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一大早,嘉賓們坐上了去往當地一個大劇院的車上。
觀賞從儺戲之鄉來的一支舞團的舞蹈表演——《儺》。
儺舞,一種有著濃厚宗教和民俗色彩的儀式性舞蹈。
鼓聲像是從地底醒來的。
第一聲悶響,有什麼東西在泥土深處翻了個身。
然後第二聲,第三聲。
空氣開始震顫,那種震顫很特彆,不是從你的耳朵進去的,而是通過你的腳心,再順著腿骨爬上來。
許靈曄聽著,感覺頭皮微微發麻,忍不住坐直了一點。
其他嘉賓也差不多。
【哇靠!還冇看見表演的舞者呢,這鼓聲給我震的,感覺頭皮有點發麻。】
【好期待啊!!可喜歡這些特色舞蹈了!】
【哇,第一次看儺舞,好激動!】
【儺舞!!】
【必須說一句,導演你的審美還是可以的!】
【補充:第二季除外!】
【哈哈哈,又想起第二季的抓馬了!】
【笑死,這已經成為江導的黑曆史了吧。】
【欸,快看快看,演員出來了!】
踩著鼓點,演員從昏暗處走了出來。
他戴著一張巨大的儺麵,木質的,顏色是近乎於黑色的赭紅,額頭凸出,下頜尖削,眼洞深得不見底。
許靈曄看不見他的臉,卻能從那眼洞後麵,感到兩道凝定的目光,正穿過木頭,彷彿看向某個更古老的方向。
他的肩膀開始抖動。
起初是很細微的,漸漸地傳到手臂,傳到手腕,傳到手指!
忽然,他的脖子怪異地扭轉,帶動那張沉重的儺麵,向左,向右,再猛地向上昂起!
激昂的鼓點戛然而止。
緊接著,更多戴著儺麵的舞者們踏著重新響起的鼓點走出。
金麵獠牙。
紅臉圓目。
青麵細眉。
踩著鏗鏘的節奏,他們一步一頓,像是踏在千年的時光節點上。
他們時而騰躍,時而頓足,時而拱手作揖。
赤腳踏碎一地的光影。
銅鈴腰牌晃出細碎的脆響。
這一刻,他們是嶙峋的山岩。
下一刻,他們成了扭曲的枯藤。
許靈曄靜靜地看著,彷彿看到了一個個正在與某種巨大力量角力的靈魂。
他身體裡某種更原始的、與這片土地同頻的東西,像是被喚醒了。
冇人出聲,冇人交談。
大家都靜靜地看著這場儺舞,彷彿忘記了自己在哪,在乾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隻是一瞬間,舞者們緩緩收束了力道,像是重新變回了一尊尊沉默的、行走的木像,退回了來時的昏暗裡。
鼓聲停歇了,隻剩下滿場寂靜。
直播間的彈幕從舞蹈開始就少了很多,直到儺舞隨著最後一個鼓點結束,彈幕纔開始井噴式出現。
【這是什麼!!!!】
【絕了!!誰能懂!我現在整個人都懵了!】
【人有難,方有儺,儺舞起,百病消!!】
【我隻能用四個字形容:攝人心魄!】
【我隻能用兩個字形容:牛逼!】
【奈何本人冇文化,一句臥槽走天下!】
【感覺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舞蹈了吧!】
【前麵的,儺舞本身就是一種原始古樸的群體祭祀舞蹈,是驅邪納吉、祈福迎祥的。】
【好有生命力的舞蹈!】
【我們老家小時候大年初七都會跳儺舞,但是現在搞城市化,已經有差不多十年不跳儺舞了,感覺傳統已經消失了,今天看到這個,真的很感動!】
【抱抱你寶寶,希望可以慢慢撿起來!】
【麵具好有特點啊,每一個都好喜歡!】
【我們這還保留了很多儺戲班子,流傳很久了。】
【哇塞!!前麵的你在哪?給個地址!我真的很有興趣!】
【同求!】
【這纔是這個節目的初衷啊,體驗不同的風俗、文化。】
【就是,江導你看看第二季是什麼鬼!】
【哈哈,第二季又被鞭屍!】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在討論著今天觀賞的儺舞,但職業不同,側重點也不同。
常昊、蔣世安和秦遠帆更側重於服化道和表演方麵。
陳曼玲和孫雨晴更注重舞蹈本身。
而淩爍則是和許靈曄聊起了配樂的樂器和一些寫歌的靈感。
孫雨晴:“我隻學過芭蕾,對其他舞種都不太瞭解,學芭蕾的時候,受的訓練都是開繃直立,輕盈如羽,像是要對抗重力飛向天空一樣,但是儺舞完全就是相反的感覺。”
“是啊,”陳曼玲歎道,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又回到了剛纔觀看儺舞的時候,“我們的力是輕盈的,是飛向天空的,他們的力卻是向下的,像是甘願被泥土捆綁,不,不能說捆綁,是紮根!他們的腳紮根大地,感受著大地。”
孫雨晴接著說道:“是啊,是跟我們完全不同的,他們的舞蹈,不像是在劇院的舞台上跳的,更像是在山林、在戰場上跳的,但你卻不能說它不美。”
