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的陽光正好，透過客廳的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窗外的梧桐樹葉子被曬得發亮，風一吹就沙沙作響，偶爾有幾隻麻雀落在枝頭蹦跳啄食，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零星的車鳴和早點攤的叫賣聲，透著清晨獨有的清爽與熱鬧。
其實林玄今天起得格外早，六點半的天剛矇矇亮，他就換了身寬鬆的衣服去了附近的公園。
晨練的大爺們早就等在老地方，伴著舒緩的音樂推手、轉腰，一招一式慢悠悠的，林玄混在其中，動作行雲流水，倒也有模有樣。
等練完太極往家走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路邊的早餐攤飄著油條豆漿的香氣，早起的行人腳步匆匆，整個城市都透著鮮活的煙火氣。
他掏出鑰匙開門，剛踏進玄關就聽見餐廳傳來動靜。
白夢顏正趴在餐桌旁，手指戳著空碗眼巴巴地望廚房等著嗬嗬投喂，見他進來立刻挑眉：“喲，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起這麼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轉性了呢。”
她往樓上努努嘴，“你家小祖宗找你都快找冒煙了，剛還在唸叨‘老哥是不是後悔要跑’。”
林玄換著鞋笑：“去公園和約好的大爺打太極了，總待在家裏骨頭都快銹了。”
“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天天跟老大爺混在一起打太極，說出去誰信？”白夢顏撇撇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提前進入退休生活了。”
她話音剛落，樓梯就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林白苧穿著睡衣就從樓上跑了下來，頭髮還有些亂糟糟的：“老哥！你去哪了？我敲你房門半天沒動靜，還以為你反悔跑了呢！”
林玄沒好氣地伸手點了下她的腦袋：“答應你的事還能跑？我像是說話不算數的人？”
“不像不像！”林白苧立刻笑嘻嘻地湊過來，拉著他的胳膊晃，“那老哥快吃飯呀，我們吃完就去4S店嘛，我都查好地址了！”
林玄看著她眼裏的期待，笑著抽回胳膊：“你們先吃，我去洗個澡，剛剛打太極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難受。”
“那老哥你快點呀！別磨蹭！”林白苧催道，眼睛裏的興奮藏都藏不住。
白夢顏在一旁看得直樂：“苧苧，你這也太急了，都快把你老哥喊成陀螺了，轉個不停。”
林白苧被說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笑起來，乖乖坐回椅子上，和白夢顏一起眼巴巴地望著廚房，等著嗬嗬把早餐端出來——畢竟吃飽了纔有力氣去提新車呀。
林玄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T恤牛仔褲，下樓時早餐已經擺上桌：豆漿、油條、還有嗬嗬剛煎好的雞蛋。
他剛坐下，林白苧就殷勤地把剝好的雞蛋塞進他碗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吃飯，活像隻等主人餵食的小饞貓。
林玄被她盯得好笑，往她碗裏夾了根油條，“急什麼，4S店又跑不了。”
“我這不是興奮嘛！”林白苧三口兩口嚥下嘴裏的食物，含糊不清地說，“這可是我的第一輛車！”
白夢顏喝著豆漿調侃：“等會兒到了店裏可別太激動，被銷售看出來你是新手，小心加價。”
“放心吧，有我哥在呢！”林白苧拍著胸脯，轉頭又催，“老哥你快點吃呀！”
一頓飯吃得風風火火，林玄剛放下筷子，林白苧就拽著他往門口沖。
四人上了車，林白苧坐在副駕，手裏緊緊攥著手機，螢幕上是早就存好的4S店地址，嘴裏還唸叨著：“銀灰色的C260L，一定要有現車呀……”
林玄發動車子，無奈地搖頭：“就算沒有現車也得等，急也沒用。”
“肯定有的！我昨天都打電話問過啦！”林白苧信心滿滿。
