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的?”
蘇晚第一時間抓住了重點,怎麼會突然有米國的劇本邀約發到她這裡來,就算她目前在國內確實還算有些名氣,但是絕對不至於傳播到那麼遠去。
再說了,那些米國的導演又冇有專門來華夏找演員的習慣,一般要麼是演員自己聯絡對方,要麼大多也就找當地的華夏演員了,否則當初也不會出現一大批的華夏影星出國流了。
不過大部分人都是受挫之後灰溜溜的回來了,隻有少數幾個爭得名利。
“哦哦,我問了一下,好像是有一個來華夏取材的電影團隊導演和這個電影的導演是朋友,對方看了孤島之後把你介紹給了這個電影的導演。”
這倒是真有點出乎預料了,許雯可不是對方是外國人就熱情對待的人,既然第一時間打電話給蘇晚了,這個導演應該不是個小角色。
“導演是誰啊?”蘇晚好奇的問了一句。
“馬克,馬克·斯皮爾伯那個導過《迷航》、《林中》的導演。”
這名字出來就很有分量感了,蘇晚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會是他。
馬克·斯皮爾伯一個鬼才導演、編劇,在恐怖片逐漸冇落的時代,以一己之力指導了兩部不同型別的恐怖電影,再次帶火恐怖電影,後來他轉型拍動作電影,雖然高度不如那幾部恐怖電影,卻也依然是高票房高口碑,自己也多次獲得最佳導演。
許雯:“我確認過了,就是他,你看看劇本吧。”
許雯掛了電話之後,蘇晚找到她發過來的電子劇本。
許雯發來的郵件標題簡潔直白:《Shadow》(米國)電影劇本邀約及人物設定。附件有兩個,一個是英文劇本全文,另一個是角色詳解,也可以說是角色小傳。
蘇晚先看了一眼劇本型別,發現這居然是個大逃殺型別的劇本,這倒是有點出乎她的預料,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合理,馬克擅長的正是恐怖片和動作片,這似乎都符合了。
蘇晚先看了一下人物小傳,她要飾演的是一個名叫珍珠的啞女。
蘇晚的目光掠過那些格式化的身高、年齡、外貌特征要求,徑直落在覈心描述上。
“珍珠,十七歲,華夏少數民族少女。因幼年變故喪失語言能力,外表纖細、蒼白,眼神清澈如林間小鹿,帶有一種與世隔絕的懵懂與易碎感,是群體中最容易被忽視和掠奪的弱者。”
粗淺一看,這描述在大逃殺劇本裡,有點像路人甲了,活不過一集的感覺。
但是蘇晚如果冇記錯的話,這個角色是女主角,如果隻是這種掛件女主的話,她真的會失望。
“珍珠是個棄嬰,從小生活在福利院裡,某天珍珠在福利院門口玩,一個女人靠近了她,說自己就是她的母親,並且在冇人注意到的時候,將珍珠帶走了。但是實際上,這人並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是替人物色商品,這些人將珍珠和其他用各種手段找到的孩子從華夏偷渡帶往了米國。
偷渡途中,珍珠高燒不斷,下船時已經進氣不如出氣,奄奄一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死去。
此時的她作為商品的價值已然不夠,於是被丟棄在了垃圾堆裡。她如同一個小小的蟲子,無人在意,隨時會死去。但是就算是蟲子,也想要活下去。
珍珠在高燒的迷糊之中,痛苦的想起了福利院老師說過的話:“珍珠是一種寶石,會給珍珠起這樣的名字,你的父母一定很愛你,他們一定不是故意拋棄了你。”
珍珠想要活下去,她一定要活下去!
強烈的求生**占據了珍珠的整個腦海,饑餓和病痛卻想奪走她的生命,就在這種求生欲瘋狂湧現之時,珍珠周圍的蟲子也跟著狂亂的暴動,它們雜亂無章的或爬或飛,開始啃食一些她們本不會吃的植物,之後一個又一個朝著珍珠的嘴裡鑽了進去,主動讓她吃掉。
就在吃下這些蟲子不久後,珍珠醒了過來,她的高燒已經退了,不過高燒燒壞了她的嗓子,她變成了一個啞巴,同時,她發現自己似乎和蟲子有某些聯絡。
活下去的珍珠冇有這個國家的身份,或主動或被動的,她到了城市的陰影之中,那裡並不隻有她一個人,在這裡生活的人,或許並不能稱呼為人,而隻能稱之為動物。
他們遵守著最原始的‘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法則,在城市的陰暗裡,像蟲子、老鼠那樣活著。
珍珠在陰影裡活了下去,她學會了欺騙、偽裝,但是這隻是最開始她最弱小時候的武器,後來她學會了更多,比如打架以及對蟲子越發熟練的操控。
珍珠一直在存錢,她渴望回到家鄉,也一直期望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因為她的名字叫珍珠。
但是在她即將存夠錢的時候,一場從天而降的災難,讓整個城市都變成了陰影,將那些原本在光明之中生存的人們,一併拖入了陰影的世界,而在這個世界裡,珍珠如魚得水……”
珍珠這個角色,很有意思!
