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玄就從衛生間折返回來。
他擰開包廂門的瞬間,腳步驀地一頓,目光落在了背對著門口的白夢顏身上。
暖黃的包廂燈光柔和地淌在白夢顏的發頂,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淺金色光暈。
她穿著件米白色的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胳膊。
她正微微弓著背,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一下下給窩在沙發裡的嗬嗬按著腿。
嗬嗬半眯著眼,舒服得直哼哼,壓根沒留意到門口的動靜。
白夢顏的側臉線條柔和,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琢磨著按腿的力道夠不夠,連門軸轉動的輕響都沒聽見。
沙發上的嗬嗬眼尖,餘光瞥見門口的林玄,剛要張嘴喊出聲,卻見林玄飛快地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另一隻手輕輕擺了擺。
他腳步放得極輕,像隻偷腥的貓,連呼吸都放柔了幾分,眼神裏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示意嗬嗬別出聲。
嗬嗬立馬會意,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看熱鬧的精光,乖乖地閉了嘴。
林玄躡手躡腳地走到白夢顏身後,剛洗完手的指尖還帶著冰涼的水汽。
他憋住笑,猛地伸手,精準地從白夢顏的後脖頸處鑽進了她的針織衫領子裏。
冰涼的觸感瞬間貼在溫熱的肌膚上,白夢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啊——”的一聲尖叫衝破喉嚨,脖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縮了起來,肩膀猛地一聳,整個人都往旁邊彈了一下。
她慌忙伸手去扒林玄的手,身子扭得像條離水的魚,嘴裏還嚷嚷著:“什麼東西!涼死我了!林玄?是不是你!”
等她終於扒開林玄的手,猛地轉過身站起來時,就看見林玄正靠在沙發背上,笑得前仰後合,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白夢顏叉著腰,臉頰因為剛才的驚嚇和羞惱泛著紅暈,杏眼瞪得圓溜溜的:“林玄你這個混蛋!我要打死你!”
一旁的嗬嗬再也憋不住,抱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沙發都跟著晃悠。
白夢顏這虎妞可半點不含糊,擼起袖子就沖了上去。
她力氣不小,直接推著林玄的胸口,林玄故意往後一仰,“噗通”一聲倒在嗬嗬旁邊的沙發上。
白夢顏順勢抬腿跨坐在他腰上,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瞪著他:“林玄你今天死定了!”
說著,她學著林玄剛才的樣子,勾起嘴角壞笑一聲,伸手就往林玄的脖領子裏鑽。
林玄瞬間就綳不住了,腰肢使勁往上扭著,伸手去擋白夢顏的手,嘴裏連連告饒:“錯了錯了!我錯了傻妞!手下留情!”
可白夢顏哪肯罷休,冰涼的指尖在他脖頸處輕輕撓著,林玄整個人身子在沙發上扭成了麻花,嘴裏的告饒聲越來越大:“我認輸!我投降!傻妞饒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嗬嗬早就機靈地挪到了沙發另一頭,抱著抱枕,笑得直拍沙發扶手,還不忘煽風點火:“顏顏加油!別放過他!”
就在兩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包廂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嗬嗬眼疾手快,趕緊喊了一聲:“顏顏!別和你家林玄調情了!有人敲門呢!”
林玄一聽這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抓住白夢顏的手腕,喘著粗氣,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姑奶奶,真的有人來了!你看你看,門都響了,再鬧下去服務員進來多丟人啊!”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偷襲你了,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饒了我這一次吧!”
白夢顏看著他眼底的笑意和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終是綳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哼了一聲,捏了捏林玄的臉頰,這才勉強從他身上下來,拍了拍衣服:“哼,看在有人敲門的份上,我就饒你這一次!下次再敢偷襲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嗬嗬見兩人終於分開,趕緊對著門外揚聲道:“可以進來了!”
