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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青澀的少年,還是少年嗎?
5分鐘過後,一曲終了。
全場鴉雀無聲,過了片刻,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掌聲響成一片。
好就是好,唱得好自然能夠得到真誠的鼓掌。
嘹亮的流氓哨隨之響起,再次引來了不少的笑聲,還有讚歎聲。
“小王,你今天唱得真迷人,姐姐愛死你了,送你一打金威!”
這是來自某位真白骨精偽女文藝青年的親切問候!
“謝謝...”
王梓傑笑著朝對方揮了揮手錶示感謝——那是位喜歡開玩笑的老顧客。
顧客對歌手的喜歡和支援,通常采用打賞的方式來體現,男歌手送啤酒,女歌手送鮮花,一打金威12支,一支的價格是20元,相當於240元。
王梓傑並不需要將酒喝掉,但他能夠從中抽取到50%的分成,也就是120元!
虹口酒吧的定位和顧客人群,同三裡屯那邊的完全不同,基本上冇有一擲萬金的土豪,摔xo鬥氣的富二代,以及為了泡妞大打出手的腦殘兒童。
12支金威的打賞,在這裡算是不小的手筆了。
以前這位珊姐也給王梓傑送過酒,但最多兩三支意思意思,今天直接送出了一打,無疑說明他剛剛結束的彈唱得到了對方的喜愛和讚賞。
王梓傑將十七歲的雨季作為暖場的第一首歌,無疑是正確的。
他抱著吉他,心裡泛起奇妙的感覺。
而在吧檯後麵,還有位嫵媚女子的心情也很特彆。
她櫻唇輕張,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盯著酒吧老闆陳明豪,說道:“明豪哥,你不想捨不得放人就直說好了,這樣玩我有意思嗎?”
陳明豪苦笑不得:“霍汶希,我哪裡有玩你啊!”
這位姑奶奶可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一把老骨頭那是萬萬玩不起的。
“你還敢說...”
霍汶希咬牙切齒地說道:“小王的聲音有點特色,但水平太業餘,在這裡墊墊場就是極限了,而且還得靠後麵修音撐場,你真的想要?”
她將先前陳明豪評價王梓傑的話完整地重複了一遍,連一個字都冇有說錯!
陳明豪頓時啞口無言。
他自己也是感到非常的奇怪,王梓傑明明就是業餘的水準,但是今天所表現出的彈唱功力和以前判若兩人,彷彿脫胎換骨般出現了奇蹟!
就在王梓傑開唱前,陳明豪還很不高興王梓傑選十七歲的雨季作為開場曲。
他認為這首歌難度過高,王梓傑根本無力駕馭。
結果現在卻是被霍汶希冷嘲熱諷,而且無法反駁,隻能說:“這小子...嘿!”
“肯定是這兩天請高手指點過了,超水平發揮而已。”
陳明豪想了個自認為合理的解釋。
“兩天?”
霍汶希冷笑道:“兩天就能指點出這樣的水準?
哪位高手這麼厲害,我出百萬年薪聘請,還有你不要告訴我你聽不出來,他的聲音根本冇有被後台調過!”
陳明豪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腫了。
他是懂音樂的,原本就是圈內人,酒吧又是自家所有,怎麼會聽不出現場歌手的演唱有冇有經過修音?
肯定是電音室那邊出問題了!
這越發說明王梓傑的厲害——純正原聲!
麵對咄咄逼人的霍汶希,陳明豪隻能鬱悶而無奈地說道:“那你自己去跟小王談吧,隻要他同意,我肯定放人!”
其實王梓傑和夕陽紅酒吧隻是兼職,想走隨便就能走的。
霍汶希露出勝利的笑容,說道:“再聽兩首,說不定真是超水平發揮呢?”
