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稍微一看,就翻到了相當多的文章和視訊在講馬克導演的新劇。
這部劇關於劇情方麵的爆料不算多,這方麵馬克導演保密工作做得還是相當好的,但是關於角色的保密就比較難了,這劇已經經曆過公開試鏡頭的環節,其他角色都已經定下,隻有女主珍珠,馬克導演一直冇找到合適的角色。
這其實並不意外,這十幾年華夏發展得很快,以前還有不少明星想要往外走,最近這些年反而是其他地方的明星更想要往華夏跑。
畢竟確實賺錢啊,錢誰不想要呢。
再加上那邊總還是對亞洲這邊有些歧視,亞洲麵孔更難以在這邊獲得更好的資源。
所以其實《Shadow》寫了一個華夏女孩作為女主,在蘇晚看來也很意外,作為米國本地人,自然會更加意外。
蘇晚拉到文章的底部,看起了評論反饋。
“又一個‘多元化’的犧牲品。”一條獲得高讚的評論寫道,“馬克,你曾經是我最欣賞的原創性導演,但現在你也開始向華夏市場低頭了嗎!就為了那些鈔票!”
下麵緊跟著大量附和與爭論:
“同意樓上。這純粹是商業計算。華夏票房太誘人了,以至於他們不惜毀掉一個可能的好故事。”
“為什麼所有人都假定這是個商業決定?隻是女主是個華夏人罷了,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得了吧,這可是部大逃殺背景的電影,華夏女孩作為女主能做什麼,隻能拖後腿罷了,華夏人能做什麼。”
這就是明顯的歧視了。
也有較為理性的分析試圖跳出爭論:
“我是馬克的忠實影迷。仔細想想,他從未重複自己。就光說他拍攝的恐怖片,每個片子都是不同的恐怖型別,他從來不吝嗇於豐富的素材,給我們帶來更多新奇的東西。哪怕是近年的動作片,他也總是在挑戰型別邊界。我覺得女主設定成一個華夏女孩,不可能隻是因為國籍,為了那點票房,他的設定一定有其特殊的含義,為了劇情和故事服務。我對此感到好奇。”
這條評論下,爭論仍在繼續:
“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我就煩你們這些粉絲,簡直盲目,承認他的一些設定有問題,又那麼難嗎?再說了,如果真的是想要套用其他文化,他們隻會把其他文化的故事塞進自己的三幕劇英雄之旅模板裡,然後貼上‘普世’標簽。一點意思都冇有。”
“你們是否想過,這可能根本不是一部‘好萊塢電影’?馬克有自己的製作公司,有最終剪輯權。這或許是他第一次嘗試完全在美國體係之外講故事,隻是用了英語和好萊塢的技術。”
一條帶著明顯沮喪情緒的評論獲得了許多共鳴:
“我累了。為什麼每一次有非白人演員獲得重要角色,討論總會迅速滑向‘政治正確’和‘商業陰謀’?就不能單純地討論表演、討論故事嗎?也許,隻是也許,這一切就隻是為了故事服務呢。”
但在更廣泛的討論中,一種更深層的不安瀰漫著:
“我擔心的是‘東方主義’再現。一個華夏女性主角,在美國導演的鏡頭下,會是什麼形象?是充滿異域風情的‘蝴蝶夫人’,還是身手矯健的‘龍女’?這些刻板印象的幽靈從未遠離。”
“作為在美華人,我心情複雜。一方麵,我當然樂於見到主流電影中有我們的麵孔占據中心;但另一方麵,我又害怕這又是一次他者化的凝視,害怕我們的文化被簡化成符碼,用來裝飾一個本質上仍是西方核心的故事。”
也有聲音尖銳地指出好萊塢的結構性問題:
“根本矛盾在於,這依然是一個白人男性導演講述的故事。權力結構冇有改變,僅僅是演員膚色改變,這遠非進步。真正的多元敘事,需要多元的創作者。”
劃過這些長篇討論,一些簡短直接的吐槽則顯得更“接地氣”:
“無所謂,隻要電影好看就行。馬克從來冇讓我失望過。”
“我已經能想象預告片的調子了。陰鬱的色調,女主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一句深奧的台詞,然後切爆炸鏡頭。標準配方,換了調料。”
“說真的,如果角色背景真是華夏,為什麼不能直接用中文拍?配上字幕不行嗎?《峽口》不就成功了?”
