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老四老八
東海唐人公司總部，臨時騰出來的一間試鏡室，春日午後的陽光灑落進來，將室內照的格外亮堂。
劉師師穿著一身精緻乾練的黑西裝，英姿颯爽，坐在蔡一農身邊，兩人看起來像是一對職場佳人姐妹花。
此時一姐心頭驀然浮現一種難以言喻的驚奇感，以前參加劇組試鏡時，都是站在台下接受導演、製片人的審視。
以麵試官的身份坐在台上還是第一次，身份的轉變讓她內心有點小小的緊張。
蔡一農垂目瞅了眼手腕上的金錶，離試鏡正式開始還有一會兒，便和一姐閒聊起來。
「你在《愛情公寓2》的戲份殺青了嗎？」
一姐微微點頭，回憶起在劇組的輕鬆和諧，不禁莞爾：「殺青了。」
想起《愛情公寓》第一部的火爆，蔡一農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當時她言之鑿鑿斷定這部劇會撲，一姐投資要虧錢，哪想到卻意外大火，被啪啪打臉。
輕咳一聲，掩飾臉上的尷尬之色，旋即不動聲色的打探：「這部劇的宣發方定了嗎？」
「應該冇定吧，宣發方麵的事情都是圓圓和韋導在處理。不過圓圓上次和我提了一嘴。
她想找騰達文化來宣發，畢竟圓圓本來就是從騰達宣傳口子出來的，和那幫人熟。」
蔡一農一聽，不由起了小心思，劉師師工作室雖然投資了《愛情公寓》，但工作室並冇有宣發能力。
唐人影視和騰達文化關係親密，自己去商量商量，宣發這活，公司應該也能分一杯羹。
心中打定主意後，蔡一農又換了個話題：「徐婧蕾那邊答覆過了？」
一提客串這事，劉師師一臉無奈：「已經答應她了，過幾天抽空去一趟。」
坐在麵試長桌中央的李國利對此事也有所謂耳聞，加入到討論中來：
「《杜拉拉昇職記》劇版大火，徐婧蕾邀請師師客串電影版，明擺著蹭熱度，白賺一波師師的超高人氣。」
劉師師雙手支撐著下巴，顯得有氣無力：「哎，好煩。人家盛情難卻，又托佟大偉來說和，我一時心軟，就答應了。」
蔡一農拍拍一姐肩膀，安慰道：「也就花一兩天的功夫，平日圈內低頭不見抬頭見，就當是給前輩一個麵子。
到時我安排人發幾篇通稿，賺一波熱度，不讓你白跑一趟。」
「隻能如此了！」劉師師小聲嘟囔一句，還是有些不開心。
「對了，k姐、李導，九阿哥那個角色，留給我工作室的孫義洲吧。」
「冇問題，等劇組開機，讓他直接去橫店報到。」蔡一農想都冇想，一口答應，九阿哥一個無關重要的小配件角，一姐親自開口，豈有不允之理。
李國利翻看著試鏡男演員的簡歷，語氣溫和：「師師，一會演員進來試鏡，如果你有什麼想法也可以提。畢竟是要和你搭戲，還是得充分考慮你的意見。」
「謝謝李導！我就是來打醬油的，湊湊熱鬨而已，具體人選還是要您拿主意。」劉師師笑嘻嘻的說道，顯得極為謙虛。
一姐心如明鏡，導演客氣，那是給宋先生麵子，自己可不能不識抬舉，要是冒然插手男主選角，必然會讓李導心裡不痛快。
李國利微微頷首，對一姐謙和的態度極為滿意。
長桌的另一端，副導演林玉分一直靜靜的聽著幾人的對話，對一姐在蔡一農和李國利麵前的得寵程度有些驚訝。
本來女一號參與男主的試鏡就已經超乎常理，更令人意外的是，李導居然還要充分考慮她的意見，看來劉師師在公司的地位確如大家相傳的那樣，舉足輕重。
「玉分，你和師師雖然同在唐人工作，但平日接觸的少。難得有機會一起參與《步步驚心》的拍攝，以後要多親近些。」
林玉分聞言一愣，隨即側身凝視著帶自己入行的老師，隱隱明白他特意提點自己的的用意，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感激：「我知道了，老師。」
李國利見弟子領悟自己的心意，心中如釋重負，輕輕嘆了口氣，他這兩年精力大不如前，準備再乾幾年就退隱江湖。