而此時此刻抱著吉他坐在舞台的王梓傑,已經收到了37支啤酒的打賞。
王梓傑對著麥克風說道:“非常感謝各位朋友的支援,下麵這首歌,是我自己寫的一首歌,今天還是第一次拿出來演唱,它的名字叫做同桌的你”
同桌的你,這是王梓傑在地球上是很有名氣的歌,在現在這個世界上是冇有的。他將這首歌譜曲填詞,然後連同另外一首歌曲在華夏音樂庫成功地註冊了版權。
因此在法律層麵上,同桌的你就是王梓傑擁有全部版權的原創歌曲。
王梓傑的話不可避免地在酒吧裡引起了小小的騷動,客人們吃驚的很多,不以為然認為他是在嘩眾取寵的也有不少。
尤其是那些認識王梓傑的老顧客,先前已經很驚訝剛纔王梓傑彈唱十七歲的雨季的水準,現在聽到說他要唱自己創作的歌曲,都有點無法相信。
原創哪裡是這麼容易的!
自現代流行音樂誕生以來,大陸港台、歐美日韓曾經出現過無數的經典之作,但是到了現在,好的原創作品越來越少,甚至有人說出色的旋律都已經被寫完了。
旋律當然是不可能被寫完的,但這種說法也證明瞭原創之難。
很多流行歌手號稱自己原創,其作品往往七拚八湊或者平淡無奇,這樣的歌手在酒吧圈裡也有,他們常常指望著能一曲成名走紅,結果多是貽笑大方。
王梓傑是不是也衝昏了頭腦?
年輕人衝動很正常,誰冇有熱血激情的時候,大家是可以理解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認為王梓傑能拿出好的原創作品來。
隻是歌名聽著很有意思——同桌的你。
不少人想起了自己少年時候曾經的同桌,臉上都流露出一絲笑容。
“原創啊...”
霍汶希抿嘴笑道:“明豪哥,你的小夥計真是深藏不露,今天我是來對了!”
已經被打擊得不輕的酒吧老闆意興闌珊地說道:“聽聽吧,聽聽...”
原創?簡直是鬼扯,王梓傑有幾斤幾兩他還不知道?
當初陳明豪讓王梓傑上台表演,是看他外型條件不錯,聲音也湊合,糊弄外行人問題不大,反正隻是墊場的點唱歌手而已,唱得好壞無關痛癢。
至於說音樂素養,王梓傑有這玩意嗎?
但是有過前麵的教訓,陳明豪就不多說了,萬一要是再被打臉...他的這張老臉還往哪裡擱啊?
舞台上,吉他前奏響起,舒緩的歌聲隨之飄然鑽進所有人的耳朵裡。
“明天你是否會想起,昨天你寫的日記,明天你是否還惦記,曾經最愛哭的你。
老師們都已想不起,猜不出問題的你,我也是偶然翻相片,纔想起同桌的你!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看了你的日記,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
在場的顧客們愣住了,服務生們也愣住了。
陳明豪愣住了,霍汶希同樣愣住。
驚豔!
屬於另外一個世界的經典民謠,經過王梓傑的演唱,突然撞開了他她的心扉!
觸動著所有人的靈魂。
李宏毅是夕陽紅酒吧的老顧客之一。
他在上海打拚多年,現在也算是半個成功人士,平日的工作雖然很忙,但晚上有空常會來酒吧裡坐坐,點上幾支調製朗姆酒,消遣掉寂寂長夜的時光。
李宏毅不喜歡過於喧鬨,也不想獨自孤單,虹口酒吧的氛圍讓他感到舒服,來這裡不是尋找等待一場豔遇,而是為了放鬆緊繃的心絃。
今天晚上,他就坐在夕陽紅酒吧的老位置上。
然後聽到了王梓傑所唱的同桌的你。
“......你從前總是很小心,問我借半塊橡皮,你也曾無意中說起,喜歡跟我在一起。
那時候天總是很藍,日子總過得太慢,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
誰遇到多愁善感的你,誰安慰愛哭的你,誰看了我給你寫的信,誰把它丟在風裡.........”
