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的冬天，下午三點天就暗了。
《一路向北》劇組在一條結冰的縣道邊拍攝。陸清和葉楠的車陷進了雪坑。實景，真坑，真雪。
“Action！”
方瑜穿著單薄的羊絨大衣，踩著高跟鞋，在車邊急得團團轉：“我就說該走高速！你非要抄近道！”
陸清沒理她，從後備箱拿出工兵鏟，蹲下身開始挖輪胎下的雪。動作熟練，但手指凍得發紅。她挖幾下，就嗬口氣暖手，再繼續。
“你這樣挖到明天也出不去！”葉楠在旁邊指揮。
陸清停下，抬頭看她，鏡片上全是霧氣：“那你來？”
葉楠語塞，踩著腳：“我、我穿的是高跟鞋！”
“所以，要麼幫忙，要麼閉嘴。”陸清說完，低頭繼續挖。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小冰碴。
“卡！”徐正導演喊，“這條過了。林老師，你挖雪的動作很專業，練過了？”
“跟教練學的。”林星晚站起來，跺跺凍麻的腳。劇組工作人員立刻遞上暖手寶和熱薑茶。
方瑜也湊過來，她比林星晚大幾歲，性格活潑。“星晚，你剛才那句要麼幫忙，要麼閉嘴，陸清那種懶得廢話的勁兒，出來了。”
“謝謝瑜姐。”林星晚把暖手寶遞給她一個。
兩人坐在臨時搭的取暖棚裡對詞。接下來的戲是車拖出來後，兩人在車裡吵架，把之前的積怨全爆發出來。台詞密集，情緒激烈。
“咱們爭取一條過，”方瑜搓著手，“這外麵太冷了，多待一會兒都是折磨。”
“嗯。”
重新開拍。車被拖出來，兩人坐進車裡，暖氣還沒上來，哈氣成霜。
葉楠先開口，語氣譏諷：“陸醫生對動物那麼有耐心，對人怎麼這麼刻薄？”
陸清看著前方結冰的路麵：“動物不撒謊，不背叛，不麻煩。”
“你是被人傷過吧？”葉楠脫口而出。
陸清猛地轉頭看她，眼神像冰錐。幾秒後，她轉回去，聲音低下來：“開你的車。”
葉楠自知失言，抿了抿嘴，發動車子。車內一片寂靜，隻有引擎聲和風聲。
“卡！”徐正很滿意，“情緒遞進很好。吵架不是大吼大叫，是這種壓著的、帶刺的對話。你們倆的節奏抓得準。”
收工回到駐地，是當地林場的老招待所，條件簡陋，但暖氣足。
林星晚洗完熱水澡，坐在床上看劇本。明天要拍一場重頭戲：陸清在路邊撿到一隻凍傷的狐狸，執意要救。葉楠覺得耽誤行程，兩人又起爭執，但最後一起給狐狸包紮。
她正琢磨著這場戲的情緒轉折，周婷的視訊電話打了過來。
“兩個訊息。”周婷那邊背景是北京辦公室，“《長風幾萬裡》拿了飛天獎最佳電視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頒獎禮在下個月，你得請假回去一趟。”
“好。”
“第二個，《威尼斯魅影》的戛納特別展映反響很好。法國《電影手冊》給了四星評價，”周婷頓了頓，“不過國內有些影評人看了展映版，說這部電影過於文藝，票房可能不會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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