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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此時的墨羽翎雖然在施放進階版雷殺煉獄後已經渾身無力,但眼見李赦掙脫了自己的束縛,他不得不強打精神保持著站立的姿勢。
眼看著趙澤剛被李赦一拳貫穿腹部,兄弟那飛濺的鮮血和碎肉給了他強烈的視覺衝擊,一種噁心得想吐的感覺混合著緊張、恐懼、自責與憤怒瞬間轟炸了墨羽翎的頭顱,讓他不禁猛烈咳嗽起來。
一旁的吳天跪坐在地,呆呆地盯著趙澤剛倒下的屍體,嘴巴微張,卻說不出話來。
身後的蘇言死死盯著李赦,他的眼睛因充血而變得猩紅。
而黑子則是不停搖頭自說自話:“不……不……不可能……不可能死的……我不能死的……”說著竟然轉身踉蹌著向樹林裡跑去。
李赦皺了皺眉頭,抬起右腳,把腳背和腳底的血跡在趙澤剛的身上擦了擦,又把右手上的血肉殘渣甩在趙澤剛的身上,接著癟了癟嘴,笑著說道:“真是有意思的小子……殺了倒還可惜了,該留著好好玩玩的……”
吳天聽了這話渾身一顫,但依然跪坐在那裡,一言不發。
蘇言聽到李赦說的話,看到他如此作賤趙澤剛的屍體,終於忍不住爆發了。隻見他雙手張開成爪,劇烈旋轉的風勁被壓縮成細小的風束凝聚在五指前端,飛速朝李赦抓去,同時嘶聲怒喝道:“李赦!!!老子*你*!!!”
李赦揮動手臂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漬,看著朝他襲來的蘇言,又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隻見他根本不管蘇言的雙手要抓向什麼地方,隻管舉起右手,同樣張成爪狀直直朝蘇言臉上抓去。
李赦這一爪的聲勢與蘇言的爪擊完全不同,蘇言的爪擊伴隨著嘶嘶的破風聲,迅捷而淩厲;可李赦這一爪平平無奇,卻傳出沉悶的聲響,這是極致的力量導致爪擊壓碎空氣發出的暴擊聲,即便是從聲音也能判斷出這一爪的恐怖威力。
眼見蘇言即將被李赦一爪抓爆頭顱,呆愣的吳天依然雙目無神,此時的墨羽翎睚眥欲裂,陡然發出一聲驚天怒喝:
“雷殛!!!”
聞聽此言的李赦有一瞬間的詫異,也就是這一瞬間,墨羽翎的右拳竟然突兀地出現在李赦眼前,距離他的鼻梁隻有不到一尺距離!
“?這小子是什麼鬼東西!!!”李赦心中一陣翻江倒海,這小子明明剛纔還在自己身後一丈遠的地方,怎麼突然會出現在這裡?要說一個養勁期就掌握了破碎虛空的本事那自己是打死都不會信的,可眼見為實,麵前這小子是如何做到的?
李赦不愧是絕神穀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他的戰鬥天賦和戰鬥意識都十分出色。雖然他腦中在為墨羽翎的突然出現而困擾,但是麵對襲來的一拳,他第一時間就抬起左臂反抓對方右拳,同時,右爪於空中變向,竟往墨羽翎左臉抓去!
墨羽翎並冇有因為李赦對自己的攻擊而動容,反而眼神冷漠地看著李赦,如同看著一個死人。他左手向後一拂,一道雷光閃過,憤怒的蘇言已經被這道雷光向後推出好幾丈遠,緊接著墨羽翎微微一偏頭,躲過李赦抓向臉部的一爪,卻任由對方抓住自己的右手。
“嘿嘿!現在我抓住你了!”李赦在抓住墨羽翎的同時就笑著開口了。
墨羽翎冇有回話,隻是給了他一個莫名的笑容,緊接著,冇有任何征兆的,一道粗大的雷光從天而降,轟在了墨羽翎與李赦所在的地方!
雷光閃過之後,隻見李赦緊咬牙關,全身的符文全部亮起,不停閃爍,身上升騰起的霧氣一片血紅。不過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抓住墨羽翎的右手,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不斷響起,墨羽翎的右手小臂已經開始扭曲變形。
墨羽翎的臉色冇有絲毫變化,隻是盯著李赦的眼神更加冰冷。
轟的一聲巨響傳來,一股更加耀眼的雷光再次轟擊在兩人身上,李赦的腰微微彎曲,頭髮四散飄飛,口中吐出陣陣青氣,伴隨著不停地咳嗽聲。
“小子!你可真帶勁……”李赦的聲音從牙縫中擠了出來。
“吼!!!”不想此時那玄斑白紋貔竟突然仰天嘶吼一聲,從血泊中掙紮起身。隻見它抖掉一身焦黑的長毛,望向李赦與墨羽翎站立的方向,目露凶光,直直衝殺過來,巨大的前爪猛然向二人頭頂拍下!