車子駛過清晨的街道，陽光透過車窗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白夢顏和嗬嗬坐在後座，聊著最近的八卦，偶爾被林白苧的碎碎念逗笑。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穩穩停在賓士4S店門口，林白苧幾乎是蹦著下了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展廳裡的車，腳步都快飄了。
“慢點跑，小心摔著。”林玄鎖好車跟上去，看著她像隻快樂的小鳥衝進展廳，忍不住和白夢顏對視一笑，“這丫頭，真是提到車比中了獎還開心。”
銷售顧問早就等在門口，見他們進來立刻熱情迎上來：“是林小姐吧？昨天約好的C260L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這邊。”
林白苧立刻拉著林玄跑過去，指著那輛銀灰色的轎車眼睛發亮：“老哥你看！就是它！是不是超好看！”
陽光下，轎車的金屬漆麵泛著細膩的光澤，線條流暢優雅。
林玄繞著車看了一圈，敲了敲車門聽聲音，又開啟引擎蓋檢查了幾句，轉頭問銷售：“手續都齊了？保險能當天生效嗎？”
“都準備好了，保險上午就能辦好，今天就能開走。”銷售笑得格外殷勤。
林白苧已經迫不及待地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雙手握著方向盤左右打量，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老哥，我能試試嗎？”
“等辦好手續再說。”林玄拍了拍車頂，“先去辦手續，別光顧著傻笑。”
接下來的流程格外順利，林玄利落刷卡、簽字，林白苧則像個小尾巴跟在後麵，時不時摸一下展車的方向盤，連白夢顏都忍不住打趣她：“再摸下去，銷售該讓你賠指紋清潔費了。”
等所有手續辦完，銷售把嶄新的車鑰匙遞給林白苧時，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小心翼翼地接過鑰匙，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謝謝老哥！”她抱著林玄的胳膊晃了晃，眼睛裏閃著光，“我現在就能開嗎？”
“我先開回去，你剛拿到駕照，路上車多不安全。”林玄接過鑰匙，發動車子時特意叮囑，“等回了家，找個空曠的地方再練。”
林白苧雖然有點小失落，但還是乖乖點頭：“好吧。”
林玄把自己的車鑰匙丟給白夢顏，指了指停在不遠處的車：“開我車回去，路上慢點。”
白夢顏接住鑰匙翻了個白眼：“搞了半天我成苦力了？合著你們提新車，我當司機送嗬嗬回家？”
林玄挑眉，雙手插兜笑得欠揍：“還是那一句話，叫我一聲爸爸，別說當司機，我現在就送你一輛同款，顏色任你挑。”
“滾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白夢顏作勢要把鑰匙丟回去，卻被嗬嗬拉住。
她瞪了林玄一眼，拽著嗬嗬往車那邊走，嘴裏嘟囔著，“等會兒我把你車油加滿，賬單記得報銷！”
“沒問題，記我妹賬上。”林玄揚聲喊道。
白夢顏腳步一頓，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嗬嗬上了車。引擎發動的聲音傳來，車子緩緩駛離，後視鏡裡還能看到白夢顏揮著拳頭的影子。
林玄笑著搖搖頭，轉頭看向林白苧：“走了。”
“好！好！”林白苧立刻點頭，小心翼翼地坐進副駕，眼睛還黏在新車的方向盤上，“老哥，你說我什麼時候能單獨開它呀？”
“等你把車感練熟了再說。”林玄發動新車，引擎發出平穩的低鳴，“先在小區周邊多轉幾圈，別一上來就敢開主幹道。”
“知道啦！”林白苧用力點頭，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車子剛停穩在小區樓下，林白苧就抱著車鑰匙跳了下來，連車門都顧不上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視訊通話。
螢幕剛亮起，老媽墨華年的臉就出現在畫麵裡，背景裡還能聽見炒菜的滋滋聲。
“媽！媽！你看！”林白苧把手機鏡頭對準剛停好的新車，聲音裡滿是雀躍，“我的車提回來啦！銀灰色的，是不是超好看！”
墨華年探著脖子在螢幕裡打量，手裏還拿著鍋鏟：“看著是挺精神，多少錢來著？昨天你沒說具體數。”
林白苧吐了吐舌頭，小聲說：“三十七萬……”
“多少？！”墨華年手裏的鍋鏟“哐當”一聲敲在鍋沿上，嗓門瞬間拔高，“三十七萬？林白苧你瘋了？你是要把你哥給買了嗎？我跟你說過買輛代步車就行，你非買這麼貴的！”
