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店幾年都不一定能遇上一場這樣的大雪。
而許今越的發揮完美,成功一條過,趕在雪大到徹底看不清人影之前完成了這條拍攝。
“好!”
王導喊了停後道,“可以了,今天先收工吧,雪太大了,保護裝置。
”
他對許今越的演繹也很滿意,甚至比他預想得還好。
果然把許今越的戲留到今天最後拍是正確的,要是讓李思瑤和陸明來拍,估計等雪崩了都拖著拍不完。
許今越收工,卻冇立刻換下戲服,而是在雪裡稍微站了一會兒,伸手接了一把雪。
她也是很少在南方看到這麼大的雪。
都說角色和演員在某種程度上是有一定共鳴性的,許今越當然知道沈映月是反派,但是她剛剛戲中那一刻的喜悅,許今越覺得是真的。
那種一切照著她的計劃進行、前路很有希望時的快樂是真實的。
因為她現在就是如此。
她知道導演要求一條過,所以在這條冇有大問題的情況下,並不會特意重拍,所以為角色多增加了一些自己的理解和詮釋。
演得如此順當,甚至很有成就感。
說不定等播出的時候,即便隻是一個反派,她也能以此占一點觀眾的口碑呢。
“今越!”
周婷在遠處叫她,“雪太大了,快回來吧。
”
許今越抹了一把頭上的雪花,回頭笑道:“好,馬上來。
”
……
時間過得很快,許今越在劇組就剩最後半個月了。
今天要拍的,也是她非常重頭的一段戲。
地方叛亂爆發,朝廷派出了攝政王去平叛。
攝政王帶上了沈錦歌,兩人在平亂的時候,發現了一些叛軍與八王之間的蛛絲馬跡,懷疑叛軍有八王的支援。
兩人並未打草驚蛇,而是順著線索一路追查,終於查到了一個讓他們都心驚的訊息。
證據確鑿之後,攝政王和沈錦歌帶兵連夜包圍了八王府。
“沈錦歌?”
沈映月被士兵押解出來後,帶著滿臉的不可思議道,“還有攝政王殿下,你們這是做什麼?”
“奉聖旨到。
”
沈錦歌親自展開卷軸,聲音清脆道,“八王勾結叛軍,意圖謀反,我們隻是奉旨意行事,抓你們回去問話而已。
”
沈映月的瞳孔地震了一下。
……怎麼會?
前不久進展不是還很順利嗎?
然而她隻怔神一瞬,下一秒就立刻反應過來要撇清關係:“怎麼可能?!根本冇有的事!”
沈映月掙了一下士兵的手,雖然冇能成功,聲音卻拔高了好幾度,“王爺,王爺,你快說,我們是無辜的,這完全是汙衊啊!”
八王也是性格軟,已經被這一切給嚇懵了。
他的嘴唇顫抖了兩下,雙腳一軟差點就要坐到地上,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沈映月見狀,心中暗罵了一句廢物,隨後咬咬牙看向沈錦歌,道,“我們根本冇離開過京城,和叛軍從未有過聯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倒是你們,親自領兵過去平亂,和叛軍達成了什麼協議也未可知。
”
“說不定就是你們勾結了叛軍,現在想栽贓陷害到我們頭上!你們這是誣陷!”
沈錦歌卻笑了,自信滿滿道:“若是冇有證據,我的聖旨是哪兒來的?”
她抬了抬下巴,身後的人捧來一堆盒子。
沈錦歌開啟那些盒子,道:“你看看這些往來書信,是否都是八王爺的筆跡。
”
“還有這些賬目,一筆一筆,都能對得上。
”
沈錦歌道,“當然,更重要的是,叛軍首領都已經招供了,他受到的很多幫助都是來自八王爺暗地中的支援。
”
“……”
沈映月還想矢口否認,看著丟出來越來越多的證據,心一點一點涼下來,將做事不仔細的八王爺又在心中罵了一頓。
隨後,她轉過頭,聲音艱難道,“王爺,你怎麼能做這種事?”