包廂門被推開,兩個服務員端著餐盤走了進來。
他們動作麻利又輕柔,將一盤盤精緻的菜肴擺放在餐桌中央,糖醋裏脊泛著誘人的光澤,清蒸鱸魚的香氣瀰漫開來,還有幾樣爽口的冷盤,很快就擺滿了一整張桌子。
最後一個服務員放下手裏的果盤,對著三人微微鞠躬,客氣地說了一聲:“三位慢用,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們。”
說完,便輕輕帶上包廂門退了出去。
嗬嗬看著滿桌的菜,眼睛都亮了,哪裏還顧得上白夢顏和林玄,直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糖醋裏脊塞進嘴裏,吃得眉開眼笑。
白夢顏看著她這副急吼吼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拉著林玄的手走到餐桌旁坐下,打趣道:“嗬嗬,這可是你先動的筷子啊,一會兒買單可就得你去了。”
嗬嗬正吃得滿嘴流油,一聽這話,動作瞬間僵住,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盤子裏,她趕緊把碗往白夢顏麵前推了推,一臉正色:“那算了,我不吃了,減肥。”
白夢顏看著她那副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眼底的狡黠都快溢位來了,她憋著笑:“哈哈,這可由不得你,你都吃下去了,難不成還能吐出來不成?”
嗬嗬一聽,立馬做出要伸手摳嗓子眼的動作,眉頭皺成一團:“別急啊,我這就吐出來還給你!”說著,手指都快碰到嘴角了。
白夢顏嚇得趕緊伸手推開她的胳膊,一臉嫌棄地嚷嚷起來:“啊啊啊!嗬嗬你好噁心啊!快把手拿開!”
嗬嗬見狀,立馬收回手,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嘿嘿,我這不是吐出來還給你嘛。”
白夢顏連連擺手,嫌棄得直皺眉:“走開走開!我買單還不行嗎!”
嗬嗬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飛快地把碗拽回自己麵前,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大口菜,嘴裏含混不清地說道:“嘿嘿,這可是你說的啊,可不許反悔!”
說完,就埋頭苦吃起來,腮幫子鼓得像隻小倉鼠。
一旁的林玄看著閨蜜倆你來我往的鬥嘴,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笑意。
他家這傻妞,怕是一輩子都不是嗬嗬的對手。
他的目光落在白夢顏身上,見她正撅著嘴瞪嗬嗬,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林玄拿起公筷,挑了一塊刺最少的鱸魚腹,仔細地剔掉裏麵可能殘留的細刺,然後才放進白夢顏麵前的骨碟裡。
他的動作很輕柔,眉眼間滿是寵溺,做完這一切,才笑著說道:“傻妞,快吃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白夢顏看著碟子裏鮮嫩的魚肉,又抬眼看向林玄,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她點了點頭,小聲道:“嗯,你也吃。”
說著,她也拿起公筷,夾了一塊紅燒肉,小心翼翼地避開肥肉,隻把精瘦的部分放進林玄的碗裏,還不忘叮囑一句:“慢點吃,別噎著。”
一旁的嗬嗬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投喂,狠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嘴裏塞著菜還不忘嘟囔:“秀恩愛,死得快。”
嘟囔完,又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對了顏顏,林玄,你們元旦回學校表演什麼節目啊?趕緊發給我,我好發給學校那邊。苧苧都催了我好幾次了,都被我給忙忘了。”
林玄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沒問題,晚上我就發給你。”
白夢顏一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目光裡滿是期待,拽著林玄的胳膊晃了晃:“玄子玄子,你給我寫的是什麼歌啊?好不好聽?快給我透露一點點嘛。”
林玄颳了刮她的鼻子,眼底滿是笑意:“先吃飯,晚上回去我唱給你聽,保證讓你滿意。”
白夢顏這才乖乖點頭,不再追問。
一旁的嗬嗬又開始嘟囔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兩人聽見:“哼,還回酒店說,我看你們回了酒店,怕是根本沒時間說吧。”
白夢顏聽到這話,臉頰瞬間紅透了,她狠狠瞪了嗬嗬一眼,咬牙切齒道:“死嗬嗬!你要是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我就幫你把嘴縫上!”
嗬嗬不怕死地揚了揚下巴,嘴裏塞滿了菜,含混不清地說道:“怎麼幫我?你記住了啊,俺們兩個頂多就是領土摩擦,可到不了領土入侵的地步!”