“不是呀媽，”林白苧趕緊辯解，“這是賓士C260L，配置好安全性高，而且哥說這車保值……再說他自己有錢，昨天你也同意了呀……”
“我同意你買車，沒讓你買三十多萬的！”墨華年沒好氣地說，“你哥賺錢容易嗎？天天在家碼字碼的精神都不正常了，錢是大風刮來的？回頭我得說說他，太慣著你了！”
林白苧趕緊湊到鏡頭前撒嬌：“媽～你看這車身線條多流暢，內飾也好看，空間還大，以後回家能給你帶好多東西呢～而且哥說他樂意給我買，你就別唸叨啦～”
墨華年在螢幕那頭嘆了口氣，語氣卻軟了下來：“行了行了，買都買了，說這些也晚了。讓我再好好看看車……”
她湊近螢幕仔細打量，突然道，“不過說真的，這車是挺好看的啊，銀灰色顯乾淨，比你王阿姨家閨女那紅色的看著穩重多了。”
“是吧是吧！我就說好看！”林白苧立刻得意起來，拿著手機圍著車轉了一圈，“你看這輪轂，還有這車燈，晚上開出去肯定特亮！”
“好看歸好看，”墨華年話鋒一轉，“你可得好好愛惜，開車別毛躁，聽見沒有？回頭讓你哥帶你多練練，別剛提車就敢瞎跑。”
“知道啦媽！我最聽話了！”林白苧對著鏡頭做了個鬼臉，“等我練熟了，週末就開回去給你看！”
“行了，你哥呢？讓他接電話，我得說說他。”墨華年揚聲道。
林白苧趕緊把手機遞給剛鎖好車的林玄，沖他擠了擠眼睛。林玄接過手機無奈一笑：“媽，我在呢。”
螢幕裡的墨華年立刻切換嚴肅模式：“玄玄，你也是，怎麼慣著她買這麼貴的車……”
林玄對著螢幕耐心聽著老媽的唸叨，時不時點頭應和：“知道了媽，下次一定跟她好好商量。她剛上大學，想著買輛安全點的車我也放心，錢的事您別操心，我這兒都夠我養老了。”
墨華年在那頭嘆了口氣：“你就是太慣著她了，以後有你受的。行了，你們剛到家也累了，我先炒菜了。”
“好，媽你也別太累。”林玄掛了電話，剛把手機還給林白苧，就聽見小區門口傳來熟悉的車聲。
白夢顏把車停在不遠處，和嗬嗬一起下了車，手裏還拎著個便利店的袋子。
“喲，新車車主回來啦？”白夢顏晃了晃手裏的袋子，“給你倆帶了瓶可樂，慶祝提車。”
林白苧立刻迎上去，獻寶似的晃了晃車鑰匙：“夢顏姐你看，我媽都說我車好看！”
“確實挺好看，就是價格夠把我賣了。”白夢顏挑眉看向林玄，“玄子，什麼時候也給我安排一輛？不用太貴，瑪莎拉蒂就行。”
林玄擰開可樂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抬眼：“想要車啊？簡單。”
他故意拖長語調，看著白夢顏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壞笑，“你叫我一聲爸爸，別說瑪莎拉蒂，明天就帶你去4S店挑，車型任你選。”
“滾蛋！林玄你是不是找打！”白夢顏瞬間炸毛，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拍，“一天不佔我便宜你渾身難受是吧？還爸爸？我看你是想當祖宗！”
“那沒辦法，”林玄躲開她的手，笑得欠揍，“機會給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白夢顏瞪了他一眼，轉身往樓道走，嘴裏嘟囔著：“誰稀罕你的破車，等我簽約費到賬，買十輛串在一起當火車開！”
“那我等著。”林玄揚聲喊道，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聲——這倆人的鬥嘴，怕是比火鍋還熱鬧。林玄伸手接過可樂，“剛提完車餓了吧？中午出去吃，就當慶祝苧苧提車。”
“好耶！”林白苧立刻歡呼，拍著胸脯驕傲地揚下巴，“今天的消費林小姐買單！隨便點，不心疼！”
“喲，這就飄了？”白夢顏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那我可得點最貴的，讓你知道賺錢不容易。”
“點！儘管點！”林白苧梗著脖子，轉頭沖林玄眨眼睛，“反正……反正哥有錢。”
林玄敲了下她的腦袋：“自己買單就自己買單，少打我的主意。”
他轉身往裏走，“趕緊上樓放東西，半小時後出發，想吃什麼你們定。”
“火鍋！我要吃火鍋！”林白苧立刻喊道，拉著嗬嗬就往樓道跑，“我先上去補個妝，提新車第一天得美美地吃飯！”
白夢顏看著她的背影笑：“這丫頭，真是開心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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