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平穩地駕駛著車,車廂裡隻剩引擎的輕微嗡鳴。
嗬嗬側頭看向後座,隻見林玄微微歪著頭,靠在車窗邊,額前的碎發垂落,遮住了平日裏總帶著幾分促狹的眉眼,呼吸均勻,難得褪去了那股“欠揍”的鮮活勁兒,顯出幾分安靜的俊朗。
他身側的白夢顏,腦袋正輕輕搭在林玄的肩膀上,長發鬆散地垂著,幾縷髮絲落在林玄的頸間。
她的嘴角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許是夢到了什麼開心事,雙手乖巧地交疊放在腿上,沒了往日叉腰拌嘴的潑辣,像隻終於收了爪牙的小貓,溫順又恬靜。
陽光透過天窗,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連呼吸都彷彿同步般,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和諧。
嗬嗬看著這一幕,心裏忍不住嘆氣。
這兩人,自從她從南京過來,就沒一天安生,每天最少要拌嘴打鬧三回,吵得人耳朵都快起繭。
可奇就奇在,隻要一分開,嘴裏唸叨的又全是對方,白夢顏會抱怨林玄沒人管就胡亂吃外賣,林玄則會碎碎唸白夢顏丟三落四讓人不放心。
此刻這般安靜依偎著,倒真比平日裏吵吵鬧鬧的樣子順眼多了,像幅透著暖意的小畫,般配得很。
嗬嗬拿出手機,調暗了螢幕亮度,悄悄對著兩人的側影按下快門,定格下這難得的寧靜瞬間。
剛拍完,手機鈴聲突然急促地響起,瞬間打破了車廂裡的靜謐。
白夢顏猛地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才發現自己竟靠著林玄睡了一路,臉頰唰地紅了,連忙坐直身子,看向嗬嗬:“誰……誰打的電話?”
嗬嗬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喂,於總。”
電話那頭傳來於總的聲音:“嗬嗬,你和顏顏殺青回來了嗎?”
“回來了,正在路上。”嗬嗬答道。
“怎麼露露電話打不通?”於總又問。
嗬嗬瞥了眼剛坐直身子、還帶著幾分睡懵的白夢顏,解釋道:“顏顏她手機調了靜音,剛睡著。”
“哦,這樣。”於總頓了頓,接著說,“露露最近流量不錯,你跟她說一聲,下午到公司來一趟。”
“好的,我一會兒轉告她。”
“那行,下午公司見。”於總說完便掛了電話。
白夢顏這才徹底清醒,偷偷瞄了眼身旁還在熟睡的林玄,小聲問嗬嗬:“於總找我幹嘛?”
“他沒說具體事,就叫你下午去公司一趟,當麵說。”嗬嗬答道,隨即湊近白夢顏,刻意壓低了聲音,生怕前麵的周哥聽見,“顏顏,還是小心點,別被下套了。”
白夢顏抿了抿唇,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機,摸了半天沒找到,最後在座位的縫隙裡把手機摸了出來,開啟一看,果然有好幾通未接來電和微信電話記錄。
她皺了皺眉,嘀咕道:“這手機真該換了,用了好幾年,聲音都不怎麼好使了。”
唸叨完,她忽然看向嗬嗬,笑著說:“真好,下午正好去換個新手機。”
嗬嗬點點頭:“確實該換了,都用四五年了。”
白夢顏眼珠一轉,湊近嗬嗬打趣道:“叫我一聲‘姐姐’,回頭給你也換一個。”她本以為嗬嗬會猶豫一下,沒想到嗬嗬想都沒想,立刻笑著喊道:“姐姐!白姐姐!”
白夢顏被逗得咧嘴直笑:“好,下午咱們一起去挑!”
她轉頭看向車窗外,在高速上的風景飛快掠過,便隨口問道:“咱們現在到哪兒了?還沒到市區嗎?我都餓了。”
嗬嗬聞言,從旁邊的揹包裡翻了翻,掏出一大袋牛肉乾遞過去:“先吃點零食墊墊吧。”
白夢顏眼睛瞬間亮了,笑成了月牙兒:“我就知道你有存貨!”說著接過牛肉乾,拆開包裝袋,拿了一片塞進嘴裏。
白夢顏咬了兩口牛肉乾,目光不自覺落在身旁睡覺的林玄身上。
她眼珠一轉,捏著吃了一半的牛肉乾,悄悄湊到林玄鼻子前輕輕晃了晃,帶著肉香的氣息瞬間散開。
林玄鼻翼微動,倏地睜開眼,看清眼前的東西,無奈道:“大傻春,你要幹嘛?”
“醒啦?”白夢顏挑了挑眉,收回晃著牛肉乾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狡黠。
“早醒了,”林玄活動了一下胳膊,語氣帶笑,“剛剛聽嗬嗬打電話就醒了,就是胳膊被某人壓麻了,沒敢動。”
白夢顏耳尖微熱,卻嘴硬道:“就壓你了,怎麼著?難不成你還有意見?”
“哪敢啊,”林玄笑著擺手,趁白夢顏不注意,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牛肉乾塞進嘴裏,咀嚼起來,“借我嘗嘗。”
白夢顏看著他嘴裏的半塊牛肉乾,瞬間慌了神,結結巴巴道:“那、那是我剛吃一半的!”
“沒事,我不嫌棄。”林玄說得坦然,順手又把白夢顏另一隻手裏的整袋牛肉乾都拿了過來。
“哎!你過分了!”白夢顏急了,伸手就去搶,“我還沒吃呢,給我留一點!”
兩人在後排座位上你來我往,座椅被蹭得輕輕晃動,夾雜著白夢顏的嗔怪和林玄的低笑。
前座的嗬嗬聽得後腦勺發麻,猛地抬手捂住額頭,臉上滿是“生無可戀”的表情。
她偷偷從後視鏡瞥了眼後排打鬧的兩人,心裏暗自嘆氣:剛安靜沒多久,這倆祖宗又開始鬧騰,早知道剛剛帶耳機了,也不會把她吵醒,簡直是給自己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