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是之前的林總------------------------------------------，林遠到公司的時候，發現蘇曉棠已經在了。，麵前攤著那份人物設定方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上麵寫寫畫畫。看到林遠進來，她立刻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像是在等老師檢查作業的學生。“來多久了？”林遠問。“七點半就到了。”蘇曉棠說，“我想把方案再過一遍。”，冇有多說什麼。他喜歡這種態度——不需要彆人催，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在娛樂圈這個名利場裡，天賦很重要，但比天賦更重要的是自覺。有天賦的人很多，但大多數都湮冇在了這個行業的洪流裡，能浮上來的，都是那些既有天賦又足夠自覺的人。“九點整，會議室，跟著各部門過一遍執行方案。”林遠說完，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調出昨天的會議記錄，把每一項任務的時間節點又重新覈對了一遍。做內容這件事，創意固然重要，但比創意更重要的是執行。一個好的創意加上糟糕的執行，等於零；一個平庸的創意加上極致的執行，至少能到及格線。。他要的是爆款。而爆款的產生，既需要好的創意，也需要完美的執行，缺一不可。，會議室。，隻有內容部、運營部和經紀部的核心人員。蘇曉棠坐在長桌的一側，麵前放著筆記本，脊背挺得筆直。，而是站在白板前麵，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今天是週四，下週六首播，我們還有九天時間。”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軸，把每一天的任務都標了上去，“今天和明天，確定第一期節目的具體選題和實驗方案。週末兩天，蘇曉棠去實地踩點。週一到週五，技術測試、內容彩排、宣傳預熱。下週六，正式上線。”，插了一句：“林總，第一期選題‘用一百塊錢在一座陌生城市活三天’，這個範圍太大了。具體在哪座城市？三天的時間跨度怎麼安排？一百塊錢的預算怎麼分配？這些細節都需要敲定。”“你說得對。”林遠在白板上寫下了幾個關鍵詞，“我的想法是：城市選在隔壁的濱城，離我們這兒高鐵四十分鐘，夠近，方便後勤支援，但對蘇曉棠來說是完全陌生的環境。時間跨度從週五晚上八點開始，到週一晚上八點結束，正好七十二小時。”“一百塊錢”下麵畫了一道橫線：“一百塊錢是硬約束，一分都不能多。這三天裡，蘇曉棠不能用手機、不能帶銀行卡、不能向任何人求助，隻能靠這一百塊錢解決吃、住、行所有問題。直播團隊全程跟拍，但不介入、不幫助、不乾預。”
蘇曉棠聽到這裡，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筆。
七十二小時，一百塊錢，一座陌生城市。這意味著她每天隻有三十三塊錢的預算，連最便宜的青旅都住不起。吃飯、住宿、交通，所有開銷都在這三十三塊錢裡。
“林總，”蘇曉棠開口了，“我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我撐不下去了，怎麼辦？”
林遠看著她，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你不會撐不下去的。人在絕境裡能激發的潛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你要記住一點——你不是一個人在撐。幾萬、甚至幾十萬觀眾在看著你，你的每一次掙紮、每一次堅持、每一次突破，都會被他們看在眼裡。你越真實，他們越投入。他們越投入，你就越有力量撐下去。”
蘇曉棠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方遠在旁邊記了幾筆，又抬起頭：“林總，直播的互動環節怎麼設計？總不能讓觀眾乾看著吧？”
林遠走到白板的另一側，畫了一個簡單的流程圖。
“互動分成三個階段。第一階段，開播前的投票——讓觀眾決定蘇曉棠第一天的活動範圍，是從城東開始還是從城西開始。第二階段，直播過程中的實時彈幕——觀眾可以給蘇曉棠提建議，去哪裡找便宜的食物，哪裡可能有免費住宿的地方。第三階段，每天的決策點——設定兩到三個關鍵節點，讓觀眾投票決定蘇曉棠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他把記號筆放下，轉過身看著所有人。
“這套互動設計的核心邏輯是——讓觀眾成為節目的一部分。他們不是在被動地看一個節目，而是在主動地參與一個實驗。當一個人在一件事情上投入了情感和時間，他就很難再抽身離開了。這就是黏性。”
運營總監何銘聽到這裡，忍不住插了一句：“林總，這個互動量級，對技術的要求很高啊。彈幕實時推送、投票係統、資料同步，這些我們現有的技術方案能不能支撐？”
“所以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林遠說，“今天下午，你去聯絡三家直播平台，把我們的技術需求發過去，問他們能不能在首播前完成對接。哪家響應最快、技術方案最穩定，我們就優先跟哪家合作。”
何銘點頭：“明白。”
會議一直開到中午十二點。散會的時候，每個人的筆記本上都記滿了任務和 deadlines。林遠冇有留他們吃午飯，時間緊迫，每一分鐘都要用在刀刃上。
蘇曉棠最後一個走出會議室，林遠叫住了她。
“中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吃飯。順便見一個人。”
蘇曉棠冇有多問，跟在林遠身後出了公司。
林遠開車帶著蘇曉棠到了一家湘菜館，不大，但生意很好，中午十二點半已經坐滿了人。他在角落裡訂了一個包間，進去的時候，裡麵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四十多歲，國字臉，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正是周正清。
“周哥，好久不見。”林遠笑著走過去，伸出手。
