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漸漸落下,林玄與白夢顏的拍攝從晨光漫染延續到暮色四合,六點的風裹挾著草木清香掠過,兩人終於站定在今日最後一處取景地。
白夢顏幾乎是癱坐在長椅上,蓬鬆的捲髮被汗水濡濕幾縷,貼在泛紅的鬢角,纖長的手指撐著椅麵,連抬眼的力氣都透著透支的慵懶,彷彿下一秒就要睡過去。
林玄緩步走近,陰影溫柔地覆在她身上,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眼前輕輕晃了晃,嗓音裹著笑意漫開:“怎麼了?累傻了?”
白夢顏掀了掀沉重的眼皮,睫毛像沾了露的蝶翼輕顫,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聲音帶著沙啞的嗔怪:“那還用說?今天你才拍了幾個鏡頭?幾乎全程都是我在拍好不好。”
“這可怪不到我,”林玄在她身旁落座,長椅微微下陷,帶起一陣輕晃,“劇本本來就是這麼寫的。”
“怎麼不怪你?”白夢顏猛地坐直,眼眶還凝著拍戲時未散的紅,“劇本不是你寫的嗎?幹嘛給女主堆這麼多戲?就不能寫女主開局就身患重病,一躺躺到大結局,我還能省點力氣。”
林玄望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眼底笑意漫成星河:“你倒想得挺美。”
兩人話音未落,導演的喇叭聲穿透夜色傳來:“小林、露露,準備開拍了!都到位了嗎?”
白夢顏瞬間回神,對著導演方向揚聲應道:“啊!來了!”
說著便攥住林玄的手快步走向拍攝點,裙擺掃過草葉,帶起細碎的沙沙聲。
導演見兩人站位就緒,對著對講機沉聲道:“所有部門準備,第三十七場第一鏡,action!”
鏡頭緩緩聚焦林玄,他背對著鏡頭立在銀杏樹下,金箔般的落葉簌簌落在肩頭。
白夢顏飾演的喬晶晶從身後小跑而來,衣裙擺揚起輕快的弧度,跑到他麵前時微微喘息,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眼底盛滿孤注一擲的期待:“於途,你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於途緩緩轉身,目光深邃如潭,沉默地凝視她許久,才輕聲開口,聲音裹著難以言說的剋製:“晶晶,你屬於耀眼的世界,而我屬於另一個世界。我們不合適。”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刺破了白夢顏的情緒防線。
她下意識將自己代入,想起與林玄之間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與不確定,眼淚瞬間不受控製地漫出眼眶,順著臉頰滑落,砸在胸前衣襟上洇開小濕痕。
她咬著下唇,沒再多說一個字,隻是猛地轉身,背影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一步步融進漸濃的夜色裡。
..........
監視器後,導演對著副導演由衷讚歎:“你看看這露露,不愧是當紅小花,這演技簡直絕了,我差點以為這就是真的了。”
副導演連連點頭,語氣滿是認同:“可不是嘛!她轉身的那一瞬間,我這心都跟著揪了一下,好像真的看到了一個被拒絕的姑娘。”
沒人知曉,白夢顏的眼淚並非全是演技,而是真真切切入了戲,把自己和林玄代入了進來。
“卡!完美!”導演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林、露露,演得非常棒,這條過了!”
