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林白苧的電話，聽筒裡的忙音還沒消散，林玄就被白夢顏拽著胳膊從被窩裏薅了起來。
暖融融的空調風卷著被子上的慵懶氣息，白夢顏踩著白色毛絨拖鞋，睡裙的裙擺堪堪垂到膝蓋，露出兩條纖細白皙的小腿，踩在絨麵地上悄無聲息。
她一頭撞進衣帽間，抬手扒拉開掛得滿滿當當的衣架，各色衣物被拂得簌簌作響，衣架碰撞著發出細碎的叮咚聲。
她皺著眉，手指在一排羊絨衫和大衣之間來回逡巡，時不時拎起一件比對兩下，又嫌麻煩似的丟回原處，睡裙的肩帶滑下來一截，露出精緻的鎖骨，她也渾然不覺，隻顧著嘟囔：“到底穿哪件呢……”
林玄慢條斯理地坐在床邊穿衣服，牛仔褲的褲腿被他隨手扯了扯。
他套上貼身的棉質打底衫，又撈過一件厚款長袖往頭上套，衣服的下擺沒扯平，歪歪扭扭地堆在腰腹間。
等他收拾妥當，穿著拖鞋走到衣帽間門口時，就看見白夢顏還在衣架前“作戰”。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切進來，在她毛茸茸的拖鞋尖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林玄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嘴角彎著一抹笑意：“傻妞，你這是還沒找到想穿的衣服？”
白夢顏聞聲轉頭，目光掃過林玄身上單薄的行頭，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沒吭聲，隻是伸手從旁邊的衣架上精準地撈過一件黑色高領毛衣。
那是林玄去年新買的，羊絨料子，厚實又保暖。
她手腕一揚，那團黑色的柔軟就帶著風勢，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林玄的腦袋上。
毛衣的領口剛好套住他的臉，下擺垂下來，遮住了他大半截身子。
林玄僵在原地，大腦宕機了兩秒，才慢吞吞地抬手，揪住毛衣的一角往下扯，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眼尾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紅意，眼神裡寫滿了懵逼。
“傻妞，你幹嘛？”他的聲音悶悶的，透過毛衣布料傳出來，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無奈。
白夢顏頭也沒回，依舊在翻找自己的衣服，語氣裏帶著幾分嗔怪的火氣：“你看看手機！看看現在外麵的天氣有多冷！你就穿這點，是想被凍死嗎？”
林玄扒拉著頭上的毛衣，好不容易把腦袋解放出來，順手摸出兜裡的手機劃開螢幕，瞥了眼天氣預報，滿不在乎地撇嘴：“嗯？冷？我沒感覺到啊。再說了，我還有大衣呢，怕什麼？”
“你！”白夢顏猛地轉過身，手裏攥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杏眼瞪得圓圓的，“在房間開著空調當然不冷！等你出去試試？風一吹，能把你骨頭縫裏的熱氣都刮跑！”
林玄剛想開口反駁，白夢顏卻突然泄了氣似的擺擺手，鬆開了攥著連衣裙的手，伸手就要去奪林玄手裏的黑色毛衣：“算了算了，你不想穿就別穿了。”
她的指尖剛碰到毛衣的衣角，嘴裏就開始唸叨，“就這樣吧，等你凍出一身毛病，什麼關節炎啊類風濕啊，老了以後就老老實實坐輪椅。到時候我推著你去廣場，看著我和別的老頭跳廣場舞，你就在旁邊乾瞪眼！”
“……”
林玄的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瞬間浮現出一幅無比清晰的畫麵。
夕陽西下的廣場上，穿著花裙子的白夢顏和隔壁老王手拉手跳著廣場舞，舞步輕快，笑得眉眼彎彎。
而他自己，裹著厚厚的毛毯癱在輪椅上，身上蓋著小被子，手裏攥著個保溫杯，隻能眼巴巴地看著，連插嘴的份都沒有。
風一吹，他還得哆哆嗦嗦地裹緊被子，生怕再凍出點毛病。
那畫麵太慘烈，林玄打了個寒顫，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躲開白夢顏的手，把黑色毛衣抱在懷裏，頭搖得像撥浪鼓：“別別別！我穿我穿還不行嗎！”
他三下五除二地把毛衣套在身上，毛衣的領口有點高，蹭得他脖子癢癢的，他卻一臉求生欲：“這總行了吧？你看，多暖和！”
白夢顏看著他那副狼狽又聽話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眼底的嗔怪化作溫柔的笑意：“這還差不多。”
她彎腰撿起地上剛剛不小心掉落的的連衣裙，又指了指衣帽間外麵，“玄子，你去喊一聲嗬嗬，我換個衣服。”
林玄聞言，立刻湊了上來，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語氣裏帶著點不正經的調侃：“別啊，喊嗬嗬什麼時候都行，我不著急這一會兒。”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反正又不是沒見過，你換你的，我看著就行。”