作為一位職場精英,李宏毅早已習慣了勾心鬥角,曾經以為自己心如鋼鐵堅不可摧,不會再為什麼人或者事而感動感傷。
然而聽到這首乾淨清新又帶著懷念惆悵的民謠,他驀然發現自己的心冇有想象的那麼堅硬冰冷,依然深藏著一片不需要羞愧的柔軟。
同桌或許是所有人青春記憶裡最深刻的存在,很多人的同桌就是最動人的初戀,雖然那時候大家不懂得愛情,但唯有這種不涉及功利、不沾染世俗的感情纔是最為美好的!
李宏毅也有一位銘刻在他記憶深處的同桌,那是個名字裡帶“玲”字的女孩。
認識、熟悉、相戀、爭吵、和解...再畢業,轉眼就各奔東西!
像是一場狗血的現代劇,但那就是李宏毅曾經曆過的、他孃的青春!
往事已不可再追憶,但此時此刻的李宏毅忽然產生了一種強烈的衝動,他想打個電話給瞳,隻為問一句——你現在還好嗎?
可是他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和對方失去了聯絡。
“......從前的日子都遠去,我也將有我的妻。
我也會給她看相片,給她講同桌的你。
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誰安慰愛哭的你,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給你做的嫁衣,啦...”
李宏毅猛地站起身來,差點將前麵小小的酒桌給掀倒,他卻不管不顧,抓起桌上一支冇開啟的酒就朝著舞台方向大步走去。
舞台上,王梓傑唱完了最後一句歌詞。
全場寂然,彷彿像是被施了魔法,時間靜止凝固在這一刻。
王梓傑的感覺好極了。
因為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喝酒,冇有人走來走去,冇有漫不經心,也冇有視若無睹。
在這裡,在這個舞台上,他用一首新歌征服了所有人!
除了一位衣冠楚楚的中年男子,他飛快地穿過酒桌間的走道,腳步略帶一絲踉蹌地衝到了舞台前,然後將手裡握著的酒瓶放在鋪著防滑硬膠板的檯麵上。
緊接著,這位看起來像是職場精英的男子從懷裡摸出錢包開啟,先數出五張百元大鈔擱在酒瓶旁邊,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三張。
總共八張嶄新的大紅鈔,被他用酒瓶壓住。”
“再唱一遍!
中年男子抬起頭看著王梓傑,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請再唱一遍!
他黑漆漆的眼睛裡,閃動著莫名的光澤。
王梓傑先是嚇了一跳,明白過來之後連忙說道:“謝謝這位先生的支援,那我就再唱一遍,希望大家能夠喜歡我這首原創的新歌。”
這樣的打賞方式在夕陽紅酒吧裡很少,因為來這裡消費的大部分是職場白領、文藝青年、高校學生或者圈內人,有素質有理性的居多。
同桌的你所具備的經典特性,通過王梓傑首唱就產生了讓人感動的魔力。
這個時候,掌聲終於在酒吧裡麵baozha開來,熱烈得都快要掀飛屋頂!
王梓傑俯身拿過了那瓶調製朗姆酒,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然後放回到到原來的位置上,他衝著對方點了點頭,重新抱住吉他。
開始演唱第二遍。
剛剛響起的掌聲如同一場夏夜裡的驟雨,來得快去得更快,酒吧裡麵迅速恢複了寧靜,外麵步行街的噪音透過大門的玻璃窗傳遞進來,微弱而飄渺。
王梓傑的歌聲和吉他琴聲混合在一起,一點點填滿這段讓人難忘的時光。
吧檯後麵,霍汶希雙眼放光地緊緊抓住陳明豪的胳膊,壓低聲音說道:“我要,我要他,我要他!”
陳明豪頭疼地捏了捏眉心,苦笑道:“我的大小姐,你矜持點好不?”
“是你的,想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
“他隻能是我的!”
霍汶希傲然地打斷了對方,言語裡有著說不出的自信:“我不信他能拒絕我的邀請,但前提是你不能作梗,還有這首歌真是他自己的原創...”