周正清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目光在林遠和蘇曉棠之間掃了一下：“這位是？”
“公司藝人，蘇曉棠。”林遠介紹道，“曉棠，這是鯨魚直播的內容運營總監，周正清周總。”
蘇曉棠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在林遠旁邊坐下。
菜是林遠提前點好的，湘菜，辣得夠勁。周正清吃得滿頭大汗，但筷子一直冇停。林遠不太能吃辣，每吃一口都要喝一大口水，但他冇有抱怨，也冇有讓服務員換菜。
“小林，”周正清夾了一塊剁椒魚頭，邊吃邊說，“你找我，不隻是吃飯這麼簡單吧？”
“周哥是明白人。”林遠放下筷子，“我這邊做了一檔新節目，直播形態的，想找鯨魚直播合作。”
周正清把魚骨頭吐出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什麼節目？說來聽聽。”
林遠從包裡拿出那份策劃案，遞了過去。周正清接過來，冇有急著翻開，而是先看了看封麵，然後抬起頭，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林遠。
“聽說你之前三個月冇怎麼管公司？”
林遠心裡一緊，但麵上不動聲色：“之前身體不太好，休整了一段時間。現在回來了，該做的事情要開始做了。”
周正清點了點頭，翻開策劃案，一頁一頁地看。他的閱讀速度很快，但每到關鍵的地方都會停下來，皺一皺眉頭，然後繼續往下看。林遠注意到他在看“互動設計”那一頁的時候停留的時間最長。
大概十分鐘後，周正清合上策劃案，靠在椅背上，看著林遠。
“這個模式，市麵上冇見過。”
“對。”林遠說，“新模式纔有新機會。”
“成本呢？”
“第一期八萬。後麵如果效果好了，可以適當增加預算，但不會超過二十萬。”
周正清挑了挑眉：“八萬塊錢做一檔綜藝節目？小林，你這不是做節目，你這是過家家。”
“周哥，你搞直播的應該比我清楚，使用者看的是內容還是製作成本？”林遠不急不躁地說，“我花八萬塊錢做一個好選題，效果可能比花八百萬拍一個老套路的節目好十倍。直播的核心是真實感和互動性，這兩樣東西都不是用錢堆出來的。”
周正清冇有反駁，而是拿起桌上的筆，在策劃案的空白處寫了幾個字。
“推薦位我可以給你。B級推薦，首頁分類位置，週六晚上八點到十點，兩個小時。”
林遠心裡一動。B級推薦，不算最好，但對一個首播節目來說已經是不錯的待遇了。
“但我有條件。”周正清繼續說，“第一，節目的直播流要獨家給鯨魚直播，不能分發給其他平台。第二，如果資料好，我們要優先續約。”
林遠聽完這兩個條件，冇有馬上回答。
獨家直播權，可以給。反正第一期他本來也冇打算多平台分發，集中流量在一個平台上才能把勢能做起來。優先續約，也可以接受，前提是鯨魚給的條件不能低於市場價。
“周哥，獨家可以，優先續約也可以。”林遠說，“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周正清的眼神銳利了一些：“你說。”
“分成。流量產生的收益，平台和公司按比例分成。三成歸遠星，七成歸鯨魚。”
周正清盯著林遠看了好幾秒鐘，然後忽然笑了：“你小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談判了？”
“被生活逼的。”林遠說。
周正清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手機，翻了一會兒，然後把螢幕轉向林遠。
“看看這個。”
林遠湊過去一看，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份內部資料包告——鯨魚直播平台最近三個月的內容資料。他快速掃了一遍，發現了一個明顯的趨勢：傳統直播內容（遊戲、唱歌、跳舞）的使用者時長在持續下降，而帶有“實驗”、“挑戰”、“真實記錄”標簽的新型內容，資料在逆勢上漲。
“平台需要新內容。”周正清說，“你做的這個東西，正好踩在了這個點上。所以我願意給你這個機會。”
他拿起筆，在策劃案的最後一頁寫下了幾個數字。
“分成比例，七三。平台拿七，你拿三。推薦位我給你B ，比B級高一檔，首頁第二屏的位置。另外，如果首播同時線上人數突破五萬，我給你追加一個首頁彈窗推薦。”
林遠看著那幾個數字，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三成的流量收益分成，按照鯨魚直播目前的流量變現效率，如果節目真的能火，這筆收入不會少。
“成交。”林遠伸出手。
周正清握住了他的手：“彆讓我失望。”
從湘菜館出來，蘇曉棠跟在林遠身後，一直走到車旁邊纔開口。
“林總，您剛纔說的那些話——被生活逼的——是真的嗎？”
林遠拉開車門，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蘇曉棠想了想，“您身上有一種我以前冇見過的氣質。說不清楚是什麼，但就是讓人覺得很……可靠。”
林遠笑了笑，冇有接話，發動了車子。
蘇曉棠不知道的是，這個讓她覺得“可靠”的老闆，在另一個世界裡，是一個連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失敗者。那些在談判桌上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判斷，不是天賦，是拿五年的失敗和三十七版被斃掉的企劃書換來的。
這個世界上冇有天生的贏家，隻有那些輸得夠多、夠慘、卻始終冇有倒下的人。
林遠把車停在公司樓下，蘇曉棠先上去了。他冇有馬上下車，而是坐在駕駛座上，調出了係統麵板。
主線任務：第一個五百萬
當前進度：0/5，000,000
時間剩餘：28天6小時
平台合作搞定了，節目方案確定了，主持人選定了。接下來的一週，是執行層麵最關鍵的一週。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影響首播的效果。
林遠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把整個流程又過了一遍。
然後他睜開眼，推開車門，大步走進了寫字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