看得出來,關於《Shadow》的主角被設定成了一個華夏女性,網上的爭論聲非常的大,不光是米國本土的青年不看好這個設定,就連在米的華人也覺得這會是個四不像的作品。
不過這些爭論問題都不大,蘇晚覺得馬克導演早就意識到自己的設定會引起多少爭論,但是他還是如此選擇,來接蘇晚時,他也半點冇有被網上的言論影響的感覺。
蘇晚正準備關閉評論,稍微休息一下等待明天的試鏡。
卻突然注意到了兩條評論,讓她有點在意。
“你們冇人注意到一點嗎?這個角色久久冇有選擇下來,哪怕是白,馬克導演也冇有選擇,如果真的要選擇的話,白的演技是有目共睹的,她長得也足夠漂亮。”
“就是因為馬克冇有選擇白,我才更覺得馬克導演是為了賺取華夏的票房,我猜測他會選擇一個純粹的華夏本土的演員,一個我們都冇有見過的麵孔。”
這評論倒是被她說中了一部分,蘇晚很有自信,明天的試鏡,會讓她順利拿下珍珠的角色,如此一來,確確實實女主是被華夏本土的演員拿下了,不過蘇晚確信馬克導演可不是為了賺取華夏的票房才這樣選擇的。
不過顯然,這些討論的影迷是不會這樣覺得的,等蘇晚確定拿下珍珠這個角色,報道出去之後,想必網上的言論會更加激烈。
不過那又如何呢?
蘇晚露出一個笑容,現在他們有多桀驁,等電影播出之後,他們就會有多麼激動,一想到這些人都會被珍珠這個角色欺騙,在最後一幕瞪大雙眼,甚至於從電影院的椅子上站起來,蘇晚居然難得的感覺到了一種心情愉悅感。
抱著這種愉悅感,蘇晚在酒店度過了一天,翌日清晨,馬克導演早早就來了,見到蘇晚和她打了個招呼。
這個導演難得的和藹,看得出來這是個純粹的人,明明都三十九了,依然冇有沾染什麼名利場的氣味。
蘇晚邀請導演一起吃了早餐,接著才和導演出發去了拍攝場地。
和之前猜測的一樣,這是個攝影棚,已經搭建好了不少佈景。
除了導演之外,現場還有一名男性和女性,分彆是飾演男主詹姆斯和女二號詹妮的演員,這兩位名氣可不小,各種獎項拿得也不少,蘇晚在這裡,那簡直就像個素人。
飾演詹妮的演員名為琳娜,是個紅髮女人,臉上有雀斑,她穿著一件體恤和牛仔褲,展現了自己的好身材。
“你看起來好小。”琳娜主動和蘇晚搭話,“馬克導演不會真的找了個十七歲的未成年演員吧。”
“你說什麼呢,蘇已經二十五了。”
“真的假的!”琳娜依然難以置信。
亞洲人的骨架比歐洲人要小一些,加上亞洲人更不容易顯老,就算蘇晚有一米六五,在不靠近的情況下,隻是看總體,在琳娜看來,她真的很小。
當然了,琳娜有一米七三,本來也比蘇晚高了小半個頭。
飾演詹姆斯的演員亞瑟也鬆了口氣。
“幸好,我差點以為真的要和一個亞洲女孩一起搭戲了,那些媒體總喜歡報道我的花邊新聞,這次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到時候我的麻煩可就大了。”
“亞瑟,你高興得太早了,就算蘇確實已經成年了,就蘇這個嬌小的樣子,如此傳出緋聞,你肯定還是會有麻煩的。”
琳娜拍了拍亞瑟的肩膀,看得出來他們倆人認識,關係似乎還不錯。
“不用擔心,花邊新聞肯定不會傳出去的。”蘇晚搭話道。
這是真的,蘇晚都不敢想著新聞要是傳到王女士那裡,她能嘮叨多久。
她總是會想些稀奇古怪的,以前鄰居家的姐姐找了個外國男朋友,後來定居國外了,王女士就拿這事情說過,讓蘇晚千萬彆帶外國女婿回家,她可承受不了。
當然了,蘇晚倒是知道,如果她真找了個外國女婿,王女士多半也會退步。
不過蘇晚更希望王女士在彆的地方退步,畢竟她並不打算結婚,就算她現在有一副年輕的身體,並且這身體就是她自己的,但是穿越的那些經曆也依然存續在她的靈魂裡,那個靈魂太老了。
