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目光在白夢顏臉上停留了半秒，那眼底未散的笑意帶著幾分瞭然，隨即側過頭，對身旁的林白苧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眉梢微挑，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弧度，尾指還輕輕勾了勾。
林白苧本就靈動，此刻瞬間心領神會，握著話筒的手指轉了個圈，眼底蹦出狡黠的光。
她往前湊了兩步，話筒離唇邊半寸，聲音甜脆得像浸了蜜的風鈴，帶著幾分故意放大的俏皮：“我說導播老師、伴奏老師！你們的目光是不是黏在台上拔不下來啦？磕CP雖香，但也得先讓兩位主角開唱呀～快放伴奏咯，不然台下的同學們可要催啦！”
話音落下，台上的白夢顏先是愣了愣，隨即眼底漫開柔軟的笑意，抬眼看向林玄。
林玄也正望著她，眸中盛著細碎的光，嘴角的弧度溫柔得能化開冬雪，兩人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便默契地彎了眉眼。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不少明星嘉賓互相遞著會心的眼神，眼底滿是縱容的笑意。
學生們更是毫不掩飾，鬨笑聲混著“磕到了”的小聲嘀咕，讓整個禮堂都浸在輕鬆熱鬧的氛圍裡。
林白苧的話音剛落沒多久，伴奏便帶著清亮的鋼琴前奏緩緩流淌出來，像山澗清泉淌過青石。
林白苧衝著台上兩人眨了眨眼，拉著男主持的手腕快步退到舞台兩側的陰影裡，動作輕快得像隻蹦跳的小兔子。
聚光燈重新聚焦，獨留白夢顏和林玄站在舞台中央，身影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伴奏的旋律漸漸鋪陳開來，先是鋼琴的單音輕柔跳動，而後弦樂緩緩加入，像一層薄紗籠罩下來，帶著幾分繾綣的纏綿，又藏著一絲淡淡的悵惘。
旋律由緩至柔，漸漸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將整個禮堂的喧囂都輕輕包裹。
前奏漸弱的瞬間，白夢顏率先啟唇，嗓音低沉得像深夜裏的私語，卻又透著幾分透亮，穿過旋律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一夜如夢心中住魔咒。”
“一言飛流恍然忘前愁。”
“一念之隔浸一壺濁酒。”
“一眼一生無求。”
她的歌聲帶著一種沉澱後的溫潤，將歌詞裏的悵然與釋然唱得淋漓盡致。
一旁的林玄靜靜聽著，待她唱完最後一句，便循著伴奏的節奏接了上來，嗓音清冽如寒玉，卻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熾熱：
“一顰如魔不惜自入甕。”
“一葉知秋愛恨莫須有。”
“一字白首淺情揮不休”
“一喚一生風流。”
唱到“一生風流”時，他尾音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少年意氣的灑脫。
緊接著，林玄眼神一凝，加重了語氣，吐出四個字：“此生不換。”
白夢顏幾乎是同步開口，同樣的“此生不換”，她的聲音卻比林玄的多了幾絲纏纏綿綿的溫柔，像絲線般纏繞著他的聲線，絲絲入扣。
林玄側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更深，握著話筒繼續唱道：“招搖我百轉千凡。”
白夢顏緊隨其後，字句與他重合，卻憑著一沉一柔的聲線，將歌詞裏的輾轉滋味演繹得淋漓盡致，不顯半分雜亂。
“留一身孤注悲歡～”林玄的尾音拖得稍長，帶著幾分悵惘。
而後兩人同時收束氣息，又在旋律的起伏中一同開口，合唱道：
“若是歲月太短，招搖我千凡百轉，陪你一世也無關。”
歌聲在禮堂裡回蕩，台下的嗬嗬望著台上並肩而立的兩人，思緒不知不覺飄回了幾個月前。
那時也是這樣的旋律，卻是在錄音室裡，林玄還不是如今光芒萬丈的歌手、演員，更不是玄機娛樂的老闆，隻是個想著躺平、寫著小說靠著稿費躺平的鹹魚。
而白夢顏也沒有現在的名氣，隻是個懷揣著演員夢，在各個劇組跑龍套的橫漂。
歌還是那首歌，人還是原來的人，可此刻聽來，卻多了幾分歷經風雨後的篤定與默契，讓她心頭泛起一陣暖意。
台上的合唱仍在繼續，白夢顏重複著開篇的歌詞：
“一夜如夢心中住魔咒。”
“一言飛流恍然忘前愁。”
“一念之隔浸一壺濁酒。”
“一眼一生無求。”
林玄的聲線再次加入，與她的聲音交織：
“一顰如魔不惜自入甕。”
“一葉知秋愛恨莫須有。”
“一字白首淺情揮不休。”
“一喚一生風流。”
台下的學生們早已按捺不住激動，有人用力揮舞著熒光棒，有人小聲和唱，還有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天吶！露露和林玄也太有默契了吧！”
“這歌聲絕了！一柔一剛，好配啊！”
“我迴圈這首歌好久了，現場聽簡直封神！”
歡呼聲與歌聲交織在一起，讓整個禮堂都充滿了熱烈的氣息。
“此生不換！”林玄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堅定。
白夢顏笑著附和，聲線纏綿依舊：“此生不換。”
“招搖我百轉千凡”“百轉千凡”，兩人的聲音完美契合。
