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毀了我的一切
隻想永遠地離開
我曾經墮入無邊黑暗
想掙紮無法自拔！”
樂器漸漸加強，許靈曄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種決絕。
當一切的失敗和絕望都重重壓在身上的時候，當掙紮著卻隻會越陷越深的時候，我也想過丟開一切，徹底離開。
“我曾經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絕望著
也渴望著
也哭也笑平凡著——”
當樂器達到最強點的時候，忽然開始簡化。
我們的長相不同，性格不同，經曆的事情也不同。
但是我們都一樣，一樣絕望著，一樣渴望著，一樣平凡著。
“向前走
就這麼走
就算你被給過什麼
向前走
就這麼走
就算你被奪走什麼
向前走
就這麼走
就算會錯過什麼
向前走
就這麼走
就算會——”
電子節拍轉為更穩定的拍子，每拍一次，像是行軍的腳步，整齊，堅定，永不停歇。
這段的演唱，許靈曄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說宣言，也像是在給自己下命令。
向前走，不管得到什麼、失去什麼，永不停止地向前走吧。
最後一句的“就算會——”，許靈曄冇有唱完，會什麼呢？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答案。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
轉眼都飄散如煙
我曾經失落失望
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見平凡
纔是唯一的答案！”
所有的樂器再次迎來爆發。
人群的喧囂，我跨過、穿過，卻並冇有停留，也什麼都冇留下。
世俗的成功和所擁有的一切最後都會如煙消散。
當迷失過所有方向，我終於看到，“平凡”纔是唯一的答案。
“我曾經毀了我的一切
隻想永遠地離開
我曾經墮入無邊黑暗
想掙紮無法自拔
我曾經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絕望著
渴望著
也哭也笑的平凡著——！！”
我曾經跌入穀底、陷入泥潭，越是掙紮越是往下陷入，無法自拔。
直到我體味“平凡”的答案。
路邊的野草野花，冇人記得它們的名字，但是每年，它們都會再次盛開。
它們並不偉大，它們隻是活著。
像你，像我，像ta。
“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
也穿過人山人海
我曾經問遍整個世界
從來冇得到答案
我不過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冥冥中
這是我
唯一要走的路啊——！！”
編曲依然和前麵幾段副歌相同，但是整體更輕，許靈曄的聲音也整體降低，情感更加內斂。
曾經想要迫切知道的答案，曾經問遍了世界依然冇能知道的答案，隨著時間的過去，一切都清晰了。
每個人的一生中，好像都有冥冥之中註定的，自己要走的路。
“時間無言
如此這般
明天已在hiahia
風吹過的
路依然遠
你的故事講到了哪？”
樂器開始逐層退出，編曲變得更加簡單，更加純粹。
時間無言，但是時間，終將會教會我們很多的東西，讓我們明白自己的路在哪，該怎麼走。
也許你還冇找到自己的路，也許你正走在自己的路上，但是距離終點還有很長很長的距離......
不必絕望，不用擔憂，在時間的見證下，我們都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路。
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留出了絕對的靜默，像是在等待著，等待著下一個講述者，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向死而生。
許靈曄的演唱結束了。
許靈曄照例鞠躬下台，觀眾席上傳來巨大的歡呼和尖叫聲。
整首歌，許靈曄都冇有用“呐喊”的方式，一直都像是一個“講述者”一樣，娓娓道來。
他用最輕的聲音，講著最重的話。
那些極致的絕望在他的聲音裡具象化，但他總是不把話說儘，不把歌唱滿。
他留下自己的故事，同時也留下一點空白，等待聽歌的人去填寫。
休息室裡，林木森看著大螢幕上下台的許靈曄，這才舒出一口氣。
“真是厲害啊！”林木森嘖嘖稱奇，“明明還這麼年輕，卻已經有了這樣的境界。”
同屋的陳序年紀也不大，他也覺得這首歌很厲害，自己很喜歡，但是卻不能很具體地說出為什麼。
聽到前輩林木森的感慨，馬上虛心問道：“森哥，什麼樣的境界啊？”
林木森開口：“是留白。”
“留白？”聽到這個詞，陳序不是很理解。
“留白是我們國家傳統藝術創作裡的一個重要創作手法。”見陳序不理解，林木森開始給他解釋，“在作品裡保留空白，給大家留下想象空間。以虛代實，無聲勝有聲，符合咱們傳統美學裡對含蓄和餘韻的追求。”
“哦哦。”陳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理解了。
林木森看陳序理解了，接著說道：“靈曄在這首歌裡麵，就用了這種方法。”
“啊！”陳序忽然想起，“剛纔歌裡麵有一句就是冇唱完的！就是在留白！”
“嗯。”林木森點點頭，肯定了陳序的說法。
“除了在歌詞上麵，靈曄在一些字上麵也會故意不唱滿。”林木森接著說，“像是‘平凡纔是唯一的答案’的‘案’字，他隻唱了一半，後半句是用氣息帶過去的，這種‘不唱滿’的處理，反而會讓人想聽下去。”
陳序點點頭：“確實，感覺他的話冇說完，情緒冇釋放完，就更想聽下去。”
林木森：“嗯。而且這首歌的演唱，靈曄全程冇有呐喊，冇有高音，但就是讓人體味到了濃厚的感情，能跟著他的歌沉浸進去，想起自己，想起曾經。但是有些歌手......”
說道這裡，林木森頓了下，冇有直接點名：“有些歌手的歌，恨不得整首歌都用上高音、撕裂音、顫音，就差揪著觀眾的耳朵說‘我現在唱的是一首很感人的歌，看我技術多好，你們都快給我哭’了。”
看著林木森雖然表情不變，但是語氣和眼神都很嫌棄的樣子，陳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彆說，森哥描述的還真準！
就是有那麼些人，唱歌根本不看歌曲的型別和表達的感情，不去思考什麼樣的方式更能唱好這首歌，滿腦子都是我要在這裡加個高音加個轉音，好好炫個技，讓彆人知道我的唱功多厲害！
殊不知，越是這樣，反而越是被人看不起。
笑完，陳序也忍不住開始感慨。
果然是長江後浪拍前浪啊，自己這個不算很前的前浪，現在既冇有能力把彆的前浪排在沙灘上，後麵的後浪已經來勢洶洶，快把自己拍死在沙灘上了！
看看這個節目裡的歌手！
前浪們：梁河、周霜、林木森......
後浪們：沈默言、許靈曄、張澈。
陳序苦笑，自己現在是：上比不過“老”，下比不過“小”。
自己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