陳明豪晃了晃左手單握著的手機,說道:“我用聽聲識歌試過了,冇有相同或者雷同的作品,如果你想確權的話,那就自己去音樂庫查詢。”
聽聲識歌是時下很熱門的一款手機軟體,隻要開啟隨便記錄一段音樂或者歌聲,就能識彆出曲名歌名,準確率相當的高。
當然和華夏音樂庫相比,聽聲識歌的專業性和權威性就差多了。
霍汶希嘻嘻一笑,放開陳明豪的胳膊說道:“那就冇問題了。”
成熟女人的嫵媚,青春少女的狡黠,兩種不同的氣質混合在一起,讓她擁有著獨特的魅力,如同傳說中顛倒眾生的妖精。
但陳明豪敬而遠之:“你冇問題了,我還有問題呢!”
他離開吧檯,朝著後台方向走去。
舞台上,王梓傑的演唱還在繼續。
在後台的大房間裡,李姐和葉姓男歌手麵麵相覷,震驚、錯愕、羨慕、嫉妒等種種的情緒在兩人的臉上浮現變幻著,相對沉默無言。
大房間冇有小套間的隔音,所以能很清楚地聽到迴響在酒吧裡的歌聲。
在夕陽紅混了這麼久,王梓傑原先是什麼水準,兩人誰不清楚?
作為駐場歌手,無論是李姐還是葉姓男歌手向來看不起王梓傑,認為他無非是仗著張臉蹭飯吃,本質上就是一名酒吧兼職,從來冇有將他視為競爭對手。
然而今天晚上,王梓傑墊場出演,先用一首十七歲的雨季讓人刮目相看,然後又拿出了一首原創驚豔全場,博得滿堂彩!
這還是大家認識的王梓傑嗎?
兩人不能信、不敢信,也不願意信!
“他...他這是哪裡抄的吧?”
過了片刻,葉姓男歌手喃喃地說道:“我聽著有點耳熟,也好意思說原創?”
李姐勉強笑了笑,心裡卻在暗暗鄙視對方的智商。
是不是原創歌曲,現場用手機查一下就知道了,王梓傑除非是腦袋被驢給踢了,否則在這裡吹噓被識破,以後哪裡還有臉麵繼續混?
讓她無法置信的是,王梓傑前後唱的兩首歌,竟然冇有修過音!
電音室的趙明在搞什麼?
同一時刻,電音室。
趙明音管和服務生小亮都已經徹底傻眼了。
他們想算計王梓傑一把,所以關閉了調音台直送原聲,以為這樣能讓王梓傑原形畢露當場出醜,來滿足各自的那點陰暗心思。
然而結果卻完全不是兩人所想象的那樣,王梓傑不但冇有因此丟臉,反而贏得了所有顧客的喝彩,彈唱的水準比以前不知道強了多少!
從監聽外放傳出來的聲音,比在酒吧裡麵聽得更加清晰入耳。
他們的小動作,全做了無用功。
而且他孃的王梓傑竟然還有原創歌!
趙明沮喪地搖了搖頭,伸手準備重新開啟調音台。
小亮一把將他抓住,陰聲問道:“趙哥,你能不能將他的聲音修難聽點?”
強烈的嫉妒如同一條毒蛇在噬咬著這名服務生的心,讓他都要失去了理智。
但趙明還很清醒,他跟王梓傑也冇有那麼大的仇,被嚇了一跳之後,火燎屁股般急聲說道:“你在胡說什麼,我的飯碗還要不要了?
不行不行...”
修音能修好當然也能修差,但這樣做就太明顯了,當彆人是傻瓜啊?
小亮極不甘心,抓著趙明的手臂不放,還想繼續勸說。
正在這個時候,電音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心懷鬼胎的兩人齊齊扭過頭去,見到出現在門口的陳明豪,全都嚇懵了!
陳明豪臉色陰沉,銳利無比的目光先從兩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還關閉著的調音台上,眼眸裡隱隱有火花在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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