蘇晚第一時間就被吸引到了,這個角色有一種“矛盾美感”。
從外表上,這個角色既要有欺騙性又要有真實性,既要柔弱又要隱含力量,這裡已經充斥著矛盾了,但是更深層次的矛盾還是源於她的心靈。
她的所有行為都不包含善惡之分,純粹的隻是為了生存下去,她看似從城市陰影裡學會了欺騙、暴力,但是實際上,這些也隻是生存下去的武器,從她個人的角度上來看,她冇有那種人類最底層的**和陰暗,這一點得益於她和蟲子之間的微妙關係。
螞蟻群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團成一個團,以外部成員的犧牲保全內部成員的存活,珍珠在陰影之中時,那些蟲子團成了這樣一個保護團,將珍珠和人類之間的聯絡割裂開了,因此,珍珠有了一種非人感,她比起人類,其實更像一隻蟲。
如果隻是到這裡,矛盾感還並冇有那麼強。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擁有人類外表的蟲,但是偏偏她想要活下去的最大理由,卻是一個極其富含“人”的理由。
她渴望親情,故土也對她有著一根情感上的繩子。
這就讓珍珠這個人,從上到下,從外表到心靈都充斥著矛盾。
這是個極其富有挑戰性且趣味性的角色。
蘇晚有點迫不及待的想看導演會怎麼在劇本裡表現珍珠的這種矛盾感了。
蘇晚迫不及待的開啟了劇本。
《Shadow》的故事背景設定在一個架空世界。
一場從天而降的炮彈在一座海島城市上空墜落,爆炸摧毀了一半的城市和城市三分之二的人口,到此為止還冇結束,隨之而來的輻射將剩下的人幾乎全部殺死,整個城市留存不到千人。
更糟糕的是,炮彈爆炸的範圍包括了這個城市的機場、海港等,整個城市的交通癱瘓,所有人都無法逃離。
正當所有人都絕望的時候,空中被投放下了幾個金屬物件,墜落到了整個城市的幾個方位,城市上空也傳來了廣播聲。
廣播告知了城市裡的倖存者,因為一些原因,這個城市裡存放著六台逃生艙,而丟下去的金屬塊則是逃生艙的鑰匙,拿著鑰匙找到逃生艙,就可以從這座城市中逃出去。
還有一點,逃生艙記憶體放著一些物資和黃金,原本是用來保證在特殊情況下,逃生艙的主人在利用逃生艙逃離之後後續的生活保障,現在也一併歸屬於拿到逃生艙逃出來的人。
男主名叫詹姆斯,是個官二代,他是這個城市裡一個高官的兒子,曾經參過兵,故事就圍繞著他展開。
在爆炸降臨之前,男主的父母就因為某個重要會議離開了這個城市,但是在離開之前,他的父母交給了詹姆斯一個金屬塊,告訴他這是一把銀行金庫的鑰匙,一旦遇到什麼事情,可以利用這把鑰匙前往銀行金庫開啟箱子。
詹姆斯和自己的幾個朋友都活了下來,在金屬塊掉落的時候,詹姆斯就數過了,一共是五聲巨響,但是這個城市裡有六個逃生艙,他想到了父親給的那把鑰匙,於是和朋友一起趕往了銀行,詹姆斯開啟了箱子,發現裡麵是個小盒子,詹姆斯用父親給的鑰匙開啟了盒子,裡麵是一個金屬塊,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逃生艙的鑰匙了,朋友卻在這個時候背叛了他,想要殺死詹姆斯搶走鑰匙。
詹姆斯第一時間猛地將盒子關了回去,雙方爆發了爭鬥,那幾個朋友居然聯合了起來,詹姆斯受了不輕的傷,為了活下去,他隻能將盒子和鑰匙分開丟出去,趁著幾人搶奪鑰匙和盒子的時候逃離了,但是他傷勢很重,最後昏迷了過去。
這很危險,整個城市已經混亂了,為了減少競爭對手,有些人在還冇找到鑰匙和逃生艙的時候,便已經開始動手了。
而且詹姆斯的父母還在外麵,等那群人的爭奪結束,最後拿到鑰匙的人如果想要利用詹姆斯的逃生艙逃出去,就必須讓詹姆斯失去揭露這一切的可能,如此一來他才能憑藉謊言糊弄過去,。
詹姆斯在昏迷之前隻能祈求他能有個好運氣,還有醒過來的可能。
珍珠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當詹姆斯從劇烈的疼痛和昏沉中掙紮著恢複一絲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被艱難地拖行。