“嗯,它的美,甚至不是它的目標,更像是獻祭之後偶然殘留的痕跡。”陳曼玲補充道。
【哇塞,兩位美女說話太有水平了!】
【真的,感覺儺舞又神秘,又吸引人!】
【特彆有生命力!】
【就那腳踩大地的力量感,絕了!】
【儺舞是祈福消災的,要是軟綿綿一點力量都冇有,你就是祈福,誰搭理你啊!】
【哈哈哈哈哈,儺舞:我現在給你跳舞,你最好真的給我們降福消災!要是你看不懂舞蹈,那麼我們也略懂一些拳腳!】
【前麵的你是魔鬼嗎?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略懂一些嗎?感覺打我綽綽有餘了。】
【哼!這算什麼,他們的力量,估計也就和我三七開吧!】
【他們三拳,你頭七。】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三七開!】
【重新定義三七開!】
【我就不一樣了,他們一拳過來,就得跪下......然後求我彆死!】
【前麵的,你是想笑死我然後繼承我的房貸嗎?】
【最喜歡和你們當網友了,各個都這麼會說話!】
常昊:“剛纔看的時候,我習慣性地去找他們的情緒支點,結果根本找不到。”
常昊和大家分享著自己的感受。
“喜悅、悲傷、憤怒......統統冇有,他們好像冇有‘情緒’,隻有狀態。”
“嗯,”蔣世安接著說道,“觀看的時候,他們一直讓我有種強烈的感覺,他們不是在‘表演’儺舞,他們就是在祭祀,就是在祈福。”
“對對對,就是這種感覺!”
秦遠帆說道:“他們不是在表演!所以無需所謂人的情緒,他們在和天地溝通,在和......無形對話。”
常昊感慨:“是啊,就像演員一樣,我們總說好演員要入戲,但是能做到的卻冇多少。大多時候,都是一直想著自己是在演戲,現在該說什麼台詞、該做什麼動作表情了,很少真的有能代入角色,真的把角色當成自己的。”
【不愧是常青的老藝術家,常老師好厲害啊!】
【哇,好感動啊,現在能入戲的演員真的太少了。】
【現在這些流量演員的演技,彆說他們入戲了,我冇齣戲都算不錯的了。】
【前麵的,還入戲齣戲呢,現在那些流量的演技......看到他們表演生離死彆在劇裡大哭,我要不就是在觀察他們那張的能吃人的嘴和緊閉的眼睛,要不就是直接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笑死,一樣!現在的表演就是開心就齜著個大牙笑,難過就是張著個大嘴哭,簡直了!】
【好扁平的表演啊!】
【這麼看起來,蔣世安算是現在青年流量演員裡演技比較好的了。】
【嘿嘿!我們哥哥雖然被人調侃老是演霸總劇,但是至少不尬,演技也可圈可點的!】
【嗨,冇辦法,長相和氣質就放在那裡,合適演霸總劇。】
【誰說的,蔣世安的長相是那種比較正派英俊的,也挺適合演正劇的啊。】
【求求了,來個正劇導演看看我們世安吧!】
【我們遠帆演技也不錯啊,搞喜劇更需要演技啊!】
【確實,秦遠帆長得也不錯,其實也可以往演戲這方麵發展啊,比那些流量不好多了?】
許靈曄:“你之前瞭解過儺舞嗎?”
淩爍:“冇有,今天是我第一次看。”
許靈曄:“我也是,感覺好震撼啊,有種野性,又感覺還有種神性。”
淩爍家裡長輩搞音樂的多,認識的歌手和歌唱風格也多,想起了一個歌手。
淩爍:“你知道周媛老師嗎?”
“嗯?”許靈曄想了想,好像冇什麼印象,“不知道。”
淩爍:“她是一位少數民族演唱家,她的歌曲通常會融合各地的傳統文化元素,嗓音獨特,表演時擅長用民族服飾和舞蹈編排的方式增強效果,她有幾首歌給我的感覺和儺舞很像。”
“當然,是給我的感覺很像,都是那種生命力很強的,就像你說的,有野性,也有神性。”淩爍補充道。
“欸?”許靈曄聽著,感覺來了興趣,“是哪幾首啊?”
淩爍拿出手機:“我分享給你吧。”
“嗯嗯,謝謝。”
【彆啊!到底是哪幾首歌,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不!禁止說悄悄話!】
【很好,我的兩個老公揹著我有秘密了。】
【哼!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周媛是吧,我現在就去會會她!】
【哇塞,我超級喜歡周媛老師的,但是不怎麼出名,好多人都不知道她,淩爍居然知道,還聽過她的歌!】
【我也是,有種自己私藏的寶貝被人喜歡的爽感!】
【哈哈哈,感覺大家都是從自己的專業去分析感受儺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