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柳暗花明
元旦假期的最後一天，一月三號清晨，冬日寒風凜冽，在耳邊呼嘯而過。
今天的寒風格外喧囂，卻吹不散瀰漫在空氣中的離別愁緒。
東磁酒店門前，宋詞和劉師師這對情侶正緊緊相擁，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多情自古傷離別，短暫相聚之後便是離別，兩人眼神交匯，深情之中滿是眷戀和不捨。
宋詞輕輕的撫摸著女朋友柔順的髮絲，眸光溫柔如水，聲音低沉而溫和，包含著一絲愁緒：「在劇組照顧好自己，有什麼委屈及時告訴我，月底再見了師師。」
劉師師微微點頭，幫男友整理下衣領，眼眶濕潤，語調有些顫抖，帶著牽掛飽含深情：「嗯，親愛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不要總是忙工作。」
宋詞在劉姑娘眉心輕輕一吻，強忍不捨鑽進車裡，不敢再去看劉師師，吩咐司機出發。
汽車緩緩發動駛離酒店，許久之後宋詞纔回頭透過後車窗望了一眼劉姑娘模糊的身影。
悠悠嘆了口氣，宋詞自嘲道：「我現在怎麼變的這麼多愁善感了！」
搖搖頭，壓下心中綿綿情思，衝著坐在前排副駕駛的保鏢問道：「唐嶽，幾點的航班？」
張釗和他秘書還留在橫店處理騰達文化開設分部的事情，冇和宋詞一道回北平，包車訂票這些雜事暫時移交了宋詞的保鏢唐嶽。
唐嶽是位退伍軍人，安全偵查意識很強，被騰達集團招聘選中後，成為宋詞的貼身保鏢。
前麵宋詞和劉師師在酒店門前溫存時，他一直老老實實候在一旁觀察四周，這會聽見老闆問話，連忙恭敬的回答：「宋總，是中午12點航班。」
宋詞微微頷首，盤算下時間，即使航班順利回到北平估計也要下午三四點。
本來突然有點關於明年集團發展的新思路想和張勇等人開會溝通下，但這個時間點到北平也就不太方便安排什麼會議了。
長途漫漫，宋詞坐在車上閉目沉思，關於公司今年準備上線微博的計劃他還在猶豫。
2006年移動網際網路時代還冇有開啟，pc端國內上網計算機約有4590萬台，網民使用者數約為11100萬人，行業規模遠遠比不上前世新浪釋出微博時的2009年。
提前三年釋出微博能否和前世新浪一樣成功，他還得慎重推算斟酌一番。
宋詞前往杭城機場時，北平央視大廈，文藝中心總監江濤坐正在辦公室裡眉頭緊皺，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材料。
新年伊始，電視台十分忙碌，全員加班。
江濤也不例外，加上心中有事，一大早便興沖沖的來到單位，迫不及待的要來了昨晚的收拾報表。
昨天晚上《武林外傳》在央視八套黃金時段首播，自己力主作為開年大戲的專案，江濤自然十分關心。
加上這部電視劇央視首次嘗試採用根據收視率高低分段支付採購費的新模式，江濤深知《武林外傳》的成敗和自己的事業息息相關，萬一搞砸了落下話柄，可能會影響他的職務晉升。
《武林外傳》首播收視率隻有25%，這個成績隻能說是一般，不亮眼但也能說的過去，但平時也就算了，作為黃金時段開年大戲，完全不夠格。
江濤失望的嘆了口氣，這個專案全是撲了，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理《武林外傳》給自己帶來的不利影響。
咚咚咚，被敲門聲吸引，江濤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助理。
女助理冇進辦公室，隻是遠遠的說道：「江總監，王台長請您過去一趟。」
「知道了！」江濤無奈回道，想不到領導這麼快就找他。
不敢讓領導久等，稍稍思考下該如何應對後，江濤就拿起記事本和筆，前往分管領導王台長處。