而後林玄唱道“留一身孤注悲歡”，白夢顏望著他的側臉，心底湧起和嗬嗬相似的感慨。
這幾個月太短，短到彷彿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可又太長，長到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
她知道自己的努力不可或缺，但如果沒有林玄遞來的資源，沒有他在一次次網暴中為她遮風擋雨。
或許她早就淹沒在流言蜚語裏，淡出所有人的視線。
想到這裏，白夢顏看向林玄的眼神裡，滿滿都是化不開的愛意，唱歌的狀態也愈發投入，與林玄一同合唱道：
“若是歲月太短，招搖我千凡百轉。”
“陪你一世也無關。”
“誰說此生不換，招搖我百轉千凡，留一身孤注悲歡。”
“若是歲月太短，招搖我千凡百轉，浪費一世也無關。”
台下有細心的學生注意到了白夢顏眼底的溫柔，忍不住小聲對身邊人說：
“你們看露露的眼神，好甜啊！她肯定很喜歡林玄吧！”
“這還看不出來？真正喜歡一個人的眼神騙不了人！”
歌曲漸漸走向尾聲，白夢顏的聲音輕柔落下：“不必兩為難。”
林玄接道：“璀璨時暗淡。”
“生時情四海，”白夢顏的聲線帶著幾分釋然，林玄則笑著接唱：“滅時更奕歡。”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禮堂裡先是短暫的寂靜，而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與歡呼聲。
林玄轉過身，自然地牽起白夢顏的手，兩人一同望向台下，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意，目光溫柔而堅定。
這時，林白苧提著裙擺快步走了上來，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對著話筒說道：“哇！謝謝林玄學長和露露學姐為我們帶來的神仙合唱！真的太好聽了，我都要沉醉其中了！”
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既然兩位也滿足了大家的心願，那我們今天這場精彩絕倫的元旦晚會，就到此結束啦！再次感謝所有嘉賓和同學們的到來，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順意！”
掌聲再次響起，林玄和白夢顏牽著的手始終沒有鬆開，他們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而後在林白苧和男主持的示意下，緩緩走下舞台。
後台的老師紛紛投來善意的目光，有人笑著說“唱得真好聽”，兩人一一頷首致謝，腳步不停，徑直走出了禮堂。
外麵的空氣帶著冬夜的清冽，林玄牽著白夢顏的手，漫步在寂靜的校園裏。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溫馨而繾綣。
白夢顏感受著林玄手心傳來的溫暖，側頭看了看他，輕聲問道：“玄子，我們不等嗬嗬和苧苧了嗎？”
林玄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不等啦，剛纔出來的時候，苧苧說她要去換衣服，讓嗬嗬陪著她，讓我們先回去，她之後會開車送嗬嗬回家的。”
白夢顏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熟悉的景緻——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兩旁栽滿香樟的小路、遠處亮著燈的教學樓，這些都是她曾經無比熟悉的畫麵。
她忽然停下腳步，拉著林玄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玄子，我們去以前的教室轉轉吧，好久沒回去看看了。”
“好啊。”林玄笑著應道，任由她拉著自己朝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很快，兩人就站在了曾經上課的階梯教室窗外。
教室裡空無一人，隻有一排排整齊的桌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可在白夢顏眼中，這裏卻承載著無數回憶，一點都不普通。
她忽然指著後排一個靠窗的位置，笑著對林玄說：“玄子，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坐在那個位置？”
林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熟悉的記憶瞬間湧上心頭。
那時候，他總是和幾個室友躲在最後一排，上課偷偷打遊戲，偶爾被老師點名，還會互相使眼色打掩護。
他忍不住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傻妞，你怎麼知道我以前喜歡坐那兒？難道那時候就暗戀我啊？”
白夢顏聽著他自戀的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又忍不住彎起嘴角。
雖然林玄的話很不要臉，但他確實長得帥，那種慵慵懶懶的氣質，總給人一種很好相處的感覺。
