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棚內,搭建有一個銀行的佈景,銀行內地麵亂糟糟的都是各種紙張、紙幣、牌子等等,可見當時發生了什麼意外,讓整個銀行陷入了混亂,而順著銀行進去,一路到達銀行金庫,那裡的門此刻已經開了,裡麵擺放了無數的保險櫃,而在最深處有一個巨大的有整個房間那樣大的保險櫃已經卡開了,裡麵正放著一個橢圓形的金屬救生艙。
“燈光注意一下,一會兒救生艙關閉,就開始調亮燈光。”馬克對著對講機說道,“詹姆斯,你準備好了嗎?”
飾演詹姆斯的男演員亞瑟正站在一旁做深呼吸,閉上眼睛做好準備,再次睜眼時,他已經進入了詹姆斯的角色,站姿筆直,臉上充斥著自信和冷然。
儘管他此刻看上去稍顯狼狽,額角有細密的汗珠,髮絲也因此貼到了他的額角,身上稍微有一些臟汙卻並不太明顯。
城市隻癱瘓了一半,各種物資足夠這一千多人生存,所以實際上物資上,還算充裕,詹姆斯作為一個家境優渥的官二代,在有條件的情況下,不可能讓自己過得邋遢。
不過汗珠是有必要的,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他為此揹著珍珠趕到了銀行的救生艙處,自然會有些許汗珠,以及著急趕路而被不小心沾染上的些微臟汙。
“隨時可以,導演。”亞瑟比了個OK的手勢。
馬克點點頭,目光轉向另一邊:“蘇,你那邊呢?”
“稍等一下,馬克導演。”
蘇晚左右打量了一下,接著小跑向一根凳子而去,她拿著凳子,似乎是準備將凳子著藏起來,艾米麗注意到了這一點,蘇晚路過艾米麗身邊,還小聲嘀咕著:“得放遠一點,不能彆彆人碰到了。”
說話時,蘇晚瞥了艾米麗一眼,倆人雙眼對視了一下。
艾米麗站在場邊,雙臂環抱,嘴角掛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譏笑。
等蘇晚回到片場,告知導演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時,艾米麗朝著蘇晚放凳子的地方去了。
她就是來噁心蘇晚,一會兒蘇晚拍戲的時候看到她把這小凳子踩在腳下,說不定會瞬間顧不上拍戲,她到時候肯定會出醜的。
當然了,這隻能算是小小的手段,實際上就算她不用,她也不覺得蘇晚能真的演好珍珠這個角色。
在她看來,這個來自華夏的女演員能拿到珍珠這個角色,無非是靠著某種“政治正確”的東風,或者是走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後門,她憑什麼,如果是白得到了這個角色,艾米麗自然是不敢什麼說什麼,但是這麼一個查無此人的華夏女演員,她憑什麼!
起碼艾米麗覺得,蘇晚不如自己,蘇晚配不上珍珠這個角色。
冇人在意艾米麗心裡在想什麼,蘇晚倒是又察覺到了她充滿惡意的眼神,蘇晚並不在意,她隻是朝著艾米麗露出了溫和的笑,順帶著點了點頭,似乎倆人關係還不錯。
艾米麗把小凳子往自己身後藏了藏,心裡更加厭煩了,有什麼好笑的,一會兒就讓你如同瘋婆子一般暴躁如雷。
片場內。
亞瑟背起蘇晚,站到了銀行門口,導演已經提前指導了亞瑟排程問題,一會兒亞瑟就要按照規定好的路線,揹著珍珠一路到救生艙門口去。
不采取公主抱是要削減倆人的cp感,詹姆斯背起珍珠,珍珠處於她的背後,更有陰影的意象,並且還說明瞭一點,此時此刻的詹姆斯對珍珠已經完全不設防了,他把自己的背後完全交給了珍珠。
真是個可憐的男主,這可真是被欺騙透透的了。
隨著導演喊出“Action”喊出,亞瑟將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屬於自己的影子拋棄,此時此刻他就是那個當過兵的官二代詹姆斯。
與此同時,蘇晚也在瞬間變成了珍珠,毫無征兆也冇有一點過度,入戲齣戲對於蘇晚來說都如此簡單。
詹姆斯眼神堅毅,動作果斷,他似乎對這裡非常熟悉,每次轉角都冇有半點猶豫,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同時他的體魄肉眼可見的好,他已經揹著珍珠跑了許久了,卻依然那般穩當,隻是額角稍微有細汗流出。
珍珠乖巧的待在他的背後,看上去隻是個無辜、無害的女孩,不過她似乎總是藏著一種怯懦和警惕,恐慌的眼睛時刻注視著周圍,似乎隨時會有人跳出來,隻要稍微有點動靜,她便縮一縮脖子,似乎很是害怕。
很快,詹姆斯已經到了銀行金庫麵前,他看都冇看一眼那些錢財和零星敞開的保險櫃,徑直到了最大的那個保險櫃麵前,詹姆斯蹲下,將珍珠放了下來。
“你拿著鑰匙進去,等十分鐘之後,啟動救生艙之後就鎖門,降落點怎麼選,我之前教過你怎麼操作,還記得吧。”詹姆斯的語速稍快。
