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儘管沒有燈光,伊莉莎白仍冷冷地盯著哈利。但哈利相信,伊莉莎白已經看到了他兩手空空的樣子。
房間異常安靜,唯有樓下廚房冰箱執行時發出的低鳴聲,那聲音在沉默中被無限放大。
「伊莉莎白,你還沒有睡嗎?怎麼幹站著?吃晚飯了嗎?」哈利快速調整狀態,隻祈求伊莉莎白已經忘卻了他臨走時候的許諾。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錯了。
黑暗中,一塊黑色物體以一道拋物線從伊莉莎白手上脫手而出,狠狠的砸在哈利胸口上。那是他小時候送給伊莉莎白的泰迪熊玩偶,已經被洗得發白,並且打滿了補丁。
「騙子!大騙子!」
伊莉莎白的聲音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
「你說過的!哈利,倫敦的甜筒不一樣,等你回來,你會帶給我!」
「媽媽晚上加班,我熱了三次那些該死的土豆泥!每一次門響我都跑出去看......可不是郵差就是鄰居!」
「你回來了,兩手空空!連道歉都需要我提醒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哈利接住泰迪熊,布料上還帶著妹妹身體的溫度。他想開口,但在此刻任何藉口都顯得蒼白無力。
在伊莉莎白的世界裡,今天隻有等待和落空的承諾。
「對不起......」哈利最終開口,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格外誠懇,「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我......」
「你見到了大人物,對嗎?」伊莉莎白打斷了他,向前邁了一步,窗外的路燈透過窗戶勾勒出她倔強的下巴線條。
「你吃了大餐,見到了那些將來會在電視機上看到的人。所以,我的甜筒,就像我上週找不到的數學作業一樣,根本不重要,對不對?」
「不是,伊莉莎白,你很重要......」
「那就證明啊!」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卻拚命忍著,「我不要你從倫敦帶回來的了不起的故事,我隻想要我的甜筒,你答應過的那個!」
哈利嘆了一口氣,沒有繼續爭辯。轉身蹲下,在伊莉莎白倔強而受傷的注視下,開啟了他舊舊的揹包。
從揹包裡麵取出了一隻嶄新的,穿著棕色芯絨背帶褲的泰迪熊。
這隻熊比她之前弄丟的那隻舊熊大了一圈,憨態可掬。
伊莉莎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在看清的瞬間,她卻迅速繃緊了臉,扭過頭去。
彷彿這隻是個無關緊要的物件。
緊接著,哈利的手再次伸進揹包。
這次,他拿出的是一個白色的小紙袋,邊緣已經被某種深色的水漬微微浸濕。散發出一股微弱甜膩的奶油氣味。
他默默地,將紙袋放在那隻新泰迪熊的旁邊。
伊莉莎白的眼角餘光無法控製地瞥向那個紙袋。
哈利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隻有紙袋在底部那圈濕痕在緩慢地,無可挽回地擴大。
伊莉莎白抿著嘴唇,走了過來。伸出手,指尖碰到微涼、潮濕的紙麵,開啟袋子看。
裡麵是一個甜筒,或者說,曾經是一個甜筒。
華夫餅甜筒身子早已經坍塌,頂部的冰淇淋球更是完全塌陷,融化,變成了一灘濃稠的香草色奶油。
融化的奶油正緩緩地從底部滲出,看起來狼狽不堪。
「這是在帕丁頓車站買的。」哈利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很平靜,帶著一絲疲倦的溫柔。
「火車上太熱了,揹包也不夠涼。」他頓了頓,「它......原本應該更好看的,但味道變了......對不起,伊莉莎白,它化了。」
這就是哈利不敢麵對伊莉莎白的原因,他沒有完成對於伊莉莎白的承諾。
伊莉莎白沒有說話,她怔怔地看著手裡這攤昂貴的、來自倫敦的承諾。
她甚至能想像哈利在喧囂的車站裡,排隊,又小心翼翼地將它裝好,一路在悶熱的火車上護著。
她心裡的憤怒與委屈,在這一刻,被徹底衝垮了。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了上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洶湧。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任憑著眼淚無聲滑落,滴在紙袋上,和那些融化的冰淇淋漬混在一起。
她伸出手指抹了一點那癱軟的冰淇淋,送進嘴裡。很甜,香草味很正,即使化了,和她吃過的任何廉價冰淇淋味道不同。
她將那攤不成形的甜筒小心地放在一邊,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那隻嶄新的泰迪熊,把滿是淚痕的臉埋進它柔軟又乾淨的絨毛裡。
「笨蛋!」她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沉悶。
哈利朝著伊莉莎白挪近了一些,輕輕拍了拍妹妹因抽泣而顫抖的背。
「所以,原諒我這個笨蛋哥哥了嗎?」他輕聲道。
伊莉莎白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把懷裡的熊抱得更緊,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嗯了一聲,隨即又兇巴巴地補充:「但......明天還是要補我一個!要伍爾弗漢普頓的!不會化的那種!」
「好......」
第二天清晨,哈利和伊莉莎白在依舊沒有母親身影的家中早起。
哈利招呼伊莉莎白去洗漱,自己則紮進廚房,熟練地擺弄起平底鍋和所剩無幾的土豆泥以及吐司。
當哈利洗漱完畢走進餐廳時,伊莉莎白已經換好了校服,正在裝盤。
「哇哦,」哈利拉開椅子,「伊莉莎白的星級服務?」
伊莉莎白沒有接話,隻是耳尖微微紅了一下。
「媽媽昨晚幾點回來的?」哈利問。伊莉莎白搖搖頭:「不知道,我睡著了。」
哈利聞言點了點頭,隨後開口:「伊莉莎白,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再吃這種東西了,我保證。」
伊莉莎白沒有追問,沉默了幾秒後,放下叉子,從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一英鎊紙幣,推到哈利麵前的桌布上。
哈利愣住了,這大概是他臨走時伊莉莎白沒有花完的錢。
他本想拒絕,但看到伊莉莎白臉上認真的神色,隨後微微點了點頭,接過紙幣。
收拾好一切,兩人在晨風中離開了家。在公交站台,威廉·戴維斯已經等候多時。
「哈利!」威廉一眼就看到他們,幾乎是蹦跳著沖了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好奇。
他用力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快!從實招來!倫敦怎麼樣?華納兄弟的辦公室是不是像外星飛船?你真的見到羅琳女士了嗎?她是不是穿著巫師袍?」
威廉語速極快,就像是機關槍一樣,聲音也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還有試鏡!天啊,我簡直不敢想像。你......你拿到角色了嗎?還是......落選了?沒關係的!光是能去就夠酷一輩子了!」
哈利微笑著搖搖頭,正準備開口。公交車到來了,哈利隨即開口:「等下課了跟你說,我們上車吧。」
威廉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行!放學你別想跑!」說完還朝伊莉莎白擠了擠眼睛。伊莉莎白翻了個白眼,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伊莉莎白,走吧。」
......
倫敦私人診所。
丹尼爾收到了來自父親的好訊息。《哈利·波特》的角色又幫他爭取了一個,雖然不是哈利·波特。但戲份也比較多,能不能做到出彩,做到壓哈利·史密斯,就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