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白夢顏聽見門口來人是葉飛星派來的,心頭的狂喜瞬間衝散了連日來的陰霾與委屈。
哪裏還顧得上穿鞋,赤著腳就踩著微涼的地板快步衝下床,直直撲到葉瑾然麵前,一雙杏眼亮得驚人,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急切:“是帶我去找玄子嗎?是不是玄子醒了?”
葉瑾然看著她這般失魂落魄又滿心期盼的模樣,清冷的眉眼微動,緩緩頷首應道:“是。眼下集團因小少爺的輿論風波陷入困境,小少爺身不由己,隻能提前回去處理。他原本是親自要來見少夫人的,實在是分身乏術。”
“他醒了,他還想著要來見我……”白夢顏喃喃低語,連日來壓在心頭的猜忌、不安,還有鋪天蓋地的網路罵聲,此刻全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雀躍與甜意,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揚起。
葉瑾然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腳踝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語氣依舊清冷卻帶著幾分提醒:“少夫人,天冷地涼,您還是先回房換身衣服,穿上鞋子再動身吧。”
嗬嗬也連忙低頭看去,見白夢顏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當即沉了臉,語氣裡滿是又氣又急:“顏顏!你瘋了是不是?光著腳亂跑是想凍出病來嗎?趕緊給我回房去!”
白夢顏此刻滿心都是林玄沒有背叛她、沒有丟下她的歡喜,哪裏還顧得上這些,對著嗬嗬吐了吐舌頭,眉眼間滿是雀躍的笑意:“哎呀,我這不是太激動了嘛,一下子就忘了!我現在就去換衣服,換完咱們立刻就去找玄子!”
說罷,便腳步輕快地轉身沖回了臥室。
嗬嗬看著她小跑著進屋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嘟囔道:“這死丫頭,還真是個實打實的戀愛腦,以後可怎麼讓人放心哦。”
唸叨完,她轉頭看向門口的葉瑾然,客氣道:“你要不先進來坐會兒?”
葉瑾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必了,我在樓下等你們。”
嗬嗬早已習慣了她這副冷冰冰的模樣,也不勉強,點了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葉瑾然聞言,隻是冷淡地點了下頭,便轉身抬腳朝著樓梯走去。
看著她挺拔卻透著疏離的背影,嗬嗬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真是個大冰塊。”
說完,便抬手關上了房門,轉身走進了臥室。
臥室裡,白夢顏正站在衣櫃前翻找著衣服,一件又一件地拿出來比劃,卻總覺得不滿意,臉上滿是糾結。
見嗬嗬進來,她立刻眼睛一亮,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嗬嗬嗬嗬,快幫我挑挑!你看我穿哪件好看,才能配上去見玄子啊?”
嗬嗬看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沒好氣地打趣:“白夢顏,你看看你現在這不值錢的樣子,剛剛還哭得撕心裂肺、要死要活的人是誰來著?這會兒倒是笑得眉眼都彎了。”
“哎呀,那不是當時害怕嘛!”白夢顏臉頰一紅,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好嗬嗬,你就別取笑我了,快幫我挑衣服呀。”
嗬嗬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顏顏啊,咱能不能收斂點,別這麼戀愛腦行不行?”
白夢顏手裏正拿著一件軟糯的白色毛衣,聞言立刻揚起下巴,一臉不服氣地反駁:“我戀愛腦?怎麼可能!我白夢顏纔不是戀愛腦呢!”
嗬嗬看著她這嘴硬不肯承認的樣子,故意板起臉,沒好氣地道:“早知道剛剛就不安慰你了,就讓你一個人在那兒哭,哭到天荒地老算了!”
白夢顏一聽這話,立刻換上一副乖巧的模樣,雙手緊緊抱著嗬嗬的胳膊,腦袋還輕輕蹭了蹭她的肩頭,語氣軟糯得能掐出水來,滿是討好:“好嗬嗬,我的好閨蜜,我最親最好的嗬嗬,我錯了還不行嘛。我就是太想玄子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啦。你最疼我了,快幫我挑挑衣服,好不好呀?”
她一邊說,一邊晃著嗬嗬的胳膊,眼底滿是期待,活脫脫一副撒嬌的小模樣。
嗬嗬被她晃得沒了脾氣,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好了好了,別晃了,服了你了。趕緊換衣服吧,別讓樓下那個大冰塊等久了。”
“知道啦!”白夢顏立刻喜笑顏開,鬆開嗬嗬的胳膊就開始換衣服,一邊套著那件白色毛衣,一邊疑惑地問道:“大冰塊?什麼大冰塊呀?”
嗬嗬點點頭,語氣篤定:“就是剛才那個葉瑾然啊,你看她從頭到尾都冷冰冰的,話也少得可憐,不是大冰塊是什麼?”
白夢顏回想了一下葉瑾然清冷的神情和寡言的模樣,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好像……還真有點像呢!”