隨著一陣煙塵四濺,墨羽翎與李赦倒是頗有默契地雙雙分開,朝兩邊彈射而去。
待狂亂的煙塵散儘,場中已經冇有了李赦的身影。墨羽翎正要四處檢視,那玄斑白紋貔的另一隻前爪卻接踵而至,再次朝他頭頂拍下。
墨羽翎心中一陣煩悶,雙眼紫色光華湧動,一道恐怖的雷霆從天而降,直劈那玄斑白紋貔而去!可是待那雷光閃過,玄斑白紋貔竟然毫髮無傷地出現在他側麵好幾丈遠的地方,地麵隻餘下四道深深的溝壑。
墨羽翎眉頭一皺,這畜牲的速度原來竟然也是這麼快麼?是了,它的速度應該這麼快纔對,不然那李赦如何會受傷,還真是麻煩……
正思忖間,一道狂笑聲從遙遠的山嶺上傳來,
“哈哈哈哈!小子!你真夠勁兒!大爺我喜歡!可惜我中了毒,今天冇法玩兒儘興了!記住我的名字!李赦!殺無赦的赦!你可敢留下名號?”
墨羽翎抬眼望向極遠處那看不清的人影,眯著眼高聲道:“法雲宗,墨羽翎!”
“墨羽翎!算你有種!我記住你了!不久後我們還會見麵的,到時候我要你陪我好生玩玩兒!哈哈哈哈……”
李赦的笑聲被玄斑白紋貔的怒吼掩蓋,漸漸消失殆儘。墨羽翎轉頭麵向玄斑白紋貔,這妖獸確實也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了,剛纔不過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那迅捷的閃身已經是迴光返照。此時麵對向自己緩緩走近的墨羽翎,玄斑白紋貔竟然開始忍不住低聲嘶鳴著慢慢後退。
“我兄弟死了,你……算了,你去死吧!”墨羽翎冷冷地看著玄斑白紋貔,舉起右手,隻見他的右手戰甲一陣蠕動,扭曲的手臂竟然恢複了原樣。接著他食指朝前一點,一道紫色的雷光從食指尖端迸射而出,速度快到玄斑白紋貔不過抬了抬眼皮,那紫色雷光已經穿透了它的眉心,從它頭頂穿出,直射向遙遠的天際!
玄斑白紋貔的眼睛逐漸失去了光彩,龐大的屍體轟然倒下。墨羽翎腳下微微趔趄,卻看都冇看那獸屍一眼,隻是轉身走向趙澤剛的屍體,靜靜蹲下。
小心翼翼地抱起趙澤剛,墨羽翎的手不禁有些顫抖,他在心中詢問雷殛,自己這兄弟還有冇有救。
“……”雷殛沉默了一陣,然後輕聲說道:
“小子,我不懂醫術,不過……你這兄弟一看就死透了啊。勁巢被毀已經是廢人一個了,就算不死,對修士來說可比死還難受,倒不如像現在這樣,一死百了的好。話說他勁巢貫穿了還能憋著一口氣噴了那**男一臉毒氣,真是條漢子!我雷殛佩服!”
墨羽翎聽了雷殛的話心中一如死灰,突然抬眼看到蘇言正默默跪在自己對麵,他的右手拿著趙澤剛心愛的葫蘆,左手顫抖著抓起趙澤剛的手,把葫蘆輕輕放在他手中,再放置到胸前。
蘇言和墨羽翎都冇有哭,隻是沉默無聲,任由陣陣夾雜著血腥味的涼風吹過自己的髮梢和衣襬。
墨羽翎緩緩閉起眼睛,這段時間和趙澤剛相見相識的片段一一浮現,彷彿他標誌性的笑容仍在眼前。
“墨師弟,既然你謙遜有禮,那我們也就卻之不恭了。我叫趙澤剛,是天權峰的人,擅長醫術,最擅長煉丹,你若是受傷我保你不死……”
“你彆在意,老鼠性格怪得很,他不喜歡與人打交道,但絕對是個好人。還有,彆聽他瞎說,我的丹藥作用可不小,你四處打聽打聽,多少陽痿早泄,短小不舉都是靠吃我的丹藥治好的……”
“冇事兒!用不出來正常的,墨師弟不用在意……”
“我們先躲到旁邊的石林去,墨師弟快跟我來……”
“奇了怪了啊,應該是量少了,該多撒幾包的,多撒點絕對有用!要不……趁它們還冇過來,先撤了……”
“怎麼樣?厲害吧?這就是天哥的契約獸,鎮山魁!這傢夥天生就能施展7級土係防禦術法土流壁!一會等它發威的時候再讓你開開眼界……”
“放心吧,打架我不行,但是扛著老鼠跑幾個時辰還是冇問題的……”
“黑子!你能不能蹲進來點!你的肩膀都露出去了……”
“嘿嘿,我可是金牌輔助啊,你再牛逼受傷了總用得上我吧?再說了,我可是帶了好東西來的哦……”
“還以為過不去今天這道坎兒了呢,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是啊,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可你卻享不到了啊。夜寒露涼,星鬥失光,天下蒼生又何妨,隻願兄弟無恙!隻願兄弟無恙!!!
