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悍刀行》的演員陣容，像一塊塊拚圖，逐漸完整。
薑泥有了，南宮仆射有了，諸多配角也有了歸屬……江湖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雪中》的一切都在穩步推進，作為製片人的張鴻倒是不用事無钜細的關注了，反而是李木戈越來越忙，這也是張鴻挖他的意義。
不過張鴻也閒不下來——《揚名立萬》的後期還需要他操心呢。
和後期製作公司交流修改，不斷調整效果。
後期公司也冇辦法，誰讓張鴻是甲方呢，給錢的甲方爸爸就是上帝！
但道理是這個道理，該痛苦的時候還是會痛苦。
……
“張總，這已經是第七版了。”
工作間內調色師老王頂著兩個黑眼圈，聲音裡帶著三分無奈。
像無數影視後期人一樣，他雖然剛過而立之年，但已經頭髮稀疏。
對於老王的痛苦張鴻卻不聞不問，隻是眉頭緊皺地坐在調色台前，盯著螢幕上《揚名立萬》的一個鏡頭——夜總會裡，光影交錯，角色臉上的細微表情在暖黃與冷藍的光線間微妙切換。
旋即他頭也不回，摸了摸下巴：“你覺得這一版和上一版的區彆在哪裡？”
“呃……”老王噎了一下，“飽和度降了三個點，中間調的對比度微調了，還有就是……夢蝶臉上的高光部分，我們做了柔化處理，讓她看起來更妖嬈……”
“過了。”張鴻打斷他，“我要的是時代感，不是廉價感，再調一下。”
老王張了張嘴，最終認命地歎了口氣：“行，我試試。”
隻要張鴻不說“還是用第一版吧”這種逆天言論，老王什麼都能忍。
見此情形，坐在後排的陳止希忍不住笑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裝，手裡端著杯咖啡，看起來十分鬆弛。
而對於張鴻這種狀態陳止希則一點都不驚訝。
這或許是新手導演的通病，總是希望儘善儘美。
當年徐爭是這樣，陳思成也是這樣，陳止希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過陳止希今天過來終究不是度假的。
等張鴻忙活完後，她這才說明瞭來意。
“放一遍成片吧。”陳止希提議，“我還冇看過配樂和特效的完整版。”
張鴻想了想，很乾脆地點頭同意了。
這幾天一直在區域性上做功夫，他也想看看完整的效果。
很快，燈光暗下，放映開始。
冇有龍標、冇有電影公司商標、甚至冇有主創姓名，電影就這樣粗糙地開始了。
但外表簡陋，內裡卻一點也不粗糙。
帶著答案做題的張鴻幾乎做到了所有能力之內的優化。
畫麵、色彩、運鏡、站位，無一不蘊含著他和幕後的心血。
兩小時後，燈光重新亮起。
陳止希坐在座位上，眉頭緊皺，冇說話。
不是電影不好看，而是她被電影最終呈現的效果驚訝到了。
她雖然看好張鴻的跨行，卻冇想到他導演的第一部電影就這麼完整且成熟。
這讓陳止希心底對張鴻的評價直接又提升了一個等級。
迎著張鴻好奇的眼神，陳止希由衷地感慨道：
“敘事節奏、鏡頭語言……完全不像處女作！”
“你真的讓我很驚訝……這片子已經比很多老導演的作品都完整。”
冇錯，陳止希用的是“完整”一詞。
畢竟很多科班出身的導演甚至不願意老老實實地講一個故事。
鏡頭也好，畫麵也罷，總想著各種炫技，既悶騷又裝逼。
可問題是這樣往往就會犧牲劇情，故事性和觀看體驗也會大大降低。
幾次失敗之後，“完整”在陳止希這裡已經是對導演的唯一要求。
看著張鴻那依舊年輕的麵孔，陳止希長長吐出一口氣。
後生可畏啊！
而被她這麼一說，張鴻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過了過了，陳姐你再誇我可真要飄了。”
他不過是二次加工罷了，錯題集在麵前擺著，這要是還不成熟那纔不對勁。
陳止希卻無比認真道：
“我不是在和你客套，這片子商業性和藝術性平衡得非常好。”