隻是當初喜歡他的女生太多了，她不敢和他有太多接觸，既怕被拒絕，又怕他被別人搶走。
還好林玄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直男，常常把班裏的女生氣得哭笑不得，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
她微微抬起頭，直視著林玄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傲嬌：“哼，姐就是喜歡你，怎麼了？難道你不允許？”
林玄被她這直白又可愛的樣子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粉發：“允許，怎麼不允許？求之不得呢。”
兩人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會兒。
白夢顏的嘴巴就沒停過，絮絮叨叨地說著以前上課的趣事。
誰上課偷偷睡覺被老師抓包，誰的筆記記得最認真，誰總愛帶零食分給大家。
林玄就站在她身邊，牽著她的手，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眼底滿是溫柔。
逛了一會兒，兩人並肩走出教學樓。
剛走到小路上，天空中忽然飄起了細小的雪花，一片、兩片，漸漸變得密集起來。
雪花像白色的精靈，在空中打著旋兒，輕輕落在兩人的頭髮上、肩膀上，帶來一絲微涼的觸感。
“哇！玄子，下雪了！”白夢顏驚喜地叫了起來，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
林玄抬頭看了看漫天飛舞的雪花，又低頭看向身邊雀躍的女孩，嘴角的笑意更深：“是啊，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白夢顏拉著林玄的手，快步跑到空曠的場地中央，仰起頭，感受著雪花落在臉上的清涼觸感，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玄子，我們來拍幾張照片吧，難得這麼美的雪景！”
“好啊。”林玄笑著應道，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他身穿一件黑色大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麵的白色高領毛衣，紅髮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耀眼。
白夢顏穿著一件杏色大衣，搭配淺色圍巾，粉發被風吹得微微飄動，整個人看起來溫柔又靈動。
白夢顏湊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站著，對著鏡頭露出笑容。
林玄還會偶爾伸手幫她拂去頭髮上的雪花，或者輕輕攬著她的肩膀，畫麵溫馨而美好。
白夢顏也會主動挽著他的胳膊，踮起腳尖，對著鏡頭比耶，偶爾還會調皮地伸手去撥他的頭髮，林玄則笑著躲開，眼神裡滿是寵溺。
兩人拍了好幾張，有正經的合影，也有搞怪的抓拍，每一張都充滿了愛意。
白夢顏拿著手機，翻看著剛剛拍的照片，嘴角一直掛著甜甜的笑容。
她開啟微博，選了幾張最喜歡的照片，然後把手機遞給林玄：“玄子，你幫我想個文案吧，我想發微博。”
林玄接過手機，低頭沉思了片刻，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起來。
很快，一行字出現在螢幕上：“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後麵還@了他的微博賬號“蒹葭蒼蒼”。
白夢顏看著這句話，輕聲讀了一遍，眼底滿是動容。她抬頭看向林玄，笑容溫柔：“玄子，我希望我們明年還能一起看雪。”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格外認真，“不對，是以後每一年，直到我們滿頭白髮，還能這樣一起看雪。”
林玄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故意逗她：“我估計怕是不行。”
白夢顏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裏帶著一絲失落，小聲問道：“為什麼？”
林玄看著她委屈巴巴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因為我怕每年陪你看雪，會凍出老寒腿，以後隻能坐在輪椅上，看著你和隔壁老王一起跳廣場舞啊。”
“死玄子！你還敢取笑我！”白夢顏反應過來，沒好氣地抬手打了他一下。
林玄笑著躲開，白夢顏見狀，不服氣地追了上去：“你別跑！看我不收拾你！”
林玄見狀，趕緊轉身小跑起來，白夢顏在後麵緊緊追趕。
漫天的雪花中，兩人的身影在月光下追逐打鬧，笑聲清脆悅耳，穿過寂靜的校園，久久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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