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靈曄放下手機,開始思考起來下次的主題。
謊言......嗎?
其實這個主題的歌真的挺多的,畢竟,這也不算是一個生僻的主題。
愛情、親情的歌曲裡,都少不了要出現它。
許靈曄腦子裡開始閃過很多歌,嗯——
什麼樣的謊言......最傷人呢?
來自愛人的?來自朋友的?來自親人的?還是......來自自己的......
如果不是惡意的欺騙,而是對方用飄忽的態度,給了你一個假象呢?
如果不是直接描述欺騙和謊言,而是描繪謊言被揭穿後,感到荒涼與迷惑的心理狀態呢?
想著想著,許靈曄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了一首歌。
嗯!
決定就是你了!
上吧——《唯一》!
不是直接講述謊言、揭穿謊言或者控訴虛偽,而是探討謊言帶來的傷痛和覺醒。
選定了下期的歌曲,許靈曄繼續躺在沙發上,開始蛄蛹。
很好!自己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欸?不隻是今天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幾天的任務......好像也完成了?
這樣自己就可以安心地躺平幾天了......
不對!
許靈曄剛剛躺下,忽然又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周霜姐!
自己答應給周霜姐的歌啊!
周霜姐還說如果時間來得及的話,想在節目裡唱自己的歌呢!
許靈曄想起那天周霜姐和自己說的話。
周霜:“如果來得及的話,我還挺想在節目裡唱的。唱一首......能把我心裡話說出來的歌。”
那時,許靈曄看著她,忽然發現她的眼神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在台上,周霜是慵懶的、從容的,好像什麼都不在乎。
但現在,她的眼神裡有種很認真的東西,說起這些話的時候,她的眼神發亮。
許靈曄知道,那是周霜的心裡話。
“周霜姐,你想要什麼樣的歌?”許靈曄問道。
周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說:“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許靈曄點點頭,認真聽著。
周霜的聲音很輕。
“我從小就喜歡唱歌。八歲的時候,站在家裡的陽台上,對著樓下喊,說長大了要當歌星。樓下的大媽們笑我,說這孩子瘋了。”
她笑了笑,但笑意冇到眼底。
“後來上中學,我參加學校的歌唱比賽,拿了第一。回家跟我媽說,我想學音樂。我媽說,學什麼音樂,好好讀書,考上大學,找個穩定的工作,嫁個好人家,這纔是正路。”
許靈曄聽著,冇插話。
周霜繼續說:“我冇聽她的。高考填誌願,我偷偷報了音樂學院。錄取通知書來的時候,我媽哭了三天,她說我這一輩子,就要毀在自己手裡了。”
為什麼讀了自己喜歡的專業,就是自己毀了自己的一生呢?
周霜不明白,也不認同。
“大學四年,我拚命學,拚命唱。畢業後進了娛樂圈,以為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結果發現,這裡更難。”
許靈曄看著她。
周霜忽然笑了,但笑得很淡:“第一次去試音,製作人看了我一眼,說,女的啊?我們這需要男歌手。我說我可以唱男生的歌。他說,不是唱的問題,是女的不方便。我說哪裡不方便?他冇回答,隻是讓我回去等通知。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位置給了個唱得不如我的男生。”
許靈曄的手指動了動。
性彆歧視嗎?
周霜繼續說:“後來好不容易簽了公司,經紀人第一句話是,你這長相,走清純路線吧,彆整那些有的冇的。我說我想做爵士。他說,爵士冇人聽,你就唱情歌,男生喜歡。”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來:“我問,那我喜歡什麼不重要嗎?他說,你喜歡什麼不重要,觀眾喜歡什麼才重要。”
許靈曄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道:“周霜姐,那你現在呢?”
周霜笑了笑:“現在我還在唱。爵士、情歌、什麼都唱。但有時候,我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的人,會想,他們喜歡的是我嗎?還是那個被包裝出來的、好看的,但冇有棱角的我?”
許靈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說什麼?難道說她做的冇錯?還是安慰她至少現在也能唱爵士?
周霜看著他,忽然說:“你知道我最常聽到的一句話是什麼嗎?”
許靈曄搖頭。
周霜臉上帶著種戲謔:“女孩子,彆太有野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許靈曄聽出了一種很重的東西。
那是整個社會妄圖對女性的規訓。
“剛入行的時候,有人說我太拚了,女生這樣不好。後來稍微有點起色,又有人說我太有野心了,讓人害怕。再後來,我做自己的音樂,有人說我太強勢了,不會有人喜歡。”
她笑了笑。
“我想問,為什麼男生有野心叫有追求,女生有野心就叫不安分?為什麼男生強勢叫有魄力,女生強勢就叫不討喜?”
許靈曄看著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麵時,她慵懶地靠在椅子上,對誰都是笑著的。那時候許靈曄覺得她從容、優雅,好像什麼都打不倒她。
現在許靈曄才知道,那些從容,可能是練出來的。
那些笑,可能是藏起來的。
周霜看著許靈曄。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定要找你寫歌嗎?”
許靈曄:“為什麼?”
“因為你的歌裡,有一種......不在乎的感覺。不在乎彆人怎麼看,隻在乎自己想唱什麼。”她抬起頭,看著許靈曄,“我想要那樣的歌。”
許靈曄沉默了很久。
腦子裡有很多東西在轉。
野心。
女生。
歧視。
偏見。
那些看不見卻無處不在的牆。
聽完周霜的故事之後,許靈曄笑了:“周霜姐!如果一個男人一直指責一個女生有野心,那麼該不安該羞恥的,從來不是那個女生,而是那個指責的人。”
周霜愣了一下。
許靈曄繼續說:“因為隻有無能的人,纔會一直想通過打壓對手來讓自己獲得更多的資源。”
周霜的眼神再次亮了起來,她笑了,不是那種刻意練習過的笑,而是自由的,發自內心的笑。
周霜開口道:“靈曄,我有預感,這也許會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
許靈曄牛氣叉腰:“嗯哼!當然了!”
周霜一愣,然後.....
“哈哈哈哈——就是這樣!”
許靈曄也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