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看見白夢顏突然紅了眼眶，肩膀控製不住地發顫，整顆心瞬間揪成一團，慌忙抻著脖子湊過去看手機螢幕。
畫麵裡，林玄正親密抱著陳殷殷，兩人距離近得彷彿能聽見呼吸聲，可距離得有點遠，隻能看見林玄的嘴唇在一張一合，半點聲音都傳不進耳朵。
“那啥……顏顏，顏顏你先別哭啊！”嗬嗬手忙腳亂地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聲音都帶著慌，“這裏麵一定有誤會，絕對是誤會！”
白夢顏緩緩抬起頭，一雙原本亮得像星星的眼睛此刻紅得像兔子，睫毛被淚水打濕，黏成了一小撮一小撮的，她吸著鼻子，聲音裡全是止不住的抽泣：“誤會？還有什麼誤會嗎……這都這樣了……玄子以前……他隻會這樣對我的……”
話音落下，她猛地攥緊手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狠狠一劃退出了軟體，螢幕瞬間黑了下去。
嗬嗬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都快碎了。
平日裏明艷張揚的姑娘，此刻眼眶通紅，鼻尖也紅透了，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連肩膀都在一抽一抽的，活像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獸。
“顏顏你別哭了！”嗬嗬急得直跺腳，“你平常那聰明勁兒呢？這肯定是林玄和那個藝人的正常互動啊！指定是哪個狗仔偷拍來炒噱頭的，你可別上當！”
白夢顏抽動著肩膀，淚眼朦朧地看向她，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怎麼可能……你看他們……抱著走了……”
嗬嗬被堵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竟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隻能幹巴巴地勸：“顏顏你先冷靜冷靜，明明是個聰明的大丫頭，怎麼一遇到關於林玄的事，就這麼傻了呢？”
白夢顏沒再說話，隻是低頭盯著手機鎖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螢幕上，暈開了鎖屏照片的一角。
那是張偷拍的合照。
還是她沒和林玄確認關係的時候，她租著林玄的房子，那天陽光正好，她窩在沙發上和林玄打鬧，搶他手裏的零食，林玄無奈又縱容地笑著，伸手揉她的頭髮，她仰頭朝他做鬼臉，被嗬嗬抓拍到了這一幕。
照片裡的兩人眉眼彎彎，滿是藏不住的歡喜，和此刻的狼狽，竟然形成了怪異的對比。
她盯著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桌上的火鍋還冒著熱氣，可她卻半點胃口都沒有，胃裏像是堵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良久，她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嗬嗬，吃好了嗎？”
嗬嗬聽見她這副聲音，心疼得不行，連忙點頭：“好了好了，我們先回酒店吧，要不然你這個樣子被拍到，就完了！”
說著，她率先站起身，又叮囑道：“顏顏你先戴好口罩，我去買單。”
話音未落，人已經快步朝收銀台走去。
白夢顏坐在原地，動作僵硬地扯出口罩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露在外麵的眼睛依舊紅得嚇人。
她的腦袋裏亂糟糟的，全是剛剛視訊裡林玄抱著陳殷殷的畫麵，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裡回放，攪得她心煩意亂。
很快，嗬嗬就買完單回來了，看見白夢顏還獃獃地坐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心裏又是一陣刺痛。
她在心裏默唸：林玄啊林玄，你千萬不要有問題啊，要不然顏顏可就真的要不行了。
深吸一口氣，她壓下心底的擔憂，走上前柔聲道：“顏顏，走吧。”
說著，她伸手牽住白夢顏的手，觸感一片冰涼。
白夢顏順從的任由嗬嗬牽著往外走。
外麵的晚風帶著涼意，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嗬嗬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生怕被路人認出來，一路將她帶到路邊上了保姆車。
她先開啟車門，扶著白夢顏坐進去，又細心地替她拉好口罩，確認沒人看清她的臉，這才彎腰坐進車裏，還不忘叮囑小李：“小李，快點，回酒店。”
車子緩緩駛離，白夢顏靠在車窗上，側臉貼著冰涼的玻璃，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的夜景。
霓虹閃爍，車水馬龍，街上的行人說說笑笑，可這些熱鬧，都和她無關。
她的眼睛裏沒有絲毫光彩，像個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腦海裡反覆回蕩著的，還是那個讓她心碎的畫麵，連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都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嗬嗬扶著她下了車，一路護著她走進酒店電梯。