林玄立刻應了聲,卻沒聽見白夢顏的回應,轉頭望去,隻見她走回方纔的長椅,肩膀微微聳動。
一旁的工作人員輕聲提醒:“白老師好像還沒齣戲,在那邊哭呢。”
林玄心頭一緊,對著導演示意後快步走去。
白夢顏正低頭抹淚,指尖帶著微涼的濕意,淚水順著指縫溢位,把眼尾染得通紅,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成細細的幾縷,模樣既讓人心疼又透著幾分脆弱的嬌憨。
嗬嗬和林白苧正守在她身邊,見林玄走來,兩人對視一眼,嗬嗬壓低聲音道:“林玄,顏顏入戲太深,給自己乾破防了,你好好安慰安慰她。我帶苧苧和曉曉去接車,先撤了。”接著把時間留給二人。
林玄點頭,看著兩人離開後,在白夢顏麵前緩緩蹲下。
白夢顏感覺到身前的陰影,停下抹淚的動作,慢慢抬頭,淚眼婆娑地望著他,那雙平日裏靈動的眼睛此刻矇著一層水霧,盛滿委屈與不安。
她沒忍住,猛地站起身撲進林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溫暖的大衣上,眼淚洶湧而出,哽嚥著道:“林玄,我好怕……好怕我們也會像於途和喬晶晶一樣,因為所謂的不合適而分開。我真的很怕。”
林玄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而堅定,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有力量:“傻丫頭,別胡思亂想。我們不是於途和喬晶晶,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我林玄這輩子認定的人就是你,不管什麼耀眼的世界、另一個世界,我都會走到你身邊,和你站在同一個世界裏。相信我,我不會放開你的手。”
白夢顏在他懷裏哭了許久,情緒漸漸平復,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和堅定的承諾,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望著他認真的眼眸,緩緩點了點頭。
林玄見她不哭了,伸手輕輕拭去她臉頰殘留的淚痕,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帶著寵溺的笑意:“小哭包,不哭了啊。收工了,帶你回家吃飯。”
白夢顏感受著額頭上的溫熱觸感,臉頰微微發燙,心裏卻甜絲絲的,嘴上卻依舊嘴硬:“哼,你纔是小哭包呢,我可沒哭。”
說著還下意識地抹了抹眼睛,卻發現眼淚早已停了。
林玄看著她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縱容:“好好好,小哭貓不是你。走吧,回家了。”
說著便牽起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並肩走齣劇場,身影漸漸融入溫柔的夜色中。找到車後,林玄為她拉開車門,看著她坐進去,才繞到駕駛座一側,發動了車子。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第二天。
拍攝場地換到了地下車庫。
林玄穿著一件灰色高領毛衣,外麵套著一件黑色長款大衣,下身搭配黑色修身長褲和馬丁靴,身姿挺拔如鬆,站在鏡頭前時,周身自帶一種沉穩內斂的氣質。
他看著迎麵走來的喬晶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回宜興,我來蹭車。”
白夢顏身穿一件杏色毛衣,外麵套著一件粉色的毛絨大衣,轉頭對著一旁飾演小朱的林白苧道:“他什麼時候打電話給你的?”
小朱聽後道:“啊?”
一旁的於途打斷道:“昨天下午。”
一旁的小朱看著喬晶晶笑著道:“我們走吧。”
說著就要去拉車門,結果卻被喬晶晶拉住道:“你就別去了,你在這陪你媽媽幾天吧。”
小朱聽後看著喬晶晶道:“沒事的,我都和我媽說好了,我明天跟著司機師傅一起回來就好了。”
說完看著二人後突然反應了過來,道:“奧~~~~那我就不更去了,你自己收拾東西老是丟三落四的。”
喬晶晶聽後看了一眼小朱,小朱發現自己好像又說錯話了,趕緊閉上嘴巴,睜著大大眼睛看著喬晶晶。
一旁的於途看著二人後道:“司機師傅也不用送我們了我來開車。”
喬晶晶看著於途道:“你又駕照?”
於途道:“當然,有時候我們單位會去一些極端環境做考察比如像沙漠雪地之類的我都開過,說以普通高速你可以放心。”接著就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駕駛證對著喬晶晶道:“我的駕照。”
導演喊道:“卡!過了!”
白夢顏和林玄瞬間放鬆了下來,緊繃的肩膀微微垮下。
一旁的林白苧看著二人這個樣子,笑著道:“哎?顏顏姐,還別說,你穿這樣和老哥還挺搭配的。”
白夢顏聽後看著林白苧,笑著道:“怎麼?我不穿成這樣就和你哥不搭配了嗎?”
林白苧聽後連連搖頭道:“沒有沒有,我可沒說奧。”
幾人正說話間,後麵傳來嗬嗬的聲音喊道:“顏顏!顏顏!”
白夢顏轉頭,發現是一大早就被柳如煙喊到公司的嗬嗬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本子。
嗬嗬一陣小跑走到白夢顏麵前,白夢顏看著嗬嗬好奇的道:“嗬嗬,如煙姐喊你回公司是有什麼指示嗎?”
嗬嗬還沒說話,一旁的林玄道:“咱們先去休息室吧,這裏多冷啊。”
嗬嗬聽後看了看林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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