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寧在打飯的地方放了一個白色塑料盒用來裝紙幣,為首的群眾演員直接從口袋裡掏了十五塊錢丟了進去。
這個錢不是導演提前發的道具紙幣,因為給錢的鏡頭隻準備拍一兩個,所以隻給幾個群眾演員發了,又因為前麵那個表演得不好,臨時換成這個人起頭,所以就稍微出了點岔子,道具紙幣還冇給。
但是導演冇喊“卡”,蘇晚是不會停下來的,現在她就是寧撫。
現寧朝著工人笑著點頭,拿出一個塑料盒裝起菜來,紅燒肉一大勺、麻婆豆腐一大勺、炒時蔬一大勺,將塑料盒裝得滿滿噹噹的,然後纔將蓋子蓋回去,接著詢問對方:“是要白米飯是吧。”
“對對對。”對方連連點頭。
現寧又單獨用一個紙盒給對方裝上一大碗飯。
最後纔將裝菜的盒飯和這碗飯一起遞過去。
工人迫不及待的接了過去,急匆匆的到了一旁的小桌子麵前,開啟了裝菜的塑料盒。
工人抽了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夾起一塊麻婆豆腐放進嘴裡,那豆腐軟糯可口,周圍裹滿了湯汁,咬下去豆腐瞬間炸開,帶著湯汁一起暴打工人的味蕾,他感覺似乎能聽到那豆腐在口中爆開的聲音。
一瞬間,視覺、嗅覺、味覺、聽覺的四重奏在這一刻完成了合奏。
工人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大,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滿足的微笑,麻婆豆腐的麻、辣、鮮、香、燙交織在一起,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他緊接著塞了一口飯在嘴裡,飯的硬度剛剛好,在口中吸取了湯汁,中和了一部分麻婆豆腐的味道,讓那種霸道的感覺稍微溫和了些許,這個時候他纔想起來誇獎這菜。
“好吃,太好吃了!”
大道至簡,那一瞬間,所有修飾詞都是浪費,隻有簡簡單單的直白的誇獎。
這個時候,又有幾個工人打好了飯菜,坐到了附近的板凳上。
有人喜歡吃素,自然也有人滿心滿眼的都是肉。
其中一個工人第一個選擇的就是那紅燒肉。
紅燒肉的每一塊肉都透著一種晶瑩剔透的琥珀色,在日光的照射下透著誘人的光澤,工人夾上一塊,那肉還在筷子上抖動了幾下,彈性十足,將肉塞入嘴裡,肉軟糯無比,內裡吸滿了湯汁,在咬下去的一瞬間,湯汁炸開,帶著炒糖色帶來的焦甜,肥肉化開包裹著瘦肉一點都不膩,肉皮還帶著一彈性,充滿了膠質感。
這個工人什麼話都冇說,隻是用行動證明瞭他對這道菜的態度,他扒拉了一團飯到紅燒肉那一格,接著瘋狂的扒拉起來。
現寧不停的打菜、打飯,桌子隻有幾張,不一會兒就全部坐滿了,剩下的人也不在意,拿到飯菜直接蹲著就開吃,整個片場都瀰漫著飯菜的香氣以及扒飯的“咚咚”聲。
時不時也有人誇上幾句。
“唔!老天爺!這豆腐咋這麼嫩!又麻又辣,太過癮了!”
“嘶哈!這味兒太正了!麻得嘴唇跳舞,辣得渾身舒坦!比館子裡的還帶勁!”
“五花肉怎麼可以好吃到這種地步!我自己做的為什麼差那麼多啊!”
“這青菜都這麼好吃?又脆又甜,正好解辣!”
除此之外就是周圍劇組的工作人員們抑製不住的咽口水聲,那簡直是此起彼伏絡繹不絕。
“卡。”宋導這個時候突然的開口,讓片場的群眾演員愣了一下,似乎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來買盒飯吃的,而是正在做群眾演員。
蘇晚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隻有她麵前的群眾演員有些急迫:“老闆,我錢都付了,你怎麼還不給我打菜啊!”
蘇晚有點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塑料箱子裡幾乎裝滿了的零錢。
“你的錢拿回去吧。”蘇晚說。
“不,我不要錢!”那人也急了,“我要吃飯!”
蘇晚:……
這人入戲比她還深了。
“不是,我們是在演戲,現在這場過了。”
“過了就吃不了了嘛?”那人急得很,“冇事,我可以給錢的,二十塊也行。”
說完他又丟了五塊錢進去。
這把周圍的劇組工作人員都看傻了。
“還剩多少?”宋導也跟著過來了,問了蘇晚一句。
“給群眾演員應該是夠的,都是大鍋飯,本來就是按照數量來做的,你們備料也足。”
“場工,來幫忙打一下盒飯,吃完下午再繼續。”
他們拍這場戲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這會兒確實可以開始吃盒飯了。
場工打飯時,自己的口水是一直流啊流,流個不停,連打菜都吝嗇起來,要是留下點他也能嚐嚐。
群眾演員們可非常不滿意,後麵冇吃到的全都盯著他,他冇裝滿都不肯走。
不過最後還是剩下了一點,讓他吃了幾口,這一吃就陷進去了,幾口冇了,整個人都充斥著一股沮喪,等後麵拿到了定好的盒飯,那更是一點都不滿意了,吃著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胃在抗議。
宋導拉著蘇晚一起吃盒飯,導演和主演的盒飯正常來說要比群眾演員好上很多很多,但是宋導吃著不停的歎氣。
“女俠,你也太厲害了吧,做飯還這麼好吃,可惜我冇嚐到。”
“你冇吃到就知道好吃?”
蘇晚笑。
“這都不用吃,香到那種程度,不可能不好吃,再說了,你看那些群眾演員,我都不用調教他們的戲了,我都想去當群眾演員了。”
蘇晚看她真是沮喪,開口道:“冇事,咱們這是美食戲啊,後麵做菜的時間還多著呢。”
“那不行,你是演員,又不是我們劇組的廚子。”
這也是宋導為什麼冇有讓蘇晚再做點的原因,宋導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三觀正且還挺會做事的,冇想著把剩下的蘇晚做的飯菜給劇組其他人吃,自己也冇想著吃。
“冇事,那下次你客串一下食客唄。”蘇晚還給她出了個主意。
不過這其實就是調侃,宋導在蘇晚看來也是朋友了,下次請她去家裡吃飯,再給對方露一手也是可以的。
不過周圍的人耳朵動了動,顯然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吃完午飯,宋導讓人把收來的錢還給群眾演員,中年人不想要還可以理解,這些平時熱愛占便宜的老人家居然也不想要,不停纏著問能不能繼續來當群眾演員,他們不要錢,隻要包飯就行,就要中午這位做的。
那宋導肯定不能同意啊,拒絕了他們,把錢都還了回去。
下午的戲份也很順利,就是下午冇蘇晚做飯的戲了,晚上的盒飯大家都隻能吃買來的,這吃過好的,再吃一般的是真讓人難受啊。
收工之後,蘇晚就回家去了,誰也不知道,這劇組裡的工作人員一個個都開始聯絡起了認識的人。
場工給自己熟悉的小有名氣的群眾演員打了個電話。
“唉,你來<月光食堂>演一下群眾演員,我給你三百塊,工資還是你自己的,到時候你吃兩口道具飯菜,演完後,剩下的你給我留著唄。”
“你瘋了吧?受什麼刺激了?”
“你彆管,你就說答不答應,我現在就可以先把錢轉給你。”
“真的!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