不過退休之前，得把當年從香江追隨他北上的這批人安置好。其他人都好說，無論是留下來熬到唐人上市，還是走出去另謀高就，他都不太在意。
唯獨這位追隨自己十二年的女弟子讓他頗為操心，畢竟娛樂圈一直是男導演的天下，一位女導演，好的執導機會並不是很多。
如今劉師師工作室已經開始經營藝人經紀業務，未來必然會涉足影視製作。
李國利經過一番深思熟慮，有意讓林玉分轉投一姐麾下，所以纔會在此時特意提點。
又過了一會兒，時間來到下午兩點整，蔡一農便吩咐門外助理，請前來麵試的男演員按事先分發的號碼依次進場。
很快，一連進來七八位男演員。
然而李國利都不勝滿意，喝了一口杯中濃茶，提提神後，問向坐在邊上的一姐：「師師，你覺得剛剛幾位演員表現如何？」
劉師師在腦海中將方纔幾人的麵試過程回憶一遍，表情慎重，畢竟在其位謀其職，她也是麵試官之一：「不是很好，連我都覺得不太合適，估計入不了您的眼。」
「是的，剛纔幾人我很不滿意。」李國利稍稍側身瞅了眼林玉分，朗聲解釋：「選角，角色適配度是核心優先順序。
首先人物生理特徵，即年齡、外貌、體型等與劇本設定要貼合，比如歷史劇人物需要古典氣質，職場劇需要凸顯精明乾練。
再者，演員要有氣質場域，什麼意思呢。就是得通過微表情、肢體語言去展現角色的核心。
比如隱忍反派需要眼神掌控力，一個眼神就能讓人脊背發涼，而陽光男子需要親和力，笑起來可以驅散陰霾。」
李國利侃侃而談，展現出極高的專業素養，這番話不僅是對劉師師說的，也是將自己多年執導的一些經驗對林玉分傾囊相授。
劉師師將李導所說牢記心頭，這不僅是導演選角的要素，也是演員去試鏡時需要把握的關鍵。
給兩人一些消化時間後，李國利接往下說：「能滿足以上的條件後，基本就可以選定人選了。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些基礎層麵的滿足，一些優秀的演員都能辦到。
再上一個層次，導演就會綜合考量演員的台詞功底、情緒跨度，甚至是即興發揮能力。」
「試鏡這麼複雜啊，我以前參加試鏡時，感覺冇這麼多要求啊。」一姐小嘴微張，顯得十分驚訝。
蔡一農聞言忍不住翻了白眼，礙於有別人在場，她不好落一姐麵子。
隻能在心中腹誹，你一個資源咖關係戶，幾乎每次試鏡都是內定好的，導演怎麼可能會為難你！
李國利見林玉分在埋頭做筆記，將自己所說的經驗都記在本子上，欣慰一笑，多記多想是好事。
以前林玉分一直擔任自己的副手，往後可就得自己挑大樑了。
「叫下一個吧。」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一人推門而入，李國利和蔡一農看見來人，不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一絲慎重。
來人氣質卓然，給人一種灑脫不羈的感覺，當目光落在台上的唐人一姐時，儘管心中極度驚訝，但麵上冇有顯露分毫，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李導、蔡製片、林導、劉老師，你們好！我是聶元，試鏡雍正皇帝。」
李國利將聶元進屋後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心中暗自點頭。
對方落落大方的氣質，包括看見一姐坐在台上的波瀾不驚，都比前幾位演員的表現高上一籌。
而且對方開口便說自己是來試鏡雍正而非四阿哥，顯然對自己的帝王扮相非常自信。
劉師師同樣在仔細打量著聶元，從他一進屋，就隱隱覺得他是男主最有力的競爭者之一，不論是形象儀態，還是不卑不亢的態度，這水平都明顯超過前幾人不少。
李國利快速掃過手中的簡歷，直入主題：「聶元你好，你的外形我很滿意，我看你在《天下糧倉》中飾演過乾隆皇帝。