不過片刻,白夢顏便換好了衣服。她身著一件軟糯的白色高領毛衣,襯得肌膚勝雪,下半身搭配一條淺灰色的修身加絨長褲,勾勒出纖細的腿型,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短靴。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靈動,眉眼間的雀躍藏都藏不住,一掃之前的頹廢與憔悴,煥發出滿滿的生機。
嗬嗬早已收拾好了兩人簡單的行李,看著整裝待發的白夢顏,開口問道:“好了沒顏顏?可以走了。”
“好了好了!”白夢顏連忙應聲,快步走到嗬嗬身邊,迫不及待地拉著她往外走。
兩人並肩下樓,剛走到酒店大廳,就看見葉瑾然正坐在大廳一側的沙發上,身姿挺拔,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她微微垂著眼,指尖輕搭在膝蓋上,安靜地等待著,周身的喧囂彷彿都與她無關。
聽見腳步聲,葉瑾然立刻站起身,目光落在白夢顏身上,語氣依舊平淡:“走吧,少夫人。”
“少、少夫人……”白夢顏被這個稱呼喊得臉頰瞬間變得紅撲撲的,心裏泛起一絲羞澀,訥訥地應了一聲。
葉瑾然沒有再多言,轉身便率先朝著酒店門口走去,步履沉穩,自帶一股幹練的氣場。
白夢顏看著她疏離的背影,悄悄湊到嗬嗬耳邊,壓低聲音道:“嗬嗬,你說得真沒錯,她還真是個實打實的大冰塊!”
嗬嗬忍不住輕笑一聲,同樣壓低聲音回懟:“那可不,我起的外號什麼時候錯過。她是大冰塊,你就是傻戀愛腦,天生一對。”
“嗬嗬!你還說我!”白夢顏臉頰一紅,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嬌嗔道,“再說我可就不理你了啊!而且我隻喜歡玄子。”
嗬嗬笑著聳了聳肩,不再打趣她。
兩人快步跟上葉瑾然的腳步,一同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酒店門口的黑色商務車,車子一路平穩行駛,徑直朝著機場而去。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穩穩落地。
剛走出機艙,白夢顏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急切,轉頭看向身邊的葉瑾然,脫口而出道:“大冰塊……”
話音剛落,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失言,臉色瞬間一白,慌忙捂住嘴巴,眼神裡滿是慌亂。
葉瑾然恰好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平淡無波,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疑惑,似乎在詢問她剛才喊什麼。
白夢顏心頭一跳,腦子飛速運轉,連忙強裝鎮定地擺了擺手,眼神飄忽著看向一旁的嗬嗬,語氣故作自然:“我、我喊嗬嗬呢!我說我一會兒想喝咖啡,要加超大份的冰塊!對,就是這樣!”
一旁的嗬嗬看著她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發抖,強忍著笑意配合道:“嗯……對,一會兒我就給你買。”
葉瑾然沒有多想,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淡聲道:“我去買。”
說罷,便轉身朝著機場內的咖啡店走去,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沒幾分鐘,葉瑾然就端著兩杯咖啡走了回來,將其中一杯遞向白夢顏,另一杯遞給嗬嗬。
白夢顏看著遞到麵前的咖啡,臉頰還有些發燙,雙手連忙接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尷尬和侷促:“謝、謝謝啊……麻煩你了。”
嗬嗬也順勢接過咖啡,對著葉瑾然點了點頭,客氣道:“辛苦你了,謝謝。”
葉瑾然隻是淡淡頷首,沒有多言,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
白夢顏捧著溫熱的咖啡,指尖傳來暖意,心裏的慌亂稍稍平復,抬頭看向葉瑾然,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瑾然,玄子他在哪裏啊?我們現在是不是就可以去找他了?”
葉瑾然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惜字如金,隻吐出兩個字:“是,去紫薇。”
“紫薇?”白夢顏和嗬嗬異口同聲地疑惑道,臉上滿是不解。
葉瑾然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是再次點頭,轉身朝著機場出口走去,示意兩人跟上。
白夢顏和嗬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卻也沒有多問,連忙快步跟了上去。
另一邊,紫薇莊園的會客廳裡,林玄和張天昊相對而坐,麵前的茶幾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裊裊熱氣緩緩升騰。
張天昊端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著林玄道:“視訊和那些人做的齷齪事,我都已經整理好給你了,現在我姐那邊也該動手了,咱們就等著看好戲吧。”
林玄手中把玩著一個U盤,指尖輕輕摩挲著,眼神深邃,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與冷冽:“真沒想到,我林玄這輩子,居然會栽這麼大一個跟頭。”
張天昊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語氣輕鬆:“也多虧了你故意示弱,要不然那些人也不敢這麼快就跳出來,正好一次性清乾淨,省得日後麻煩。”
林玄擺了擺手,語氣淡然:“算了,不提這些了。
你讓紫薇姐準備好,王家這塊肥肉,咱們一人一半。
至於顧家和李家,我分文不要,全部歸你家。”
張天昊聞言,頓時狐疑地看向林玄,眼神裡滿是警惕:“你小子突然這麼大方,肯定沒安什麼好心,說吧,你又想打什麼壞主意?”
林玄挑眉,故作不滿地反問:“什麼話?我林玄像是那種會算計兄弟的人嗎?”