這虎狼之詞一出,白夢顏的臉更紅了,她羞惱地拿這紙巾搓成個球後砸向嗬嗬,索性不再理她,埋頭哼哧哼哧地吃起飯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很快就接近了尾聲。林玄擦了擦嘴,剛想起身去買單,卻被白夢顏搶先一步攔住了。
她對著林玄眨了眨眼,示意他坐下,自己則拿著手機快步走到前台結了賬。
等白夢顏回來,三人便一起走出了包廂,門口,李哥已經開著車在等著了。
林玄笑著和李哥打了聲招呼:“李哥,麻煩你了,送我們回酒店吧。”
李哥點了點頭,發動車子,平穩地向著酒店的方向駛去。
.......
車子很快停在酒店門口,三人下了車,沿著走廊往房間走去。
白夢顏總感覺嗬嗬的眼神一個勁地往自己身上瞟,那眼神裡的促狹簡直藏都藏不住,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這個死丫頭,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了。
與此同時,白夢顏心裏還揣著個小好奇——嗬嗬到底在她和林玄的房間裏放了什麼東西?
很快,三人就走到了房門口。嗬嗬對著林玄和白夢顏擠了擠眼睛,笑得一臉曖昧:“我回房間睡覺啦,你們今晚可千萬不要玩太晚哦,明天還有工作呢!”
說完,不等白夢顏開口,她就“砰”的一聲關上了自己的房門,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白夢顏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身旁的林玄,推了推他的胳膊:“開門啊玄子,發什麼呆呢?”
林玄這纔回過神來,剛才嗬嗬給他發的那一堆需要打碼才能看的道具,此刻正在他腦海裡瘋狂刷屏,他的臉頰微微發燙,訕訕地笑了笑:“沒啥,沒啥。”
說著,他拿出房卡,刷開了房門。
兩人走進房間,白夢顏隨手把手機丟在床上,轉身看向林玄。
她身上還帶著剛吃完飯的慵懶,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聲音軟軟的:“玄子,你幫我找件睡衣唄,我要洗澡。”
林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指尖劃過她柔軟的髮絲,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好,你先去床上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拿。”
白夢顏乖乖地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目光黏在林玄的背影上。
林玄彎腰開啟行李箱,箱子裏的衣物疊得整整齊齊,他仔細地翻找著,很快就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絲綢睡衣。
就在這時,白夢顏的手無意識地在床上摸索著,指尖突然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藏在被子下麵。
她心裏好奇,伸手掀起了被子的一角——一根紅色的繩子赫然躺在那裏。
白夢顏是什麼人?那可是號稱“傳奇看片王”的大黃丫頭,瞬間就明白了這根繩子的用處。
她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慌忙把被子又蓋了回去,心臟“砰砰砰”地跳得飛快,在心裏把嗬嗬罵了八百遍:你個死嗬嗬!是怕我死的不夠慘嗎!
正想著,林玄拿著睡衣走了過來,隨手丟在她身上:“快去洗吧。”
白夢顏像是被燙到一樣,慌忙拿起睡衣,聲音都有些發顫:“啊……好……好!我這就去!”
說完,她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浴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玄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哪裏還能不知道這傻丫頭肯定是發現了嗬嗬的傑作,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她看著鏡子裏自己泛紅的臉頰,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著剛才包廂裡的打鬧,一會兒又想著那根繩子,最後竟忍不住琢磨起來:一會兒……玄子會不會對自己做什麼?他會不會很溫柔?
越想,她的臉越紅,最後乾脆捂住了臉,小聲嘀咕道:“白夢顏你在想什麼呢!真不害臊!”
接著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悄悄走到浴室門口,輕輕拉開一條門縫。
門外,林玄正靠在床頭玩手機,暖黃的床頭燈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向門縫裏的那雙眼睛。
白夢顏的腦袋微微探出來,一雙杏眼水汪汪的,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她咬著下唇,聲音細若蚊吟,帶著一絲羞怯:“玄子……我一個人……有點害怕……你……你能不能進來陪我?”
林玄聽到這話,手裏的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床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都亮了,看著門縫裏白夢顏那副嬌憨又羞怯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漏跳了一拍。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站起身,腳步都有些發飄,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好……好,我這就來。”
說著,他快步朝著浴室走去,連換洗衣服都顧不上拿。
浴室的門縫裏,白夢顏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眼底的羞怯裡,又多了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