坐下:\"誰叫這小子天天這不急那不急的,跟個和尚似的。我什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林白苧聞言眼睛一亮,茶盞在她手中輕輕晃動:\"也不全是哦,老哥其實認識女孩子的...\"
\"嗯?\"墨華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身子不自覺地前傾,\"你哥哥認識女生?多大了?是哪的?家裏怎麼樣?做什麼工作的?\"她連珠炮似的發問,隨即又擺擺手,\"算了,工作不工作無所謂了,就這樣...\"
林白苧突然感到後背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自己好像幹壞事了,茶盞在她手中微微顫抖。\"什麼女生?老媽你聽錯了吧...\"她聲音越來越小。
墨華年眯起眼睛,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快說,別逼我上手段。\"她手指輕輕敲擊著茶幾,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真的...\"林白苧低下頭,盯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聲音細若蚊蠅。
與此同時,林玄乘著電梯上到四樓。電梯門無聲滑開,走廊盡頭的房間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清香撲麵而來。陽光透過紗簾灑在整潔的床單上,書桌上的綠植生機勃勃。
\"看來老媽沒少來給我打掃啊...\"林玄輕聲自語,一屁股坐在柔軟的床墊上。床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彷彿在歡迎主人歸來。
就在這時,手機\"叮\"地響起提示音。螢幕亮起,顯示著\"一生之敵(白夢顏)\"發來的訊息。一張美食照片映入眼簾,精緻的擺盤上點綴著翠綠的香菜。
[中午吃的不錯嘛]林玄回復道,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那是,這可都是我媽媽的拿手菜呢]白夢顏很快回復道。
緊接著又發來一條:[我剛剛給苧苧發去定位了,苧苧說你那兒離我不遠,無聊的時候可以來找我玩哦]
林玄苦笑著打字:[好,不過我現在不敢下樓...]
白夢顏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怎麼,大作家回家還能被欺負了?]
林玄立刻開始控訴母親的催婚攻勢,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打。
白夢顏回復道:[那確實挺慘的,還好我今天回來我媽媽沒催我...]
正聊得起勁,房門突然被輕輕叩響。林玄匆匆發了條\"等一下\"的訊息,起身開門。
隻見林白苧低著頭站在門外,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連精心打理的劉海都顯得無精打采。
\"怎麼了,白苧?\"林玄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老哥...我對不起你...\"林白苧的聲音越來越小。
\"到底怎麼了?\"林玄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跳動。
林白苧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剛剛在樓下一不小心...說漏嘴了...把顏顏姐在你那租房子的事情給說了...\"她嚥了咽口水,\"現在老媽激動得不得了,讓你立刻下樓...\"
林玄一手捂住額頭,感覺整個人身都沒意思了:\"林白苧...你是想讓我死嗎?\"
\"老哥...\"林白苧抓住他的衣袖,\"你還是趕緊和我下去吧,要不然...我們倆都要死了...\"
林玄深吸一口氣,跟著林白苧下樓。電梯緩緩下降,金屬門映出他略顯僵硬的表情。林白苧站在他旁邊,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小聲嘀咕:“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玄沒吭聲,隻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一樓,門一開,他就看到墨華年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眼神銳利得像是在審問犯人。
林若木坐在旁邊,手裏端著茶杯,表情微妙,顯然已經放棄調解,準備看戲。
“過來。”墨華年拍了拍身邊的沙發,語氣不容拒絕。
林玄硬著頭皮走過去,剛坐下,墨華年就開門見山:“白夢顏是誰?”
“大學同學。”林玄回答得很乾脆。
“隻是同學?”墨華年眯起眼睛。
“嗯,畢業後她在上海發展,租不到房子,剛好我房子房間多還就我一個人,就租給她一間房間了。”林玄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彷彿這真的隻是一樁普通的租賃交易。
墨華年顯然不信,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她多大?家裏做什麼的?性格怎麼樣?”
林玄無奈:“媽,你這是查戶口呢?”
“少打岔!”墨華年瞪他,“你媽我關心一下未來兒媳婦有問題?”
“未來兒媳婦?”林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媽,你別瞎想,人家是準備打拚娛樂圈的。”
“娛樂圈怎麼了?”墨華年不以為然,“娛樂圈的姑娘不談戀愛了?”
“不是談不談的問題……”林玄扶額,“她剛起步,事業上升期,談戀愛等於自毀前程,圈內規矩就這樣。”
墨華年皺眉:“那她總不能一輩子不結婚吧?”
“媽——”林玄拖長音調,試圖終止這個話題,“我跟她真的隻是房東和租客的關係,你別想太多。”
墨華年冷哼一聲:“那你為什麼一直瞞著不說?心裏沒鬼你怕什麼?”
林玄一時語塞。
林白苧在旁邊弱弱地插嘴:“媽,哥可能隻是怕你誤會……”
“誤會什麼?”墨華年轉頭看她,“你哥要是心裏沒點想法,會這麼緊張?”
林玄:“……”
他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怕是逃不過這場“審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