走廊裡鋪著柔軟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
兩人走到房門口，白夢顏輕輕掙開嗬嗬的手，臉上沒什麼表情，伸手去摸口袋裏的房卡。
嗬嗬看著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放心不下，連忙開口：“顏顏，要不然今天晚上我陪你睡吧？我也好久沒和你一起睡覺了。”
她怕，怕白夢顏一個人待著會胡思亂想，怕她做什麼傻事。
白夢顏轉頭看她，眼底滿是疲憊，卻還是強行擠出一點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沒事的嗬嗬，你讓我先冷靜一下。”
說完，她刷開房門，幾乎是逃一般地走了進去，“砰”的一聲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光線和聲音。
嗬嗬站在門外，狠狠嘆了口氣，心裏沉甸甸的，半晌才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進房間，她就立刻掏出手機，翻出林玄的號碼撥了過去。
“嘟……嘟……”
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沒人接。
嗬嗬不死心，掛了又打，打了又掛，一遍又一遍，螢幕上的通話記錄翻了一頁又一頁，整整打了二十幾個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的忙音。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要給林白苧打個電話，讓苧苧試試？
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她立刻否決了。
不行，這事情還沒弄清楚，絕對不能泄露出去，萬一隻是誤會，鬧大了對林玄和白夢顏都不好。
而且，她相信林玄，林玄對白夢顏的感情，點點滴滴她都是看在眼裏的，他那麼疼顏顏，怎麼可能會對不起她呢？
一定是有什麼問題。
嗬嗬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螢幕上林玄的名字，重重地嘆了口氣。
而另一邊，酒店的另一間套房裏。
林玄正睡得沉，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
他身旁的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上麵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嗬嗬”的來電提醒，足有二十多條，可他卻睡得太熟，半點都沒聽見。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偏僻的小巷口，車門被猛地拉開，陳殷殷被那三個大漢中的一人粗暴地推了下來，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她的臉上帶著清晰的紅腫，嘴角還破了皮，狼狽不堪。
那大漢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滿是嘲諷：“傻女人，你算個什麼東西？還敢和我們少爺談條件？也就是我們少爺心善，要不然現在就讓你人間消失了！”
說完，他還嫌不夠，對著陳殷殷的腳邊吐了口唾沫，這才“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
車子很快駛離，捲起一陣塵土，留下陳殷殷一個人站在原地。
她失魂落魄地站了許久，才緩緩地挪動腳步，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腳下的路坑坑窪窪，穿著高跟鞋的她硌得她的腳底生疼，可這點疼，卻比不上心裏的萬分之一。
眼淚終於再也忍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抬手捂住嘴，壓抑的嗚咽聲還是從指縫裏漏了出來，腦海裡全是躺在病床上的母親，蒼白的臉，微弱的呼吸，還有那筆天文數字般的醫藥費。
“媽……”她哽嚥著，聲音細若蚊蚋，“是殷殷沒本事……沒辦法給你治病了……對不起……對不起……”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淚水模糊了視線，連前方有人走來都沒察覺，直到撞到一道倩影，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佈滿了恐懼，連連後退了幾步，聲音都在發抖：“我……我都不要錢了……你們……你們還不放過我嗎？”
站在她麵前的，正是葉星河和宋落雨。
兩人穿著同款的黑色風衣，身姿挺拔，氣質清冷，聞言隻是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片刻後，葉星河率先動了，她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揹包，遞到陳殷殷麵前，聲音平靜無波：“拿著。”
陳殷殷嚇得渾身發抖，眼睛裏滿是驚懼，看著那個揹包，像是看著什麼洪水猛獸。
她想躲，可葉星河的目光太過銳利，讓她動彈不得，隻能僵硬地伸出手，顫抖著接過了揹包。
揹包沉甸甸的，硌得她的手心發疼。
這時，宋落雨也走上前，遞過來一張名片。
