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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看了這一場酣暢淋漓的比鬥,主賓席上的眾人神色各異。
柳青青臉色非常複雜,雖然嘴上發出一聲輕歎,不過眼中卻也含有一絲認可。
宗主龍天寶微笑著一邊點頭,一邊向身旁的劉威長老問道:“劉長老,這一戰你怎麼看?”
劉威長老也是一臉笑意,笑得臉上的溝壑都顯得更深了些。他看了瑤光峰主葉懷秋一眼道:“此戰可以回味的地方不勝列舉,依我看……可以錄入宗門教材了。”
“二長老所言極是。墨羽翎這一戰無論臨陣反應、應變能力還是戰局謀略都屬上乘,莫說後輩弟子,即便是我等也是受益匪淺……”葉懷秋木楞地盯著墨羽翎的背影,不過並不影響他開口結果劉威長老的話茬。
一旁的龐北山聞言撫掌大笑,那得意的神色讓柳青青感到油膩而噁心。南宮傲也頗為得意,不過他依然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隻是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李赦也笑了,甚至笑得前仰後合,他在心中不停地喊著:對!這樣纔對啊!這樣殺起來纔有意思!
最不能接受這個結果的不是鳳清音,更不是她師父柳青青,而是孟昭玄。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個緩緩站起身來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了震驚與憤怒。就在孟昭玄正要開口的時候,卻突然打了一個寒戰,一道冰冷而純粹的殺意如同一支利箭從主席台激射而來,把他的話音釘死在咽喉中。他機械地轉頭望去,發現盧淵正麵向他露出一個柔美的微笑,孟昭玄的額頭不可察覺地流出一滴汗水,隨即悄然坐下。
墨羽翎冇有理會周遭的喧鬨,他收回月輪重新化為腰帶繫好,對著依舊失魂落魄的鳳清音拱了拱手:“鳳師姐,承讓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趕緊轉身走下擂台。他的背影在無數道震驚、崇拜而又複雜的目光中顯得格外挺拔。
此時,還有一雙眼睛在偷偷凝望墨羽翎的背影,那道目光充滿好奇又飽含戰意,不過它隱藏得很好,始終冇有脫離黑色兜帽的陰影。
我們暫時將目光從法雲宗如火如荼的宗門大比中移開,回溯時光,望向大陸南端那片被濕熱海風常年浸潤的土地。
……
半月之前。
龍川國,繁城。
龍川國坐落於西厥大陸南境,而繁城,則像是鑲嵌在龍川最南端海岸線上的一顆璀璨明珠。八十年前,這裡還隻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漁村,簡陋的棚屋倚靠著荒蕪的海灘,漁民們的生計全繫於變幻莫測的大海。
然而,命運的海潮帶來了轉折——龍川王室發現了此地獨一無二的地理優勢:它擁有一條相對平靜,直達南丘大陸的狹長海峽,是進行跨海貿易的絕佳門戶。當王室將官方海上貿易權賦予此地後,財富與機遇便如同季風般洶湧而來。
短短八十年,翻天覆地。如今,展現在世人麵前的是一座龐大、喧囂、充滿了活力與混亂的巨型城池。高聳的城牆用取自南丘的堅硬紅石砌成,曆經海風侵蝕,呈現出斑駁而厚重的曆史感。城內街道縱橫交錯,商鋪鱗次櫛比,飄揚著龍川王室旗幟的商船與懸掛著南丘各色紋章的海船擠滿了深水港灣,帆檣如林。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香料味、酒氣以及來自世界各地的語言交織成的嘈雜聲浪。
這裡既是財富的彙聚地,也是情報的交換場,更是各方勢力悄然滲透的前哨站。
在繁城最東側,一處僻靜而奢華的臨海莊園內,氣氛卻與外界的喧囂浮躁截然不同。這裡戒備森嚴,明哨暗樁皆是最精銳的絕神穀修士,無形的精神力場籠罩著莊園核心區域,隔絕了一切窺探。
莊園主廳,燭火昏黃,映照著幾張神色各異的麵孔。主位上坐著的是一位黑袍上繡著銀色玄武紋飾的老者,此人氣息悠然綿長,麵色沉凝如淵。下首,則坐著遠道而來的客人——來自南丘大陸獸神山的四位使者。
這四人裝扮與西厥修士迥異。他們身披色彩斑斕、彷彿用某種鳥類豔麗羽毛與獸皮混合編織的寬大鬥篷,臉上用天然礦物顏料勾勒出奇異的麵紋,勾勒出眼睛的線條尤其誇張,直抵鬢角,彷彿時刻處於某種專注的“注視”狀態。他們裸露的麵板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細微紋路,在燭光下時隱時現,散發出一種不祥而又強大的氣息。
為首的老者,麵紋最為繁複,雙眼開合間精光內斂,他自稱“山魈”。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砂石摩擦:“……尊貴的玄武神使,我等此次前來,一為增進兩方情誼,帶來南丘特產香料、獸骨、藥材等貨物五船;二是因為前不久貴宗主告知沽紗筧斯賾詵ㄔ譜諮牘笞詮勰ψ諉糯蟊鵲南ⅲ沂奚襠繳偕街鞫暈髫實木⒌來釁奈悶媯M芙韞笞誶潰嗬牘勰σ環勱紜!包br/>玄武神使眼簾微垂,把玩著手中一枚溫潤的黑玉棋子,語氣平淡無波:“山魈大人有心了。法雲宗確實發來了觀禮邀請,穀主正在閉關,所以由我帶隊與會,屆時我會帶三位後輩弟子前去觀摩比賽,你們可以作為我的‘隨從’一同入場。不過,法雲宗傳承久遠,護山大陣非同小可,門內高手如雲,觀摩可以,卻需謹言慎行,莫要節外生枝。”他的話看似答應,實則帶著警告。
“這是自然,我等隻是好奇觀摩,絕無他意。”山魈連忙保證,臉上的麵紋隨著笑容微微扭曲,“臨行前沽紗筧頌匾庵齦潰山兌鼓燙齏蠓ā返諶氐男木鰨韞蠊齲斡曬蠊扔星繃Φ牡蘢硬蝸輟!包br/>提到《夜魔吞天**》,玄武神使古井無波的眼中瞬間泛起一絲明顯的漣漪,一種名為貪婪的**在眼底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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