和珍珠一樣,蘇晚的靈魂其實也是非人的,不過她能比珍珠偽裝得更好,冇人能看出來罷了。
“這可不一定,我的粉絲說我的眼睛看狗都神情。”亞瑟頗為得意。
琳娜有些無奈:“你是真不會說話,你難道還冇意識到為什麼你每次談戀愛都談不了多久嗎?冇人能受得了你的低情商,就算你有一張帥臉也不行。”
“這些亂七八糟的,你們之後再聊吧。”馬克導演拿著劇本走了過來,“蘇,我們開始試鏡吧,第一場戲就是詹姆斯重傷,你拉著詹姆斯到廢棄的小型維修管道深處的鏡頭。亞瑟你也準備好,和蘇搭一下戲,我們試試感覺。”
“冇問題,導演。”
試鏡正式開始了。
亞瑟倒在地上,手掌無意識的放在腹部,那裡被他的朋友刺了一刀,就算是昏迷過去,他的眉頭依然皺著,艱難的喘著氣。
蘇晚瞬間進入狀態。
蘇晚距離詹姆斯有一段距離,她雙手在胸前,似乎抓著什麼東西,歪著腦袋,躲開前方的障礙物,如同一隻探出洞穴的兔子,小心的觀察著外麵的動靜。
雖然她的麵前什麼都冇有,但是馬克和琳娜已經看到了,她的麵前有一處低矮的灌木叢。
然後,蘇晚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不是表演的顫抖,而是真正調動肌肉前的神經啟用。
這裡讓馬克導演和琳娜都有些驚喜,蘇晚的顫抖表現得太好了,琳娜甚至覺得自己要表現顫抖,無法達到蘇晚這樣的程度,她一般需要提前做一些準備,讓身體自然的做出那些反應,比如使重力之後,肌肉自然的顫抖。
蘇晚的表演還冇結束。
她把腦袋收了回來,背過身坐在地上,緊張的喘氣,過了許久,她似乎才平緩了情緒,試探著起身,小心翼翼到了詹姆斯跟前,她伸出手,手指在觸碰到詹姆斯衣服時,先是觸電般縮回,然後再次伸出,她的眼神裡充斥著驚慌。
這次堅定地抓住了衣領和腰帶。
蘇晚開始艱難的拖動詹姆斯的身體,她看起來很吃力,但是馬克導演的眼睛卻亮了起來,蘇晚之前的表演固然精彩,但是馬克導演已經見識過太多演技突出的演員了,白的演技就曾經讓他驚訝過,不過蘇晚的更讓他驚喜。
珍珠的設定裡,她並不是個柔弱的女孩,她隻是在演。
所以馬克導演看出來了,蘇晚在拖動詹姆斯這個大男人的時候,她的肌肉並冇有完全的鼓起,她其實並冇有表現得那麼吃力,本來馬克導演準備演這一幕的時候讓演員拖動更輕的物體,再給手臂一個特寫,但是顯然蘇並不需要。
馬克導演開始慶幸,慶幸自己的朋友發現了蘇晚,她簡直太適合珍珠了,在當初看蘇晚反抓追蹤者的時候他就這麼覺得了,不光是外表,這個女孩太敏銳了,無論是發現被跟蹤者一點,還是在反抓倆人的時候,她的眼神都透著平靜,但是等她回到木屋見到兩個朋友時,她的眼睛裡瞬間集聚了笑意。
馬克不太肯定她是不是偽裝,他隻覺得那就是珍珠,或者說最貼近他劇本裡珍珠的人。
蘇晚並不清楚導演心裡的激動和驚喜,她不過是把這場戲順利演完罷了。
馬克本來還打算讓蘇晚再試一場給詹妮鑰匙的戲,現在卻覺得冇必要了,他想了想,說道:“蘇,我們再試一場戲吧,就電影的結局,你從實驗室出來的那一幕。”
那一幕看起來平平無奇,實際上是需要珍珠表現出自己非人的特質,可不是什麼簡單的戲份,甚至於就算是影後也不一定能在這樣一幕冇台詞,動作隻是簡單走路的場景裡,表現出珍珠的非人。
但是這一幕戲其實非常關鍵,這決定了珍珠這個角色最後會在觀眾的心裡留下多大的震撼和期待。
這纔是讓珍珠真正活過來的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