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就在四太的介紹中度過。
半個小時後,深水埗汝州街後巷。
司機熄火,迴頭道:“老闆,到了,我先下去!”
“嗯!”
四太輕點了一下頭。
我向外看了一眼,巷口倚牆站著兩個抽煙的壯漢。
兩人黑t恤,牛仔褲,看似散漫,眼神卻很亮,把整條後巷鎖的死死的。
司機下車後和兩人說了一句什麽,兩人點點頭,有一人迴去報信。
過了一分多鍾,離去的那人跟著一個男人迴來了。
迴來的這個男人四十出頭的樣子,矮壯,光頭,腦門上有一道刀疤,有點像《古惑仔》裏的**哥。
“這人是看場子的,勝和的紅棍,叫大頭標!”四太看著男人和司機一起過來,輕聲介紹了一句。
剛介紹完,司機和大頭標到了,恭敬的站在車門前。
四太開門,率先走了下來。
我們跟著四太,依次下車。
見我們下車,大頭標的目光在四太和羅玉芙身上頓了頓,堆著笑臉道:“梁總,羅太,這邊請,座位已經留好了!”
“嗯!”
四太點點頭,說道:“阿標,今天有什麽節目嗎?”
“郎少今天在,他從暹羅弄了兩個拳手過來,喝過藥了!”大頭標笑著說道。
“他又在?”四太問道。
“梁總,你知道的,郎少一個月得有半個月待在我們這!”大頭標嘿嘿笑著道。
我落後四太一步,一邊跟著他們往裏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個大頭標,看著憨厚,自打接我們下車後臉上的笑就沒斷過,可我在他身上聞到一股血腥味。
那股子腥氣,掩都掩不住,就好似醃入味了一樣。
我可以確定,死在他手下的人,不會少於十個。
很快,我們來到了最裏麵的一扇鐵門前。
來到門前,大頭標在上麵一劃,露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缺口,露出一個輸入器。
大頭標在上麵按了一串密碼,鐵門滑開,一股混雜著汗臭、血腥、檀香與劣質煙草的氣味撲麵而來。
除了味道,隱約間還能聽到一陣歡呼與呐喊聲。
往裏麵沒走幾步,來到了電梯前。
電梯沒有任何樓層標識,隻有一個向下的按鈕。
進入電梯後,沒過幾秒,便聽到“叮”一聲輕響,門開了。
出來後,沒了之前各種味道混在一起的黴味,而是一條鋪著紅毯的長廊。
大頭標帶我們走入一間房間,房間裏是暖黃色的燈光,茶幾上放著剛沏好的茶。
吸引我注意力的,不是這個,而是裏麵一整麵巨大的單向透視玻璃。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我們這裏居高臨下,正對地底中間的鐵籠拳台。
拳台被高強度白燈打的雪亮,四周黑壓壓全是人,喧囂、咒罵、下注、嘶吼,各種聲音隔著玻璃隻能隱約聽見,絲毫打擾不到房內分毫。
來到玻璃前,可以看到下麵觀眾區密密麻麻擠滿了人,粗略估計,怎麽也得有五百人左右。
二層的卡座,雖然看不太清,但也能看到,幾乎坐滿了,不時能看到有人在二層的卡座裏站起,衝著拳台吼叫。
“梁總,卡座也留著,你們想下去,可以從旁邊的小門走,我給你們留著呢!”大頭標把茶倒上,堆著笑臉遞給四太。
“嗯!”
四太點點頭,說道:“把聲音放開,我這幾個朋友第一次來,讓他們感受一下觀眾的熱情!”
“哎!”
大頭標馬上點頭,從茶幾上拿起一個遙控器樣的東西,按了兩下。
“打啊!”
“草!”
“撲街!”
按完,一股難以形容的狂熱呐喊聲自房間內響起。
“我去,夠勁!”
林胖子聽了有點興奮。
“小林,想要刺激,得去下麵感受!”
“羅玉芙”很自然的抱住林胖子的胳膊,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說道。
“好,芙姐,我聽你的,咱們去下麵感受!”林胖子配合著說道。
他倆這副你儂我儂的樣子,純屬自由發揮。
這幾天每次在外露麵,兩人都這樣,已經習慣了。
所以,我們都沒什麽反應。
可大頭標不一樣,他第一次見啊!
兩人這樣,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眼裏閃過一絲說不清是鄙視還是羨慕的神色,很快堆著笑臉說道:“羅太,這裏走,我帶你們過去!”
“嗯!”
剛才還笑意然然的“羅玉芙”看了一眼大頭標,笑容收斂,冷淡的點了點頭。
大頭標眼神一閃,臉上堆著笑道:“這邊走!”
他邊說邊往側麵走。
這一幕看的我差點笑出來,不得不說,大頭標這個看場子的很會看臉色。
房間側麵有一扇小門,開啟後是一條走廊,沿著走廊往外走,沒走幾步便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樓梯一共不過五級,走下來後又是一扇小門。
隔著門,能聽到外麵的咒罵歡呼聲。
開啟後,一股混雜著各種味道的古怪氣味以及震耳的嘈雜聲灌了過來,讓人不自然的一震,我瞬間精神了。
出來後,緊挨著的便是一個卡座。
大頭標把我們引入座位後,沒有多留,告辭離開。
“這個大頭標,挺會來事啊!”
大頭標走後,林胖子一邊看著拳台上的拳手,一邊側頭對四太說道。
“能睇這個場子的,怎麽可能是易與之輩!”
四太說道。
“拳台上這兩個,不怎麽樣啊!”
我看著台上正在打的兩個拳手說道。
拳台上的這兩位,身手不是很好,有點王八拳的架勢,唯有一點,讓人熱血沸騰,那就是拳拳到肉,敢打敢拚,就好似對手是八輩子的仇敵一樣。
這不是關鍵,關鍵是,什麽招都可以使,其中的一位,一顆眼球已經被扣了出來,就在眼眶上掛著。
即便如此,這位也沒求饒,就好似不知道疼痛一樣,還在拚命。
這一幕,讓我有些瞭解,之前大頭標那句喝過藥是什麽意思。
“應該被下過咒,沒什麽痛覺了,這一場打完,搞不好命就沒了!”林胖子說道。
“我聽說梁總和羅太來了,過來看看!”
話音剛落,一個帶著一絲沙啞和混不吝的聲音響起,一個三十歲左右,臉色蒼白,一副被酒色侵蝕的不像樣子的男人,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