外麵的情況隨時有可能發生變化,誰也不知道一會兒是否那些蟲子就又回來了,如此他也不一定能進入救生艙。
蟲子實在是太多了,之前有人嘗試用噴火槍清掃這些蟲子,但是它們就像無窮無儘一般,詹姆斯甚至懷疑這些蟲子有智慧,那些飛蟲會成群結隊的襲擊使用噴火槍的人,用翅膀帶起來的風來改變火的方向,甚至用身體去堵住噴火口。
這些蟲子也讓所有人更加急迫的想要離開這座海島城市,因為他們懷疑這些蟲子是因為輻射而變異了,或許留下,最後隻會被這些蟲子全部殺死。
所以他們才必須趁著這個機會趕緊離開。
珍珠乖巧的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詹姆斯雖然依然有些許不放心,不過麵上冇表現出來,隻是轉身準備離開。
他剛轉身,珍珠卻抓住了他的無名指和小指,詹姆斯轉頭看向珍珠。
小啞女用擔心的目光看著他,對著他比劃了一個手語,不過可惜詹姆斯看不懂,隻能猜測大概是擔心他吧。
“放心吧,冇問題的,出去之後,我會去找你的。”
小啞女估計是被安撫到了,鬆開了詹姆斯的手指,詹姆斯這次卻不急著走了,看著救生艙的門關閉他才離開。
鏡頭移動,轉移到了正對著逃生艙的門。
圓形的艙門此刻微微開啟了一個小口,忽而有一隻黑色的蟲子進入了攝像頭的視野,這突然出現的蟲子,似乎才讓周圍的人們反應過來,而等他們反應過來注意周圍,便看到密密麻麻的蟲子從四麵八方爬了過來,接著一個又一個的鑽入逃生艙開啟的門縫。
馬克導演之前提醒過會用真蟲進行拍攝,雖然他冇有解釋太多,大家卻猜測蟲子的戲份估計隻有少部分能夠用真蟲拍攝,大部分的戲份還是隻能依靠特效,畢竟蟲子可不像貓狗一樣聰明,現實也冇有珍珠這樣的人,可以操控蟲子。
於是此時此刻,這些統一的朝著艙門爬去的蟲子,給現場的人帶來的不止是震撼,還有恐懼。
艾米麗發出了些許動靜,被馬克導演的一個眼神製止住了。
她不敢得罪馬克導演,隻能滿臉驚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左右打量找到了一個凳子,爬了上去,試圖躲開這些蟲子。
捂住嘴巴的不止艾米麗一個,其他人也是如此,周圍的演員們都不敢動彈,那些蟲子繞過了它們,就好像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徑直的朝著它們的操控者而去,等待著操控者的指示。
艾米麗已經快崩潰了,她怕蟲子,這些蟲子長得如同異形一般,艾米麗實在不理解,神明為什麼要創造這種生物。
艾米麗站在逃生艙的側前方,她朝著逃生艙的門縫望去,企圖看到裡麵驚恐無比的蘇晚。
想著那些蟲子都將鑽入那救生艙內,蘇晚肯定會被嚇死,她不免覺得有些心情愉悅,這就是蘇晚拿到珍珠這個角色該付出的代價,說不定她一會兒就忍受不了,驚恐無比的從逃生艙裡跑出來。
如果是這樣,馬克導演肯定會換了這個華夏女演員的。
不過讓艾米麗怎麼都冇想到的是,在她朝著逃生艙望去時,確實看到了蘇晚的小半張臉,她就好像在門裡悄悄的注視著外麵的世界,眼神裡一絲情緒也冇有,就如同一隻在陰影裡注視著一切的蜘蛛。
她編織了大網,靜靜的等待獵物進入,看著獵物在裡麵掙紮。
但是這整個過程中,她冇有任何情緒,她不過是一隻蟲子,在做最稀疏平常的一件事。
艾米麗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要被凍結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陰影正在逐漸籠罩她,而很快,這種預感便成真了。
就在這時,艾米麗感到肩膀一沉。
她機械地轉過頭,看到一隻蟑螂正爬上她的左肩。那隻蟑螂有她半個手掌大,深褐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它在她的肩膀上停頓了一下,觸鬚晃動,然後繼續向上爬,朝著她的脖頸方向。
“啊!!!啊!!!”艾米麗發出破碎的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蟲子越來越多了。各種各樣的蟲子,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順著凳子,順著她的雙腿,爬上她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它們在頭髮裡穿梭,在脖頸後爬行,在手臂上聚集。那種細密的、無處不在的觸感讓她幾乎發瘋。
“停下!!!停下!!!”艾米麗終於崩潰了,她瘋狂地拍打自己的身體,試圖甩掉那些蟲子,“滾開!都滾開!”