白夢顏被他看得臉頰發燙，抬手拍開他的胳膊，風情萬種地翻了個白眼，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嬌嗔：“別鬧～快出去！”
她說著，就伸手推著林玄的後背往外走，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玄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嘴裏還在嚷嚷：“哎呀，感情淡了！現在都開始揹著我了！再說了，又不是沒見過……”
他的話音未落，“砰”的一聲，衣帽間的門就被白夢顏從裏麵關上了，緊接著傳來她清亮的聲音：“玄子，別耍嘴皮子了，快點去吧！”
林玄站在門口，可惜地嘆了口氣，聲音拖得老長：“好～好～好～咱們離得又不遠，反正也就一會兒的事。”
他晃悠著轉過身，慢悠悠地走向客廳。
客廳裡的窗簾還拉著，光線有點暗，沙發上還扔著昨晚打遊戲時蓋的毯子。
林玄走到樓梯口，雙手攏在嘴邊，扯開嗓子喊：“嗬嗬，起床了！別睡了！起床該開始你牛馬的一天了！”
他的聲音不算太大，卻足夠穿透房門，在空曠的客廳裡盪出迴音。
喊完第一聲，沒動靜。
林玄清了清嗓子，又喊了一遍，語氣裏帶著點故意的拖腔：“嗬嗬～再不起床，苧苧的電話就要打爆我的手機了！”
這一次，樓上終於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伴隨著幾聲含糊的嘟囔。
沒過多久，樓梯口就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嗬嗬揉著眼睛，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像個鳥窩，身上穿著印著白夢顏大頭照片的睡衣，一步三晃地往下走。
她的眼皮耷拉著，睫毛一顫一顫的，顯然還沒完全睡醒，走到客廳沙發旁，她一頭栽進沙發裡，抱著抱枕，聲音黏糊糊的，帶著濃濃的起床氣：“什麼呀……我一大早就被死小苧連著打了好幾個電話喊醒了……還有你們，為什麼昨天不提前說啊？我還以為是明天呢……”
林玄看著她那副蔫蔫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本來就亂糟糟的頭髮揉得更亂了：“不錯嘛，起的挺快的。”
“快什麼快！”嗬嗬扒開他的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小苧催得緊，我能睡到中午！”
林玄剛想再說點什麼，就聽見一旁的動靜。
白夢顏走了出來，上身是一件純白色高領毛衣，柔軟的毛線勾勒出她纖細的脖頸和腰線，下身是一條修身的牛仔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她的胳膊上還搭著一件杏色羊絨大衣，大衣的絨毛在微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的頭髮已經梳順了，鬆鬆地挽了個高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鬢角，顯得溫婉又利落。
嗬嗬的目光在林玄和白夢顏身上轉了一圈，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呦～今天還穿情侶款呢？一個黑色高領，一個白色高領，你們倆這是商量好的吧？”
白夢顏的臉頰微微泛紅，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你還不趕緊準備準備，趕緊走了！”
嗬嗬捂著額頭，從沙發上爬起來，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急啥呢？你東西都沒收拾好，而且你妝都沒畫呢！”
“帶個啥都行啊，”白夢顏把杏色大衣往胳膊上又攏了攏，語氣輕鬆，“咱們上海是沒窩嗎？缺什麼到時候再買就是了。妝的話，你讓工作室的小黃她們準備著，到了那邊再化也來得及。”
嗬嗬一拍腦門，恍然大悟：“哦對嗷！”
“那你還不趕緊去準備！”白夢顏催促道。
“好好好，等我一下！”嗬嗬說著，轉身噔噔噔地跑回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沒過多久，嗬嗬就揹著個雙肩包跑了下來，手裏還攥著一頂棒球帽。
三人收拾妥當，便一起出了門，驅車前往機場。
四十分鐘後，機場VIP通道口。
林玄穿著一件黑色長款大衣，大衣的下擺垂到膝蓋，黑色高領毛衣的領口露在外麵，襯得他膚色冷白，他的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身姿挺拔，步履從容。