江濤站在台長辦公室門外，心裡滿是緊張和忐忑，整理下儀容後，咬咬牙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熟悉而沉穩的聲音傳來，江濤才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
走進紅旗高懸、氛圍肅穆的辦公室，隻見王台長正低頭批閱檔案，神色嚴肅。
江濤放輕腳步，不敢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低著頭走到辦公桌前，輕聲說道：「領導！」
王台長抬眼看向江濤，停下手裡的動作，平淡說道：「小江，坐吧。」
「謝謝領導。」江濤在王台長對麵坐下，坐姿筆挺，謹小慎微的隻用半個屁股搭在椅子上。
王台長開門見山，直入主題：「《武林外傳》的首播收視率你已經知道了吧。」
果然是這個事，江濤心中無奈，微微點頭迴應：「知道了領導，首播25%不是很理想。」
「這部劇應該是起不來了，等其他電視台開年大戲陸續播出後，市場被進一步擠占，可能收視率還要跌。
你心裡得有個數，要提前準備好材料和我一起向總編輯匯報，別到時候領導問起來措手不及。」
畢竟是自己的一手提拔的心腹愛將，王台長慎重的提點江濤要做好善後工作。
聽到還要和總編輯匯報，江濤心裡愁苦，但是麵上不敢顯露半分，嚴肅回道：「我知道了領導，勞您操心。」
「我記得採購《武林外傳》時，文藝中心和出品方還簽了對賭協議，你和我詳細說說當時簽約的情況。」
領導問起，江濤連忙用客觀、謹慎的語言描述了那天宋詞來央視時提出對賭方案的場景。
匯報時還注意著王台長的表情和反應，適時調整語速和內容的詳略，說到關鍵資料時還稍稍停頓，給領導留出一點思考的時間。
聽下屬說完，王台長沉吟片刻：「按25%的收視率算，我們隻需要支付1500萬採購費對吧，比文藝中心原定報價便宜了一點。」
「是的，領導。」江濤點點頭，這也算是唯一的好訊息了。
王台長微微頷首：「收視率這塊誰都看走眼的時候，而且採購《武林外傳》也是文藝中心集體決定。
現在成績不好也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台裡的板子也不會單單打在你身上。對賭協議這件事說明你對工作還是有點想法的。
給總編輯的報告裡要寫清楚，不過你放心吧，我也幫會著匯報的。工作上有失誤的地方我們要批評反省，但有成績也要鼓勵表揚。」
江濤鬆了口氣，明白王台長想要舉重若輕，在《武林外傳》這件事上大事化小，抬自己一手，忍不住感激：「真的十分感謝您。」
盯著跟了自己多年的愛將，王台長語重心長的教誨：「小江啊，老李就要退二線了，原本你是很有希望接班的。
但開年大戲這件事辦的有欠妥當，機不可失你要抓緊了，必須利用剩餘的時間在文藝中心做出點成績，我纔好在總編輯麵前幫你說話。
你自己要爭氣，不能因為去年《亮劍》有點成績就沾沾自喜，躺在功勞簿上的想法是要不得的。」
江濤有苦難言，當時看宋詞自信滿滿的模樣，鬼迷心竅想都冇想就決定把《武林外傳》作為央視八套開年大劇，他是萬萬冇想到《武林外傳》收視率會撲。
搞得此時在領導麵前完全直不起腰，隻能埋頭挨訓，衝著王台長點頭保證，後麵一定謹慎從事，努力作出成績。
「那就說到這裡吧，你也是台裡的老人，工作該怎麼做，你是明白的，報告寫好了先送來給我先稽覈一遍。」
見領導又重新低頭批閱檔案，江濤就明白王台長不會再說什麼，便起身告辭，微微欠身以示敬意，然後輕輕的退出辦公室。
前途可能受到影響，江濤沮喪的走回自己的辦公室時，見到自己的頭號大將影視部部長馬克正在門前走廊徘徊，神情蕭瑟。
看到江濤回來，馬克連忙迎上去，「江總監，王台長怎麼說？」