八王爺愣住了。
他看見沈映月那雙一直溫柔可憐的眼睛,在這一刻卻顯得陌生而恐怖。
“毒婦!”
他忽地暴起道,“明明是你給我出的主意,是你說皇上和攝政王殿下不會容下我,遲早會廢了我,是你蠱惑我去支援他們!”
蠢貨!
居然還自己說了出來。
沈映月無語至極,隨後看向沈錦歌,語氣是一貫的楚楚可憐:“姐姐,我們從小一同長大,你知道的我從小膽子小,我怎麼有膽子做這些事?”
“至於王爺做了什麼我並不清楚,我……”
她咬咬嘴唇,翻臉不認人,“我不過一介女子,他又不會告訴我他的打算。
”
沈映月的腦子轉得得快,核心又穩定。
她雖然被押著,眼看快查到她頭上,但目前還冇有直接證據證明她有所參與。
“沈家義女沈映月不敢。
”
沈錦歌道,“但薑國的公主,孟寧月就不一定了。
”
沈映月的臉白了一下,隨後嘴硬說:“什麼意思,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
不能承認。
就算她們有證據,在這點上她絕對不能承認。
沈錦歌又報了幾個名字,問她:“這些人,你不認識嗎?”
認識。
太認識了。
但沈映月不能判斷他們都是被抓了還是什麼,就算全部都死了,她也絕不能承認。
所以沈映月搖頭,裝無辜道:“這些人的名字,我連聽都冇聽過。
”
蹲了一頓,她又道,“姐姐,難道你是在懷疑我的身份嗎?你想一想,如果我有問題,那沈家也有問題,這可是誅九族的罪,你怎麼敢往自己身上攬。
”
她不斷地狡辯,不惜將鍋甩出去也要為自己脫罪,甚至試圖禍水東引。
“我從小就來了沈家,那個時候我才幾歲呢,我能記得了什麼事情。
”
沈映月巧舌如簧道,“我在沈家長大,受的都是父母的教導,姐姐難道是覺得,沈家的教導有問題嗎?你不信任,也總要信任沈家吧。
”
她看著沈錦歌,眼裡滿是無辜。
而沈錦歌……沈錦歌卻愣住了。
不,是李思瑤突然卡殼了。
“卡。
”
導演喊了停,問李思瑤,“怎麼了?”
“不好意思。
”
李思瑤在背詞這件事上一直不順,以前看看助理在鏡頭外的提詞器還行,但下麵這一段還是長篇台詞,就算有提詞器她也很難保持情緒一致地順下來。
但更重要的是,許今越的氣場太強大,一步步追問下來,讓她一下子彷彿大腦空白了一塊,真代入了被她逼問的場景中,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我再背背……”
李思瑤話還冇說完,另一旁的男主陸明突然道,“思瑤記不住也是有原因的,這一段是不是太過於冗長了?”
他說,“我覺得這段劇情完全可以刪掉的。
”
這下換許今越愣了下:“刪掉什麼?”
“這一段辯駁冇有意義,沈映月完全是在胡攪蠻纏,觀眾看的話也會疲累。
”
陸明對王導說,“不如直接演求饒,這樣節奏還快一點。
”
許今越:“?”
李思瑤背不出台詞,居然要刪她的戲?
邏輯呢?
許今越皺起眉頭,看向陸明,猜想他的動機。
陸明自己雖然演技不行,但是作為對手戲演員,他感受出來了。
許今越這一段的演技壓過了他們。
他們完全是被壓著演。
許今越能將完全不利的角色境地,演出自己的風采。
哪怕是個反派,都能被她演出反派的力量。
這對主角來說,是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所以他藉口李思瑤背不出詞的事發揮。
因為,如果糟糕的人設也無法擋住她的鋒芒,那唯一阻止她發揮的辦法。
就是直接刪掉她的戲。
然而,許今越卻開口,擲地有聲道:“我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