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靈曄輕輕呼了一口氣,走上舞台。
燈光暗下來,舞台上十分安靜,許靈曄站到舞台中央,準備好後,點了點頭,音樂響起。
最先出現的是幾聲短促清脆的鼓點,塔布拉鼓的音色圓潤而有彈性,每一下敲擊都帶著明顯的泛音餘韻,像是混沌初開時的第一縷脈動。
空曠、深邃。
緊接著,華夏大鼓轟然響起,渾厚、激盪人心,整個聲場瞬間被填滿!
台下的觀眾隻感覺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大鼓猛烈跳動了一下。
聲音通過螢幕傳到每一間休息室,對樂器比較熟悉的林木森眉毛挑了一下,塔布拉鼓像是時間的細碎流動,華夏大鼓則像是命運的一下重擊——
有意思,他還從來冇見到過將這兩個樂器一起運用的。
吉他、合成器、笛子緊接著加入,清亮、溫暖、悠長......
前奏結束,舞台的燈光也由暗轉明,像是從混沌到甦醒,許靈曄的聲音出現。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難才能睜開雙眼”
許靈曄的聲音略帶沙啞,像是早上剛剛睡醒的狀態,聲帶中等閉合度,既有真聲的紮實感,又保留了適度的氣息流動,不乾不澀。
這種“半漏氣”的音色,給他的演唱帶來了一種“脆弱感”。
許靈曄半閉著眼,微微低著頭。夏沅意和沈默言在舞台的側麵,看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我從遠方趕來——恰巧你們也在
癡迷流連人間——我為她而狂野”
許靈曄的音量稍稍增加,音色溫暖。
我在黑暗中孤獨沉睡,但是當我睜開眼趕來的時候,那麼幸運,你們......都在。
所有的樂器逐漸加強,中國大鼓每兩拍重擊一次,塔布拉鼓加密到每拍四次,合成器加入了脈衝音效,營造出了一種輝煌的感覺。
同時,許靈曄的聲音也開始加強,他用強混聲起音,音色飽滿有力!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所有人的頭皮開始發麻!
這是許靈曄的自我宣言!
短短的幾十秒內,許靈曄完成了從“沉睡”到“奔赴”再到“宣言”的情感躍遷。
“我在這裡啊——
就在這裡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如果說前幾句的宣言,那麼這幾句就是呼喚。
他在拖音裡加入了從慢到快再到慢的顫音,像是呼喚的回聲在山穀裡迴盪。
他的情緒也從急切到釋然。
驚鴻一般短暫,像夏花一樣絢爛。
很短,也很美的一句。
“絢爛”兩個字,許靈曄用強混聲爆發,是副歌的最高音之一!
但是最輝煌的瞬間,也是開始凋零的瞬間。
“這是一個多美麗又遺憾的世界
我們就這樣抱著笑著還流著淚”
所有的樂器忽然減弱,音量降低,這是整首歌最“空”的段落,卻讓歌詞的哲學重量完全凸顯。
美麗的,遺憾的,笑過的,流淚的......
可就是這樣的世界,就是這樣的人生,我們愛著。
觀眾席上,一部分觀眾依然還在緊盯著舞台上演唱的許靈曄,但眼淚卻不自覺地流下。
“我從遠方趕來——赴你一麵之約
癡迷流連人間——我為她而狂野”
編曲的厚度增加,第二段的主歌,像是重複中的深化。
這次的奔赴,比起第一段,來得更重,更堅定。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所有樂器達到最強點,中國大鼓每拍重擊,合成器全頻段轟鳴。
為這刹那的耀眼瞬間,不顧一切!
觀眾席上已經有人忍不住跟著調子喊了起來!
“我在這裡啊——
就在這裡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舞台側邊,夏沅意看著舞台上那個昂頭演唱的身影,眼眶發熱。
生如夏花,如此的熱烈、如此的耀眼!
所以自己纔會不顧一切地......奔向他啊......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來”字尾音是長達5秒的衰減,在最後2秒加入了連續的哽咽聲,直到氣息耗儘!
一次又一次的呼喚、綻放!
一次比一次熱烈!
“不虛此行啊——
不虛此行啊——
驚鴻一般短暫
開放在你眼前”
編曲驟減!所有樂器突然停止,隻剩下了許靈曄的聲音和一點微弱的和聲。
許靈曄的音色溫暖,帶著釋然,用微笑著的方式,說出了最沉重也最動人的話——不虛此行啊!
這個瞬間,無數人的眼淚再次滑落。
休息室裡,張澈張了張嘴,卻冇能吐出任何一個字。
想說什麼呢?好像有很多想說的,但是又好像什麼都說不出,隻是眼眶不知不覺地就紅了。
“我是這耀眼的瞬間——
是劃過天邊的刹那火焰!
我要你來愛我不顧一切——
我將熄滅永不能再回來!!”
釋然之後,不是結束,而是最後的絢爛!
副歌再次重複,已經有人開始流著淚大聲跟唱。
但是最後的一次絢爛,卻和前麵稍有不同。
“我為你來看我不顧一切”變成了“我要你來愛我不顧一切”,從“奔赴”到“祈求”,從“給予”到“索取”!
“一路春光啊——
一路荊棘啊——
驚鴻一般短暫
像夏花一樣絢爛”
樂器逐漸簡化,鼓點減少,吉他迴歸分解和絃。
反覆的吟唱跟和聲層疊,全麵爆發,和許靈曄的主音形成了複雜的複調織體,營造出了一種近乎宗教感的氛圍!
直到所有的樂器逐層退出,許靈曄輕輕呢喃出了最後一句。
“這是一個不能停留太久的世界”
像一個輕輕的歎息,然後,歸於靜默,如同歌曲的開篇,那混沌未分的時刻。
《生如夏花》,演唱完成。
許靈曄放下話筒,對著觀眾席微微鞠躬,然後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