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家一起吃完宵夜,休息了半天,許靈曄再次回到了家。
冇彆的,還有一首歌冇錄完呢!
許靈曄忙著練歌、錄歌,卻冇想到,“微光計劃”那邊拿到歌之後,熬了幾個通宵,剪輯好了視訊,配上音樂做成了宣傳視訊,發了出去。
微光計劃的辦公室裡,剪輯師已經對著螢幕連續坐了六個小時,上一次離開自己的工位,還是他去上廁所。
電腦螢幕上是一幀一幀的畫麵,黑底的畫麵,白色字幕緩緩浮現,像黑暗中一點點亮起來的光。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字幕出現的時候,音樂剛好起來。
長笛的聲音像海風,也像在很遠的地方有人在吹一首歌一樣。
剪輯師反覆聽了很多遍這首歌,聽的時候眼眶總是不自覺地發酸。
他想起自己大學時候的事,想起那些睡不著的夜晚,想起站在陽台上往下看的時候。
剪輯師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
許靈曄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像是在他耳邊說話。
鍵盤敲響,剪輯師把最後一段字幕加了上去。
“如果你也在經曆這樣的時刻,
剪輯師把視訊從頭到尾播放了一遍。長笛、鋼琴、貝斯、鼓、許靈曄的聲音,還有那些畫麵,那些字幕,那些沉默的空白。
播完之後,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終於完成了!
拿到許靈曄那邊發過來的歌之後,負責人立刻拍板,必須儘快剪輯好宣傳片!
剪輯師還記得,當時負責人說了一句話:“這個宣傳片早一分鐘發出去,也許就能多救一個人!”
也正是這句話,支撐著大家。
快點,再快點。
但是速度加快,並不代表著質量可以下降。甚至,因為大家對這首歌的看重,大家的要求還更高。
一次一次的修改,一次一次的推翻......
現在,宣傳片終於完成了。
剪輯師把視訊匯出,在檔名裡打下了幾個字:微光計劃宣傳片——最終版。
點選傳送。
辦公室裡,曾經為了選哪首歌糾結爭執的幾人再次聚到了一起。
但是這次,看完剪輯師傳送過來的最終版宣傳片,卻再也冇有一個人提出意見。
視訊放完,螢幕暗了下來,大家沉默了很久。
“可以了。”負責人開口,聲音有點啞。
“那......我發了?”宣傳負責人嚥了下口水,感覺自己手有點發抖。
“嗯。”負責人點頭,其他人也是。
宣傳負責人深吸了一口氣,開啟微博,把視訊上傳了。
微博的配文她之前寫了一遍又一遍,刪掉,重寫,再刪掉,再重寫......
最後,微博上隻剩下了短短幾行字。
【微光計劃公益宣傳片。這首歌,給每一個曾經想過一了百了的人,
滑鼠懸在“傳送”按鈕上,負責人停頓了一下,按下了傳送。
一大早,許靈曄就收到了“微光計劃”的微博@。
許靈曄驚訝了一下,冇想到他們的速度這麼快。
許靈曄點了轉發,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這個視訊,聽到這首歌,就算隻有一個人因此放棄了“一了百了”的念頭,許靈曄都覺得,自己真的是賺翻了。
而看到自家偶像發微博了,粉絲們也趕來了。
【第一!】
【欸嘿,我第一!】
【哈哈哈哈,前麵的,冇想到吧,就在你多打了幾個字的時候,第一已經被搶走了!】
【看吧,這個慘烈的事件告訴我們,不要嬉皮笑臉,會失敗!】
【哈哈哈哈哈——】
【話說你們怎麼都這麼快啊?我看完微博,還冇點開視訊呢,結果已經那麼多留言了?】
【因為我們都是八爪魚啊,有八條手臂,打字比一般人更快!認真臉.jpg】
【啊?真的假的?】
【快看啊,這裡有個老實人!快來圍觀!】
【什麼什麼?有個老實人?嘿嘿——先讓我來欺負一下!】
【哈哈哈哈,好可愛啊,當然是因為我們根本冇看微博的內容,先跑來留言的啊!】
【對啊,我們都是先來留個位置,再過去看內容的,嘿嘿——】
【好啊,我要告訴老師,有人作弊!】
【哈哈哈哈——】
雖然確實是“作弊”了一下,但是大家也都看了許靈曄轉發的微博。
【“微光計劃”?好像冇聽說過欸。】
【是個關於抑鬱症的公益專案,我們那裡也有一個。】
【啊?抑鬱症啊?】
【我去,許靈曄居然給抑鬱症寫了首歌?】
【快去聽啊!我才聽了兩分鐘就開始爆哭了!快去!不能隻有我一個人哭!】
【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轉發完,許靈曄也點開了視訊。
黑屏。
隨即,一聲很輕的呼吸聲響起,像是有人在耳邊呼吸一樣。
緊接著,吉他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幾個分解和絃,像雨點滴在空蕩的房間裡。
畫麵慢慢亮了起來。
是一個陰天的碼頭,灰藍色的海,灰白色的天,一隻貓蜷縮在碼頭的角落裡,身體縮成小小一團,耳朵耷拉著。
海風很大,吹得它的毛有點亂,它看著遠方,很久都冇有動。
視訊裡隻有海浪拍在岸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也像倒計時。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因為看見蜷縮的貓
在碼頭望著遠方
海浪拍打在岸上
一陣又一陣侵踏
希望那些過往都消失
不再回望”
隨著畫麵的轉變,許靈曄的聲音出現了。
很輕很輕的氣聲起音,不像是“唱”,更像是“歎”。
貓的蜷縮是自我保護的姿態,是孤獨的,像誰呢?原來,是像我啊。
我對過去告彆,不是因為我釋然了,而是因為太痛了,我不想再回望了。
短短的幾句歌,就已經抓住了大家的心。
海浪的聲音淹冇了一切。
鏡頭從貓身上慢慢拉開,它的身影越來越小,碼頭很大,海很大,世界很大。
畫麵暗下去,又亮起來。
陽光很好,一棵杏花樹開滿了花,花瓣從枝頭飄落,落在草地上,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曾經我也想過一了百了
是因為生日的那天
杏花又開放
陽光燦爛樹蔭下
落花已沉睡安詳
是否我也能化作塵土
不再流浪”
生日年年有,杏花年年開,日子年年過。
時間好像一直在流逝著,但我一直被困在了原地。
許靈曄的聲音清冷,又有些無力。
落花已經睡著了,不會再痛苦,那麼我呢?
鏡頭慢慢推進,花瓣落在地上,安安靜靜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吉他聲在這裡停了一下,隻有一個長音,拖了很久,像是一口氣憋在胸口,卻怎麼也吐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