白夢顏走在他身邊，杏色大衣被她披在了肩上，白色高領毛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牛仔褲包裹著她纖細的腿，腳上踩著一雙白色運動鞋，和林玄並肩走著，黑白配色相得益彰，格外惹眼。
兩人都戴著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而嗬嗬則揹著雙肩包，跟在他們身後，嘴裏還在碎碎念著什麼，像個小尾巴。
林玄側過頭，看著身邊腳步輕快的白夢顏，嘴角噙著笑意：“你看我都說了不急的吧？你看看這才幾點，才九點出頭。而且我們還不用買票，自己有專機，飛過去也就兩個小時。再說了，苧苧她們的元旦晚會晚上才開始，我們去的早也沒用啊。”
白夢顏瞥了他一眼，腳步沒停，語氣裏帶著點小小的焦慮：“我這不是想趕緊去嗎？再說了，咱們提前去，不還要化妝準備嗎？還有你給我的那首歌，我感覺我還沒練熟呢，我不得趁著下午的時間多練一會兒嗎？萬一上台唱錯了怎麼辦？”
林玄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溫柔：“好好好，聽你的，那我們趕緊走吧。”
白夢顏聽著他的語氣，總覺得帶著點敷衍的意味，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委屈：“玄子，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都開始嫌我煩了。”
林玄猛地轉頭，眼睛瞪得圓圓的，一臉的難以置信，他伸手握住白夢顏的手，語氣急切又認真：“不是！我什麼時候嫌你煩了？！”
白夢顏看著他那副急得手足無措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卻還是板著臉，故意刁難：“你看看你現在和我說話的語氣，都變了，還不是嫌棄我了？”
林玄頓時慌了神，連忙伸手把她摟進懷裏，低頭湊近她的耳邊，聲音又軟又哄：“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那樣說話，我的錯我的錯。你想什麼時候走我就什麼時候走，全聽你的，行不行？”
他的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連帶著呼吸都輕輕拂過白夢顏的耳廓。
跟在他們身後的嗬嗬，看著眼前這一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捂著嘴乾嘔了兩聲，沒好氣地吐槽：“真是酸Q！一大早上一口飯沒吃，先被你們倆餵了一嘴狗糧，齁死我了！”
林玄和白夢顏聞言，相視一笑，白夢顏從他懷裏掙出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趕緊走。
三人說說笑笑地往專機的方向走去，誰都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根柱子後麵，站著一個穿著粉色衛衣的女生。
她手裏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林玄和白夢顏的方向，手指飛快地按下了快門，一連拍了好幾張照片。
照片裡，林玄和白夢顏並肩走著，雖然戴著口罩，但那挺拔的身姿和默契的姿態，依舊辨識度十足，而跟在他們身後的嗬嗬，更是標誌性的存在。
女生拍完照，立刻低下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螢幕上操作著，開啟了微博。
她先是仔細挑選了兩張拍得最清晰的照片，然後在輸入框裏敲下一行字：家人們！今天在機場偶遇露露和玄子了！雖然都戴著口罩，但是我一眼就認出了腿媽！是不是玄子要接著營業了？期待值拉滿！
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別字，便點選了傳送按鈕。
微博剛發出去沒幾分鐘，評論區就炸開了鍋，一條條評論飛快地重新整理出來：
?愛吃草莓的小糰子：啊啊啊！是玄子和露露！玄子的微博還沒動靜呢，是不是還沒有原諒那些黑粉啊？
今天也要加油鴨：嗚嗚嗚好配！玄子穿黑色大衣太帥了吧！露露的杏色大衣也好溫柔，這情侶款我先磕為敬！
吃瓜第一線：所以是要去參加什麼節目嗎？期待期待！好久沒看到玄子和露露同框了！
蒹葭的小迷妹：玄子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黑色高領毛衣yyds！露露的腿也好細，羨慕了！
路過的吃瓜群眾：腿媽嗬嗬也在！一家三口既視感！玄子什麼時候接著更新小說啊？自從前幾天的事情過後都有幾天沒更新了，等得我好著急！
娛樂圈小靈通：加一！
評論區裡吵翻了天，有人磕糖，有人猜測，有人催更，而當事人林玄、白露和嗬嗬，已經登上了專機，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陣小小的風波。
ps：du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