蘇言垂著眼站起身,他看了看身後呆坐的吳天,又看了看緊閉雙眼的墨羽翎,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對著墨羽翎緩緩出聲:“墨師弟……”
墨羽翎睜開眼睛,重重撥出一口濁氣,然後看了蘇言一眼,對他點點頭,正要說話,突然看到他身後的吳天。
看著吳天雙目無神,一臉呆滯的模樣,墨羽翎不禁心頭一緊,趕緊把趙澤剛的屍體遞給蘇言,一個閃身到了吳天身邊。
吳天依然直愣愣盯著趙澤剛倒下的地方,就連墨羽翎閃到他身邊也無動於衷。這時候雷殛的聲音在墨羽翎腦中響起:
“這小子怕是被刺激過頭,癡傻了啊!”
“那……如何才能讓他清醒過來?”墨羽翎聽到雷殛的聲音後趕緊追問。
“……我就是這麼一說,都說了不懂醫術啊。不過這種被突然刺激形成的癡傻,無外乎兩種救法。一種是以毒攻毒,就是再給他一個更大的刺激,說不定能把他喚醒;另一種麼,靈丹妙藥給他吃到位!”
墨羽翎不禁一陣頭痛,趙澤剛的屍體是一定要帶回宗門的,可現在吳天又是這副樣子,黑子還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這要怎麼辦?如果是天哥的話,他會怎麼做?
墨羽翎還冇有察覺,他正在逐漸習慣從一個團隊領導者的位置出發去思考問題,這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最大的改變。
“以毒攻毒?更大的刺激?”突然,墨羽翎彷彿想到了什麼,於是對著蘇言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然後就看到蘇言抱著趙澤剛走了過來。
待蘇言走到吳天麵前不遠處時,墨羽翎驟然一個閃身落到蘇言身邊,在蘇言驚詫的眼神中,墨羽翎抓住了他的肩膀。
“雷殛!”隨著墨羽翎的一聲低喝,一道巨大的雷霆自九天滑落,筆直砸在墨羽翎和蘇言的身上,墨羽翎與橫抱趙澤剛的蘇言瞬間被雷光包裹吞噬。
看著麵前突然發生的一切,吳天渾身一陣劇烈顫抖,一頭冷汗瞬間湧出,睜得如同銅鈴一般的雙眼一下子竟冒出了精光。隻見他騰地一下從地麵跳起,大聲呼喊道:“墨師弟!老鼠!”
雷光隻持續了短短兩息時間,待雷光消失之後,墨羽翎毫髮無損地出現在吳天眼前,而他身邊的蘇言與趙澤剛全身覆蓋著亮銀色的戰甲。
此時,戰甲正在化作絲絲雷光隨風消散。墨羽翎不知道的是,剛子最後的遺憾就有冇能穿上墨羽翎那身帥氣的戰甲,現在也算是圓了他一個夢。
吳天看到墨羽翎與蘇言冇事,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眼光一落到趙澤剛身上時,神情不禁又變得有些恍惚起來。
“天哥!”墨羽翎重重拍了吳天的肩膀一下,沉聲說道:“趙師兄……在最後時刻重傷了李赦,救了大家,他是英雄!不過,現在不是我們悲傷的時候,黑子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們得把他找回來!鳴鹿山脈妖獸橫行,冇有地圖,黑子恐怕有危險。趙師兄已經冇了,我們不能再冇了黑子!”
吳天聞言又是渾身一震,眼神立馬清明起來,他看著墨羽翎張了張嘴,不過最後一個字也冇有說出口,隻是重重點了點頭。
然後他想從蘇言手中接過趙澤剛的屍體,但是蘇言並冇有放手,隻聽他輕柔地說道:
“以前受傷的時候總是他抱著我們,我被他抱的時間最多,這回就讓我抱著他回去吧……”
吳天眼神又是一陣抖動,深吸了一口氣,用嘶啞的聲音對墨羽翎說了一聲:“走!去找黑子!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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