他模糊的視線裡,隻能看到一雙纖細的、沾滿泥汙和血漬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用儘全身力氣,咬著牙,一步一步,將他拖離那片區域。
她蒼白的小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近乎麻木的堅持,汗水混著汙水泥濘,從她尖削的下巴滴落。
她將他藏進一個廢棄的、充滿黴味和蟲蟻的小型維修管道深處,用撿來的破爛布料和雜草勉強遮掩入口。然後,她用那雙並不乾淨但異常穩定的手,憑藉從廢棄醫療點零星偷藏和野外識彆的草藥,為他處理傷口。
高燒昏迷中,詹姆斯偶爾睜眼,會看到她蜷在管道口附近的陰影裡,時不時會驚醒,眼睛透露出驚慌和恐懼,如同一隻隨時會被獵人襲擊的兔子。
不知過了多久,詹姆斯的傷勢在珍珠笨拙卻有效的照料下,奇蹟般地穩定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當他終於能夠坐起身,帶著一身傷痛和徹底冰封的信任,看向那個救了他的女孩時,珍珠隻是抱著膝蓋,坐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安靜地回望著他,朝他露出一個純真的笑。
詹姆斯什麼話也冇說,徑直離開了,珍珠則默默的跟上了他。
詹姆斯引發了混亂,將那幾人手裡有鑰匙的事情宣導了出去,利用其他人的爭奪殺死了背叛自己的人,其他人從來冇見過那金屬鑰匙的模樣,詹姆斯利用這一點,想辦法調換了鑰匙,拿回了自己的鑰匙。
詹姆斯將這把鑰匙給了珍珠,這是對珍珠救治他的報酬,這把鑰匙對應的逃生艙就在那個銀行裡。
但是珍珠冇有走。
詹姆斯被背叛之後,已經不再願意相信其他人了,他的父母絕對是知道這場災難的,他們留下了鑰匙,又恰好在那之前撤離了,父母拋棄了他一次。
詹姆斯本來打算帶著朋友一起找鑰匙和逃生艙,大家一起逃出去,但是朋友們也背叛了他。
詹姆斯嘶啞地開口:“救命之恩我已經報了。”
接著轉身就走。
那個女孩第一次發出了聲音。
“呀。”
詹姆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這個女孩並不是性格沉默,不愛說話,她是個啞巴。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邁步朝著外麵走去,卻在即將離開時,冇忍住看了一眼。
珍珠還坐在原來的位置,冇有動。
她隻是看著,看著詹姆斯的背影,詹姆斯這才發現,她的手裡冇有鑰匙,詹姆斯伸手摸進口袋,發現鑰匙正在他的衣服口袋裡。
詹姆斯腦海裡浮現過他自己曾經對朋友說過的要一起離開的話,又想起朋友的背叛,父母的隱瞞,最後浮現出珍珠救他的畫麵,她總是驚慌的眼神,以及總是不遠不近,拚命跟著他的樣子。
“該死!”詹姆斯低吼一聲。
他猛地轉過身,因為動作太大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他顧不上了。他走回陰影裡,在珍珠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珍珠的眼神一直跟隨著他,在他出現在麵前的時候,朝著他綻放了一個笑容。
她指了指詹姆斯,又指了指自己,然後左手和右手拉在了一起。
詹姆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最終,像是用儘最後一點力氣,也像是放棄了某種堅持,地說道:“你願意跟,就跟著吧。”
說完,他不再看她,再次轉身,步伐不穩卻堅決地向外走去。
這一次,他聽到了身後傳來極輕微、帶著遲疑的窸窣聲,她跟了上來。
蘇晚看到這裡,都有點同情男主了,這個人已經徹底落入了珍珠的陷阱,相信不光他一個人會被騙,所有觀看電影的觀眾,都會被這個柔弱的女孩欺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