他早上到單位後，知道《武林外傳》首播收視率後，心中就大感不妙。
25%這個首播成績是央視這些年最差的開年劇，急忙來到江濤這時，被告知領導已經被叫去見台長。
心情沉重，無心工作，便在辦公室門等江濤回來。
江濤嘆了口氣，不想把壓力給到平日儘心儘責的下屬，安慰道：「情況還好，進去說吧！」
兩人剛剛坐定，馬克就迫不及待的開口：「領導，《武林外傳》的採購流程是絕對冇有問題的，部裡綜合評定也是看好的，隻是冇想到收視率隻有25%。」
「現在多說無益，隻期望其他電視台別出什麼爆款，如果大家都爛，這樣我還好交代一點。」
馬克心裡還有一絲僥倖，試探道：「領導，要不要再看看明天收視率如何，下麵反饋說《武林外傳》口碑還不錯，可能會有轉機。」
首播收視率在這，就算漲又能漲多少，雖然不報期望，但江濤還是想了想，出言吩咐：
「做兩手準備吧，明天要是收視率轉高那是最好。你們影視部要出一份報告，把《武林外傳》採購流程說明清楚。至於台裡會不會打板子，聽天由命吧。」
「哎，那我去準備報告了領導。」
江濤點點頭，目送馬克離開，隨即就低頭沉思，考慮自己的匯報材料該怎麼寫。
次日清晨，江濤一上班就直奔王台長辦公室，雙眼佈滿血絲，神色疲憊不堪。
昨天他滿心焦慮，一夜都輾轉反側未能安睡，在煎熬中把報告趕出來，一早就準備拿給領導審閱。
手中緊緊握住昨夜那份精心準備的工作報告，打起精神後敲響台長室的大門。
「請進！」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領導，早上好，我又來打擾您了！」江濤衝著正在擺弄綠植的王台長問候一句。
「小江來啦，快坐吧。」不同於昨天的平淡冷漠，今天的王台長溫和親切，和昨天比簡直判若兩人。
王台長坐回正位，看著麵前的下屬，滿麵春風，笑嗬嗬的說道：「小江啊，《武林外傳》昨天收視率不錯，說明你還是很有眼光的。」
江濤一上班就直奔領導辦公室，這會還不知道《武林外傳》昨天收視率如何，乍聽王台長這樣說，結合剛剛領導驀然轉變的態度，猜測昨晚的收視率應該有了顯著提高。
壓抑著心中的喜悅，江濤期待的問道：「領導，《武林外傳》昨晚收視率如何？」
王台長也不賣關子：「66%。」
江濤忍不住驚呼：「居然翻倍了！」
心中狂喜，次日收視率66%，超100%的漲幅，有望超過前幾年的開年劇《漢武大帝》和《DA師》，起碼和領導有個交代了。
大大鬆了口氣，一掃先前的頹廢，江濤麵露喜色，拿出昨晚的工作成果後和王台長請示道：「領導，這是昨天您佈置的匯報材料，請您審閱。」
江濤還是把報告送給領導審閱，不管今天收視率如何，昨天領導佈置的事情都要完成，必須表示出一個認真的態度，自己很重視領導的安排，不折不扣的完成了工作。
王台長滿意的點點頭，雖然接過工作報告，卻冇有翻看：
「小江，《武林外傳》現在勢頭很猛，你一會通知出品方，加大宣傳力度，收視率如果能再漲一漲，我才能更有底氣在總編輯麵前幫你說話。」
知道領導的好意，江濤連連感謝：「勞您費心，我回去就立馬佈置。」
「我聽過你已經見過騰達的那位新上榜的董事長了？」王台長悄然壓低了聲調。
台裡上上下下大小事，就冇有幾位台長不知道的，江濤不會也不敢隱瞞，坦然道：「是的，那天採購談判時騰達集團董事長宋詞親自來的。」
王台長神色莫名：「上麵對那位的態度你是知道的，我們央視作為宣傳係統的代表，也要多聽聽優秀青年代表的意見。」
江濤自然是明白領導的意思：「我這就著手安排，找個機會請上騰達集團幾位老總，一起吃個飯交流交流，時間定好我及時和您匯報。」
王台長又想起一些傳聞，騰達年輕的董事長拒絕任何媒體採訪，於是特意叮囑一句：「年輕人可能傲氣點，年少有為可以理解，咱們態度要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