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戲《青雲路》
“編劇是方清如,你可能不熟,但在歷史正劇和嚴肅文學圈,是隱世高手。
導演李慕,拍紀錄片出身,擅長現實主義筆觸和宏大場麵。”周婷介紹的語氣,
帶著罕見的謹慎,“這個本子,他們捂了五年,一直在等合適的演員,打磨細節。投資方是央視和一家國字頭的文化產業基金,目標明確:做一部能留得下的、有現實關照的古裝正劇。”
林星晚翻開劇本。故事設定在一個名為“昭”的架空朝代,自開國便有“男女同科,擇優取仕”的祖製。
女主沈青雲,非貴族,非官宦,出身江南水鄉最普通的農耕之家。
開篇第一幕,便是十歲的沈青雲蹲在田埂邊,用樹枝在泥地上寫寫畫畫,演算著一道從鎮上老童生那裡聽來的簡易算學題。烈日當空,汗水順著她稚嫩卻專註的臉頰滑落,滴入泥土。
“她是一個在特定歷史中,憑藉天賦、勤奮,掙脫既定命運的人。”
故事脈絡清晰而厚重。十五歲,沈青雲以鄉試頭名考入州學,成為當地數十年來第一個女秀才,卻因家貧幾乎輟學,是靠鄉親湊錢和縣令惜才設立的“助學倉”才得以繼續學業。
十八歲,赴京參加會試,路途遙遠,遭遇水患,與同伴失散,獨自跋涉三月抵京,病倒在考場外,被一位同樣寒門出身的老翰林所救,於病榻前完成考試,竟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
“這裡,沒有金手指,沒有貴人無限相助。”周婷指著劇本,“每一步,都充滿真實的艱難。中探花後,按慣例可入翰林院清貴之地,但沈青雲主動上書,請求外放至最窮苦的州縣。她要做事,不想在京城熬資歷。”
劇本從這裡,轉入真正的“基建”主線。沈青雲被任命為黔州下屬一個名叫“撫平”的山區窮縣的縣令。詳細地描繪她如何治理這個“地無三裡平,人無三分銀”的絕地:
她脫下官袍,換上短打,親自帶人勘探地形,找到可建小型水庫的山坳,說服並組織鄉民以工代賑,興修水利。
她改良本地耐貧瘠的稻種,推廣技術,增加糧食產量。
她發現山中一種質地特殊的黏土,請來被貶謫至此的老窯工,試驗燒製陶器,開啟外銷渠道。
她整頓吏治,將盤剝鄉民的官員革職,啟用有操守的落魄書生和本地有威望的老人。她甚至在縣衙旁開設“義塾”,親自授課,不論男女,願學者皆可來聽。
林星晚看得入神。沈青雲的“基建”,沒有魔法般的瞬間改變,隻有日復一日的實地勘察、反覆計算、說服動員、失敗再試。”
沈青雲在“撫平”三年,政績卓著,被調任稍富庶但吏治腐敗的江州任知府。劇本中段,是她以更成熟的政治手腕和更宏闊的視野,在江州推動更大規模的改革。
清理漕運積弊,整頓常平倉,興辦州學,鼓勵工商。其間穿插著與朝中保守派、地方利益集團的博弈,有驚心動魄的官場鬥爭,也有深夜獨自麵對龐大帝國官僚係統時的無力與孤獨。
劇本後段,因在地方出色的治理能力和在幾次天災人禍中表現出的應急與統籌才幹,沈青雲被調入中樞,先後任職工部、戶部,最終官至宰相。
故事結局,沈青雲年邁致仕,回到她最初為官的撫平縣。昔日窮山惡水,已變成市井繁榮的富足之地。她站在當年親手參與修建、如今依然堅固的水庫堤壩上,看著夕陽下安居樂業的百姓,臉上是風霜刻畫後的平靜與滿足。沒有煽情的回顧,隻有一句淡淡的畫外音:“這一生,俯仰無愧,足矣。”
合上劇本最後一頁,林星晚久久無言。沈青雲這個人物,像一塊未經雕琢卻內涵豐富的璞玉,又像一棵深深紮根於泥土、最終枝繁葉茂的樹。
她沒有楚鳳翎的殺伐決斷,沒有蘇覓的智計百出,她有的是近乎笨拙的執著、實事求是的智慧,和一份“讓眼前人過得稍好一點”的樸素願望。這種力量,沉靜,卻浩瀚。
“方清如和李慕,想見你。”周婷說,“他們想聽聽你對這個人物的第一感受。不急著決定。”
見麵安排在一處僻靜的四合院,方清如和李慕都在。方清如是位清瘦矍鑠的老太太,眼神溫和但洞察力極強。李慕則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但一談起拍攝構想,眼睛就亮了。
“沈青雲最難演的地方,是一種信念,在今天是稀缺的,甚至是會被嘲笑的理想主義。
方清如仔細打量著林星晚,“沈青雲不是養尊處優的閨秀,她常年奔波,膚色不會白皙,手上會有繭,體態是挺拔而有力的,甚至帶點幹練的土氣。你需要提前進行體能和農活訓練,曬黑,增肌,學習那個時代讀書人兼官員的舉止氣度。”
林星晚認真地聽著,然後問:“沈青雲的感情線呢?”
“幾乎沒有。”方清如乾脆地說,“劇本裡,她年輕時有過一次短暫的、無果的朦朧好感,對方是個誌同道合但早逝的同科。之後,她畢生精力都投入了公務。愛情,不是她人生的主軸。她的情感,更多地傾注在百姓、同僚、學生,和這片她試圖改變的土地上。”
“我明白了。”林星晚點頭,“這個角色,我很感興趣。但需要時間準備,也需要看到更具體的訓練和拍攝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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