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酒店餐廳的燈光溫暖。長桌上依舊擺滿了食物,一天的拍戲體驗下來,讓原本就飢腸轆轆的大家開始大快朵頤。
但艾瑪、魯伯特、邦妮三人的表情並不算愉悅,反而氣氛有些沉悶。
艾瑪一隻手拿著叉子卷著意麪,語氣有些低落:「我總感覺今天的台詞,『你們有人看到一隻蟾蜍嗎?』的時候,語氣太像背書了!」
「納威的蟾蜍應該是件大事,可我說出來好像隻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魯伯特一邊與牛排筋絡鬥爭,一邊鼓著腮幫子含糊道:「我纔是!導演說我看著零食車的眼神還不夠『貪婪』。羅恩這個時候應該能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可我那時候光顧著別踩到袍子摔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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邦妮小口喝著蔬菜湯,輕聲補充道:「我的走位好像總是慢半拍!」
三個孩子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哈利。他盤子裡的食物減少得很均勻,動作不急不緩。
「哈利,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魯伯特忍不住問道。
哈利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擔心當然有。」
「但擔心改變不了什麼,我們彩排時做的不錯,導演也認可了。明天要做的,就是把彩排時找到的感覺,在鏡頭前固定下來,就像......」
哈利想了想,「就像把好不容易捏好的黏土人偶,放進窯裡燒製。火候到了,它就成了。火候不到,或者自己慌了手抖,它就會裂開。」
「所以,我們自己得穩住。」
他看向艾瑪:「艾瑪,赫敏這個時候其實不是要找蟾蜍,而是她想證明自己知道所有事,但因為在新環境裡麵,所以有點緊繃。」
「你不是在報告丟東西,而是在展示你的無所不知。」
又看向魯伯特:「魯伯特,羅恩的餓不隻是肚子叫,是他看到零食車時,眼睛會比腦子先動,左右的注意力都會被食物吸走。哪怕......他正在和哈利說話。」
「至於邦妮,你覺得自己的走位不滿意。」哈利看向這個有些內向的女孩,聲音放得有些柔和。
「可能不是你真的慢了,而是你太想跟上別人,反而忘了你自己的節奏。」
「想想看,你飾演的金妮·韋斯萊。」哈利引導著,「你這個時候還冇有入學,但作為韋斯萊家最小的妹妹,也是家裡唯一的女孩。」
「你今天拍的那些車站鏡頭裡,雖然可能隻是一閃而過,但你的狀態很重要。」
邦妮抬起頭,認真聽著。
「金妮這時候,應該是緊緊跟著媽媽莫麗·韋斯萊的。」哈利說著,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劃了一條跟隨的弧線。
「她的目光會隨著哥哥們......尤其是羅恩,看他登上火車,開始他的冒險。」
「她的走位不是要追上某個點,而是要黏在媽媽身邊,又忍不住伸長脖子看向哥哥們。」
說著,哈利模仿了一個小女孩躲在大人身邊又好奇抬頭的小動作。
「你口中的『慢』,恰恰是因為想表現出那種『被保護著、又想去看世界』的矛盾心理。」
「你不是跟不上,而是金妮根本不需要衝到前麵去。她是目送著,是家人在魔法世界紐帶的一部分。」
「所以你的節奏,應該是......充滿依賴又嚮往,有一些安靜但又好奇。」
邦妮的眼睛微微睜大,似乎是第一次從這個角度去理解自己這個看似背景板的角色。
「所以,你不用去追艾瑪或者魯伯特的步子。你隻需要想像莫麗·韋斯萊女士就在你左手邊半步的地方。你的右手可能還緊緊攥著她的衣角,但你的小腦袋會努力偏向右邊。」
邦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緊蹙的眉頭稍微鬆開了些。
見三人的小臉上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哈利開始最後補充道:「而且,我們今天已經拍完了一場很重要的戲,完成得似乎還不錯。」
「這證明我們可以做到。明天,後天的戲,也是一樣的道理。」
「一次隻專注眼前這一場,這一句,這一個反應。把你們心中的擔心,拆解成一個個小的、我們可以控製的部分。」
他的聲音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隻要我們穩住自己,互相支援,一場戲一場戲地拍下去。魔法世界,就會被我們一磚一瓦地建造出來。」
艾瑪放下了捲了半天卻冇有吃的意麪,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哈利,你說得對。是我太糾結於細節了!」
魯伯特終於戰勝了那排牛排筋,用力地點頭:「對!明天我就隻想著食物,把所有東西都當成火腿來看!」
邦妮也輕輕嗯了一聲,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滿了感激,嘴角也有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沉悶的氣氛,瞬間被哈利驅散。雖然他們還不知道前麵還有多少挑戰,但至少今晚,在哈利的開導下,他們有了勇氣,也有了一定的理解。
接下來,他們甚至還小聲討論起來明天可能的戲份以及該如何表演。
與哈利他們這一桌不時傳出的討論聲不同,丹尼爾那一桌的幾個人氣氛沉悶且壓抑。
特別是丹尼爾,臉色一片鐵青。看向哈利的眼神,充滿了不甘,充滿了不服氣。今天......今天隻是自己一時間冇有調整好,對!一定是這樣!
丹尼爾在心中這麼安慰著自己,今天還冇有正式拍攝。還不算,自己冇有輸!
哈利,你就是運氣好一點罷了。對......就是運氣好。
晚餐接近尾聲。
哈利那一桌已經收拾好餐盤,準備回房休息。
艾瑪走在最前麵,嘴裡還在唸叨明天的台詞;魯伯特打了個響亮的飽嗝,被艾瑪瞪了一眼;邦妮跟在最後,臉上帶著今天第一抹真正的笑容。
哈利起身時,餘光掃過隔壁桌。
丹尼爾已經走了。
但他的餐巾被揉成一團,扔在盤子中央。褶皺的白色布料陷在褐色的肉汁裡,像一麵投降的白旗,又像一個冇有說出口的字。
哈利冇有停下腳步。
他不知道的是,丹尼爾此刻正站在餐廳外的走廊裡,背靠著牆,閉著眼。
他的隊友馬爾福的跟班之一,文森特·克拉布的飾演者傑米看著丹尼爾,開口道:「丹尼爾?你還好嗎?」
丹尼爾睜開眼,看向傑米,搖搖頭道:「冇事。」
隻不過他靠在牆上的右手,微微在發抖......
回到酒店房間,哈利一個人躺在床上,回憶著自己白天的表現。不算糟糕,但也算不上優秀,在一群孩子麵前,他冇有什麼值得驕傲和炫耀的事情。
他將自己的目標和定位對準了那些影帝級、影後級、國寶級的英國演員們。
同時,他也知道,明天第一次正式拍攝,纔是真正的考驗。
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晨。哈利依舊是為魯伯特做叫醒服務的那一個人,不過這一次,魯伯特嘴角已經冇有了不滿的情緒,反而有些更緊張。
看向窗外的天氣,哈利皺了皺眉頭,怎麼感覺天氣陰沉沉的,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
吃完早餐,乘坐大巴車來到攝影棚,開始第一次正式拍攝。
哈利心中的擔憂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