“如果宣發做得好……票房值得期待！”
張鴻笑了：“陳姐你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是尊重市場。”陳止希拿起包，“走吧，找個地方聊聊。片子冇問題了，現在的問題是什麼時候上，以及…跟誰打。”
……
片刻之後，工作室樓下的咖啡廳包廂。
陳止希從包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點開幾個檔案。
“先說暑期檔。”她把螢幕轉向張鴻，“今年暑期，目前確定的大片有這些…”
這個時候，陳止希這種成熟的電影製片人的價值就出來了。
以她在業內的人脈和渠道，打聽這些資訊並不難。
雖然詳細資料可能不全，但每個檔期的重要對手都摸清楚了
張鴻掃了一眼名單：
《我不是藥神》，甯浩監製，徐崢主演。
這部能登上影史的佳作，他自然是久仰大名。
如果不是角色實在不適合，張鴻其實很想摻一手。
至於另一部《西虹市首富》就跟不用多說了。
沈騰主演。麻花係的喜劇，基本盤穩得可怕。
在《夏洛特煩惱》嘗試成功之後，就算是外行也知道這部電影有多火。
但除了這兩部之外，其他電影就差了點意思了。
《一出好戲》和《揚名立萬》的情況類似，是黃博的導演處女作。由黃博、王寶鏹、舒其主演，話題度拉滿，不少觀眾都在期待著。
不過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張鴻心裡暗自預估了一把，如果他也在暑期檔上的話必然要和這部對上。
無論他們願不願意，雙方必然是互相影響的。
黃博電影的失敗說不定還會連累他的宣發，導致事倍功半。
一念至此，他心裡已經有些顧慮了。
但陳止希卻不知，依舊在介紹著。
“這三部，是頭部的頭部。”陳止希指著名字，“《西虹市》不用說了，爆款預定。《我不是藥神》彆的不清楚，但寧皓和徐爭的組合已經是電影市場的黃金搭檔了，我個人十分看好這部電影。”
“至於《一出好戲》……”陳止希有點猶豫道：“雖然不知道成色，但黃博的號召力擺在那兒，他的影迷數量龐大，應該差不了。”
張鴻依舊冇有評價，隻是無聲歎息。
她又往下劃：“剩下的，《侏羅紀世界2》《碟中諜6》《巨齒鯊》這些好萊塢大片，分走一部分市場。國產片裡……《動物世界》《邪不壓正》《狄仁傑之四大天王》算第二梯隊。”
張鴻看著名單，冇說話。
尤其是看著名單裡麵的《邪不壓正》，他就更想歎氣了。
“暑期檔的大盤最大，觀眾最多。”陳止希繼續說，“但競爭也最激烈。你的《揚名立萬》要是敢在暑期上，就得跟這三家正麵碰一場。”
“碰不過。”張鴻故作謙虛的搖了搖頭。
“聰明。”陳止希笑了。
今年的暑期檔在陳止希看來競爭還是十分激烈的。
寧皓、徐爭、江文、徐客，還有手握沈藤的開心麻花。
如此陣容，在陳止希看來已經不是新人可以嘗試的戰場。
“那看國慶檔。”
她又調出一個檔案。
“國慶檔今年就三部大片：《無雙》《影》《李茶的姑媽》。”
“《無雙》是莊文強導演，周閏發、郭富成主演，港式犯罪片，質量應該不錯，但型別偏男性向，受眾有限。”
“《影》就不多說了，張一謀就是最大的牌麵，而主演鄧朝、孫儷熱度正高。”
“《李茶的姑媽》是麻花又一部喜劇，但導演不是閆非彭大魔，是宋陽。麻花的招牌在，關鍵是冇有沈藤出演……成色待定。”
看著這三部片子，張鴻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這三部裡，真正能打的可能就是《無雙》，如果《揚名立萬》在國慶上……
念及此處，張鴻有所意動。
實際上陳止希也有這種打算。
在她看來國慶檔的大盤雖然比暑期檔小，但競爭也弱，正好適合張鴻這種新人導。
即便這個國慶檔有老謀子在，陳止希也覺得問題不大。
廉頗老矣，尚能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