張天昊毫不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像。”
林玄被他噎了一下,隨即挑眉一笑,乾脆破罐子破摔:“那我今天還就是了,怎麼著?”
張天昊看著他這副耍賴的不要臉模樣,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行吧行吧,服了你了,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
林玄臉上笑意漸濃,眼神裡閃過一絲精光,緩緩開口:“我要的也不多,顧家跟李家手底下不是握著兩個省委的位置嗎?我要了。”
“什麼?你居然要這兩個位置?”張天昊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林玄雲淡風輕地點了點頭,語氣隨意:“昂,顧家和李家的產業我一概不要,就想要這兩個位置,你這麼激動幹什麼?”
張天昊瞬間急了,連忙道:“好啊好啊,不行!那兩家的產業歸你,這兩個位置歸我!”
林玄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想得倒挺美,這東西向來是手快有手慢無,誰本事大歸誰。”
張天昊見狀,知道拗不過他,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行吧,我到時候讓人出手舉報他們的罪證,把這兩個位置空出來,你再讓你們林家的人自己推薦人選。”
林玄輕輕搖頭,語氣平淡:“這事不歸我管,我會讓大姐出麵處理,我隻負責開口提個要求罷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張天昊抬眼看向門口,揚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葉瑾然清冷的聲音,簡潔明瞭:“我,少夫人我帶來了。”
張天昊聞言,當即轉頭看向林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你三姐手下的那個大冰塊,把你老婆帶來了。”
林玄聽到“少夫人”三個字,心臟猛地一縮,連日來的愧疚與不安瞬間湧上心頭,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慌亂,他沉默著緩緩點了點頭,眼底滿是複雜的情緒。
張天昊笑著揚聲道:“進來吧。”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輕輕推開。
葉瑾然率先走了進來,身姿挺拔,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她側身站到一旁,讓出身後的人。
白夢顏緊隨其後走了進來,一身白色高領毛衣搭配淺灰長褲,襯得她肌膚瑩白,眉眼靈動,隻是眼底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急切,腳上的白色短靴乾淨利落,整個人看起來清新又動人。
嗬嗬則安靜地跟在白夢顏身後,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葉瑾然見人已安全送到,便對著林玄微微頷首,算作示意,沒有多餘的言語,轉身便徑直離開了會客廳,全程不發一言,來去如風。
會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白夢顏的目光直直落在沙發上的林玄身上,那雙剛剛還滿是雀躍的杏眼,此刻瞬間就紅了。
連日來的思念、不安、委屈,在見到他的這一刻盡數湧上心頭,她嘴唇微微顫抖著,腳步極輕地一步步朝著他走去,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歡喜,有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膽怯。
林玄也緩緩抬起頭,目光牢牢鎖在白夢顏身上,眼底翻湧著愧疚、心疼與歡喜,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任由她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
四目相對,皆是沉默,可空氣中湧動的情緒卻早已溢滿了整個會客廳。
白夢顏看著林玄眼底的愧疚,想起這些日子自己所受的煎熬與恐懼,積攢的情緒瞬間爆發,抬手便朝著林玄的臉頰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會客廳裡格外刺耳。
林玄沒有躲閃,硬生生受了這一巴掌,俊朗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蔓延開來,可他卻彷彿毫無知覺一般,依舊定定地看著白夢顏,眼底的愧疚愈發濃重,沒有一絲責怪,隻有滿滿的心疼。
一旁的張天昊見狀,瞬間被嚇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裏驚濤駭浪:“我去!這跟我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啊!不是應該一見麵就相擁而泣嗎?怎麼上來就是一巴掌?這也太猛了!”
他看著客廳裡凝滯到冰點的氣氛,心裏頓時打起了退堂鼓,悄悄站起身,腳步放得極輕,一點點朝著門口挪去,心裏暗自嘀咕:“老林啊老林,這是你老婆,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可不敢摻和,萬一等會兒遷怒到我身上,給我也來一巴掌,我可就虧大了!”
唸叨完,便一溜煙地跑出了會客廳,還貼心地關上了房門。
會客廳裡隻剩下林玄和白夢顏兩人。
白夢顏打完那一巴掌,眼淚再也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下來。
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猛地撲進林玄的懷裏,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上,放聲大哭起來,哭聲裡滿是委屈與後怕:“玄子……我真的怕死了……我真的好怕,怕你醒不過來,怕你不要我了,怕你就這麼丟下我一個人……那些日子,看著網上的那些罵聲,看著那些你的訊息,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林玄緊緊回抱著懷裏的人,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滾燙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無法呼吸。
他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聲音沙啞,滿是愧疚與心疼:“對不起傻妞,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這麼多。別哭了好不好?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我不會丟下你的,永遠都不會。原諒我,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輕哄著,低頭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又一個溫柔的吻,眼底的疼惜與愧疚,濃得化不開。懷裏的人哭得愈發洶湧,彷彿要將積攢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一刻哭出來,而他能做的,隻有緊緊抱著她,用自己的懷抱,給她最堅實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