陳殷殷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兩人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風衣的下擺被晚風揚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小巷的盡頭。
陳殷殷看著她們的背影，呆立了許久，才低下頭，看向手裏的揹包和名片。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小心翼翼地拉開了揹包的拉鏈。
下一秒，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揹包裡，整整齊齊地碼著一遝遝嶄新的鈔票，紅得刺眼，幾乎裝滿了整個揹包。
她的目光顫抖著下移，在揹包的上層，還放著一張紙條。
她伸手拿起紙條，指尖抖得厲害，緩緩地展開。
上麵是一行清秀的字跡：拿著，救你母親，不夠找我。———葉飛星。
陳殷殷的目光落在落款上，又低頭看向手裏的名片。
那是一張黑色的名片，材質細膩，上麵隻有幾個銀色的字，格外醒目——葉飛星。
下方還印著葉氏集團的字樣，以及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詳細的地址。
一瞬間，陳殷殷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眶再次泛紅。
她看著揹包裡的錢，又看著那張紙條和名片，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徹底爆發，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著揹包失聲痛哭起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壓抑了太久的委屈、無助和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傾瀉而出。她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嘟囔著：“謝謝……謝謝……”
而另一邊，巷口的轉角處。
宋落雨看著葉星河，臉上滿是得意，語氣裏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星河，我剛剛是不是帥呆了？”
葉星河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幼稚。”
“你說什麼？”宋落雨立刻炸毛了，不滿地瞪著她，“我纔不幼稚！我剛剛那叫酷，好不好？”
葉星河看著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使得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她轉身往前走去，淡淡地說道：“走了，該回去了。”
宋落雨撇了撇嘴，小聲地嘟囔著：“切，就回去了啊……我還想再逛逛呢……”
嘴上這麼說著，腳步卻還是誠實地跟了上去，很快，兩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另一邊，酒店房間的陽台上。
白夢顏獨自坐在冰涼的藤椅上，手肘撐著欄杆，下巴輕輕抵在掌心。
夜色如墨，暈染開整片蒼穹，細碎的星子像是被誰隨手撒下的鑽石，錯落有致地綴在黑絲絨般的幕布上，偶爾好似有流星拖著銀亮的尾跡，倏然劃過天際，轉瞬即逝。
夜晚的冷風裹挾著城市夜晚特有的濕潤氣息，拂過陽台的綠植，葉片沙沙作響，遠處的霓虹燈光影朦朧，勾勒出樓宇溫柔的輪廓，這樣靜謐而璀璨的夜景，本該是讓人沉醉的。
可白夢顏卻絲毫沒有留意到這天地間的盛景。
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遠處的星空，瞳孔裡沒有半分星光的倒影，唯有一片化不開的迷茫與酸澀。
腦海裡像是被按下了迴圈播放鍵，那些和林玄有關的記憶碎片，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是確認關係那天，林玄在那漫地的薰衣草草地邊著臉牽起她的手。
是她在全網網暴的時候替她報仇主持公道。
也是他給了自己機會才讓自己有機會完成自己的夢想。
也是他曾溫柔地揉著她的頭髮，輕聲說“傻妞，這輩子我隻會對你一個人好”的承諾。
那些過往的甜蜜與溫暖，此刻都像是一把把細小的刀子，一下下剮著她的心，疼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她就這樣坐著，直到夜風漸漸吹涼了她的身體，眼眶裏的酸澀再也壓抑不住。
白夢顏抬手，用冰涼的指尖揉了揉泛紅的眼眶，指尖觸到的麵板滾燙一片。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一字一句，帶著倔強的執拗：“我不信……我不信玄子會騙我……我要給玄子打電話……我要親自問清楚……”
話音落下，她猛地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地朝著房間裏的手機走去，背影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單薄。
ps：邦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