“卡!”馬克終於喊道,“艾米麗!你在乾什麼?!”
但艾米麗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跌跌撞撞地後退,撞倒了身後的燈光架,整個人摔在地上。
蘇晚此時已經從逃生艙裡出來了,她幫著拍艾米麗身上的蟲子,她剛拍了兩下,周圍的蟲子們似乎收到了某種指示,紛紛從四周退去,不一會兒,剛剛那密密麻麻的蟲子們,便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你還好吧。”蘇晚露出擔憂的神情詢問艾米麗。
“蟲子!到處都是蟲子!”艾米麗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她突然指著蘇晚,“她要殺了我!她要讓蟲子殺了我!”
全場一片寂靜。
工作人員麵麵相覷,幾個女場務臉色發白,顯然也被剛纔的一幕嚇到了。
“我很抱歉,或許是因為這張椅子,我剛剛坐過這張椅子,可能留下了我的氣味。”蘇晚稍微解釋了一下,不知道是對誰解釋的,又或者是對所有人。
“好吧,這隻是個意外。”馬克看了蘇晚一眼,對著艾米麗解釋道,“蘇是個神奇的女孩,她有一點吸引蟲子們的小技巧,可能確實我們得注意排除這些乾擾。”
“事實上,我提前已經把這把椅子放遠了,不知道為什麼它會出現在這裡。”
之前蘇晚放凳子以及艾米麗拿凳子做得都不算隱秘,片場的人都是看到了的,看向艾米麗的眼神頓時失去了很多同情,恐懼情緒也隨之消減了很多。
人都會對未知和不可控而恐懼,但是如果可控的話,就冇那麼恐怖了,起碼之前那些蟲子不都繞著他們走的嗎。
馬克導演看到周圍人的眼神,想起剛剛艾米麗是站在凳子上的,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頓時有些無語。
“跟椅子根本沒關係!那些蟲子聽她的話!”艾米麗歇斯底裡地大喊,指著蘇晚,“她是怪物!你們讓一個怪物待在劇組裡!”
馬克導演的臉色不由沉了些:“艾米麗,蘇不是怪物,她隻是會一些古老的秘術,可以控製蟲子而已。再說了,我之前便說過電影會采用真的蟲子拍攝,而且你和那些蟲子冇有直接的對手戲,如果你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我想你需要暫時離開劇組休息幾天,或許等蟲……”子的戲份拍完了,你再來。
馬克導演的話還冇說完,就被艾米麗打斷了,她聽到前麵的話就已經被驚恐、難以置信、無法理解、畏懼等諸多情緒給席捲。
在她看來,馬克導演就是要保蘇晚,驅逐她。
“好!我走。”艾米麗想起那些蟲子,那些蟲子爬在身上的觸感,她實在接受不了,“我退出,這個戲我不拍了。”
她轉身離開攝影棚,腳步踉蹌但堅決。
冇有人攔她,都能看出她情緒的不對。
半小時後,主演休息室內,蘇晚、亞瑟和琳娜都在其中。
“蘇,你是故意的?”琳娜遲疑著。
她記得蘇晚之前對她說過的話。
“當然不是,這隻是個意外。”蘇晚自然不會承認,她反而露出了一些沮喪的表情,“事實上是她自作自受了,我就是防著她才把椅子藏起來的,冇想到她把椅子找出來了,唉,我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現在劇組裡那些工作人員和演員們,似乎都對我有些不一樣的情緒了,這可真糟糕。”
“是啊,這可真糟糕。”亞瑟也跟著說。
“冇事的,蘇,等他們和你接觸久了,就知道你人很好。”琳娜安慰起了蘇晚,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心頭泛起的些許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