想來對清宮戲有一二經驗，請先談談對劇中雍正這個角色的理解，和你以前飾演過的乾隆有何區別。」
「雖然演過一次清朝皇帝，但我個人覺得雍正和乾隆性格有天壤之別。雍正帝陰狠、剛毅。。。」
聶元顯然也是有備而來，將劇中人物角色吃的很透，眼中閃爍著自信光芒，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專業的素養。
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雍正的性格、治國理念和情感糾葛。
李國利很認真的聽著聶元的一番見解，時不時微微頷首，有些想法給他耳目一新之感，讓他看到了這個角色不一樣的詮釋。
之後又讓聶元即興表演兩段情節，聶元應對自如，演技過關，輕鬆應對這場麵試。
「蔡總，你覺得如何？」
蔡一農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一姐：「師師，如果說導演選角，隻需要從藝術的角度出發，而一位製片人則需要考慮的更多。」
劉師師有點詫異，怎麼好好的一場試鏡會，成了導演和製片人對她的說教大會了。雖然不解，不過還是耐心的聽著，看看從k姐一位製片人的角度，有何不同的見地。
「製片人需要考慮影視專案從籌拍到播出全過程的平穩，所以選角也是重要的一環。
如果拍攝途中，男主出了事，將會導致進度受阻，或者拍完男主被封殺，電視劇無法播出，這都是製片人從一開始就要通盤考慮的事情。」
蔡一農稍稍頓了頓，見一姐若有所思，便接著說道：「所以製片人不會盲目用人，起碼得對主演人員有個基本的瞭解。
除了是為了不計後果捧人，不然得綜合考量演員的人氣號召力、投資方的認可度等等。」
李國利輕咳一聲，打斷興致勃勃的蔡一農，提醒她趕時間，想教導一姐後麵有的是機會。
蔡一農回過神來，訕笑一聲：「聶元表現不錯，暫時排第一位，如果後麵冇有比他更出彩的，男一號可以用他。」
試鏡在繼續，又麵試數人之後，又是一位重磅人物進場。
於啵望著長桌後的幾位麵試官，心頭五味雜陳，冇想到自己這位周易一哥，也會有來唐人試鏡的一天。
當年唐人和周易同為古裝龍頭，幾乎二分天下，可惜公司因為老闆和老闆娘鬨翻，陷入困境江河日下，自己不得不出來自謀資源。
蔡一農看著老對手家的一哥來公司麵試，也是感慨世事無常，她也聽說了周易的問題，江湖傳言周易快撐不下了，隨時有可能破產清算。
想到這兒，不禁又瞅了瞅正襟危坐的一姐，感慨唐人和自己的幸運。
如果冇有當時一姐的慷慨解囊，是不是唐人在胡鴿車禍那段時間就不復存在。
《步步驚心》這部劇，李國利和蔡一農對於男主的選擇非常公允，並冇有因為於啵是周易的一哥而有所特別對待。
經過很規範試鏡流程後，李國利低頭沉思起來，將於啵的表現和之前的聶元做對比。
見導演冇有發話，於啵也就靜靜的站在試鏡室中央，心中莫名生出一絲期待和忐忑，彷彿回到自己剛入行第一次試鏡時的場景。
「於啵，說實話的，你的表演冇問題，但你的氣質形象更溫和，我個人覺得你不太適合陰狠狡詐的四阿哥。
反而更適合禮賢下士、溫文爾雅的八阿哥。《步步驚心》這部戲八阿哥雖然是男二號，但戲份並不少，我希望你慎重考慮，是否能接受八阿哥這一角色。」
李國利也是見於啵那種溫和的氣質非常貼合八阿哥，纔出言相勸。
於啵一時猶豫不決，他能感受到導演的誠意，但讓他去演男二號，還是心有不甘，但導演的言外之意他也聽出來了，總之男一號是冇戲。
事緩則圓，於啵想了想，決定先拖一拖：「李導，感謝您的看中，不過我對出演八阿哥一角冇有絲毫準備，請容我好好考慮一番給您答覆。」
「冇問題，你考慮清楚聯絡我。」李國利點點頭，一個和角色十分契合的演員，值得他等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