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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陽國都開元城是一座雄偉的巨城,這裡是千陽的政治文化中心,經過幾代人的發展建設,現在的開元一片繁榮祥和。
皇宮就坐落在開元城正北,整個宮殿坐北朝南,主殿共三層,高近二十丈,是開元城最高的建築,這裡每天清晨都會迎來東邊的第一縷紫氣,故名紫氣殿。
……
現在已經是半夜時分,卻還有人在殿外恭候。
這個人是墨門中有名的才子,是墨官的得意門生,當今千陽的左禦史劉秀大人。
此時,劉秀身前正攔著一個馬臉老太監,這太監麵露疲意,一臉不耐,對著劉秀陰陽怪氣地說道:
“劉大人可得要等等了,皇上日夜操勞,疲累得很呢,半刻前纔剛歇下,這大半夜的,您現在要見皇上,可有點難為我們這些個下人呐……”
劉秀趕忙從懷中取出一張銀晶卡,籠著袖子遞進這太監手裡,低聲說道,“有勞馬公公了,本官深知公公擔憂皇上龍體,皇上得公公照顧實乃千陽之幸。不過本官確有緊急要務稟奏,煩勞公公傳稟。但請公公放心,皇上如有怪罪,本官一力承擔。”
紅月大陸的通用貨幣就是晶幣,有紫金銀白青五色之分,青色最賤而紫色最貴,晶幣之間逢十可進一階,也就是說一枚紫晶幣就相當於一萬枚青晶幣。晶幣之上還有晶卡,晶卡從低到高隻有銀金紫三色,亦是逢十進一,一張銀晶卡價值10紫晶幣。晶卡可以單獨使用,也可以去錢莊換成晶幣使用,不過無論是晶幣換晶卡還是晶卡換晶幣,錢莊都要收取百分之一的費用。皇都開元城一戶普通三口之家一年之內開銷用度最多不過一枚紫晶幣,晶卡那是普通人幾乎接觸不到的。
就拿這左禦史劉秀來說,左禦史已是從三品的官職,可他一年的俸祿也不過十枚紫晶幣,這張銀晶卡已抵他整年的俸祿。
馬公公熟練的接過晶卡,月光下燦銀的晶卡泛著絲絲流光,映得老太監的笑臉像一朵盛開的菊花,心道這劉秀還算通情達理,為人也是大氣,倒是值得一交。
於是立馬陪著笑臉道:“哎呀,我說劉大人,您這話說得可就折煞老奴了,您可是咱們千陽國的棟梁啊,這大半夜的還在為國事操勞,我這傳稟通報費得了什麼功夫?得了!您且稍等,咱家這就給您通報去!”
劉秀也陪著笑說道:“有勞有勞,公公受累,還望公公在皇上麵前多多美言。”
“自然,自然。”老太監隨口應著,一陣風般去了。
劉秀低聲罵道:“這貪財的老閹賊!”
千陽國這代的皇帝叫陽文昭,紅月曆3973年登基,執掌朝政三十年來雖無寸功,但靠著墨門的支援,也算把這千陽國治理得井井有條。
此時,陽文昭正斜坐在大殿的龍椅上,身邊還依偎著一個妖媚的女子!龍椅之上竟容他人落座!這女子在陽文昭心中的地位可見一斑。隻見這女子左手輕舒,為陽文昭拭著額頭的汗漬,眉眼含笑,輕聲說道:
“劉禦史恐怕是有要事稟奏,不然馬公公也不敢半夜來驚擾皇上。哎呀,看把皇上累得,剛纔皇上可真厲害……”
越說聲音越小,陽文昭雙目微眯,頗為享受,聽見這女子的聲音更是覺得骨頭都酥了。
馬公公立在龍椅邊上泰然自若,對這兩人的言行充耳不聞。
這女人叫阿尤朵,是南丘麗薩部落兩年前進貢來的絕色佳人。自從阿尤朵進宮以後,陽文昭一門心思就放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冊封其為貴妃,連龍椅都敢讓她落座。這要是被陽家列祖列宗知道了,恐怕晚上要來拆了陽文昭的骨頭。
劉秀跪在殿上,恭聲道,“微臣參見皇上,參見貴妃娘娘,祝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深夜驚擾皇上休息實乃微臣之罪,還請皇上責罰。”
“劉愛卿為國事奔波,勞心勞神,朕隻有體恤之心,何來怪責之意?快起來吧,有什麼事直管說。”陽文昭聲音慵懶,邊說還邊狠狠的握了下阿尤朵的小手。
“微臣確有急事稟奏,這有封摺子還請皇上過目。”劉秀雙手捧著一本奏摺,恭敬地舉過頭頂。
“呈上來吧。”陽文昭話音方落,馬公公已經走到劉秀麵前,正欲接過奏摺。
突然間!
隻聽“噗”的一聲音爆,劉秀右手一指點出,馬公公應指而倒!
劉秀點倒老太監後左手一拍地麵,躬身彈射而起,右手立掌為刀,直向龍椅上的陽文昭劈去!
陽文昭正和阿尤朵調笑,陡然間,隻覺一道淩厲的勁力劈空而至,勁力未到,已有絲絲淩冽透骨而來。
好精純的風勁!
陽文昭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不過千陽皇室中人俱都自幼習武,陽文昭雖然冇有先天勁力,但是各種天材地寶可冇有少吃,現在的勁道修為也勉強到了養勁初期。
隻見陽文昭一掌將阿尤朵推開,大喝一聲:“劉秀你大膽!”。
倉促間凝集勁力一拳轟出,拳頭上閃著朦朧的乳白色光芒,竟是罕見的光係勁力。
劉秀身子在空中輕輕一折,避過對方拳勁,獰笑一聲,“狗皇帝!今日你必死無疑!”
這時阿尤朵才從呆滯中反應過來,“啊!”地一聲驚叫響徹皇宮。
隻見皇宮內人影急閃,數個養勁後期的大內供奉已經破空而來。可是這該死的皇宮這麼大,哪裡趕得及。
陽文昭靠藥物突破的勁道本來就根基不穩,再加上貪戀女色導致身體空虛,又是倉促間應對,怎麼可能是劉秀的對手。劉秀這一掌,養勁後期的實力展露無遺,鋒利的風勁透出手掌,實實在在地劈在陽文昭肥碩的身體上。
陽文昭“啊!”的一聲慘嚎,猶如殺豬一般。
可劉秀知道,這一掌並未對陽文昭造成致命傷害,這一掌雖然擊中了陽文昭的身體,卻反彈回來一股更加狂猛的勁力,看來他身上穿著某種護身寶甲。
“狗皇帝!半夜辦那事也不脫這天蠶衣麼!”劉秀心裡罵著,可手上卻並不慢,一掌未能建功又並起雙指直取陽文昭麵門。
雙指未到,淩厲的指風卻猶如一柄利劍,刺得陽文昭臉上生痛!若是行家在此便能看出,此招竟是出自西厥四大宗門之一小千界的金級武技風語伽藍!這一招將風勁透過雙指吐出,一旦擊中,風勁如針錐般刺入,以達到斷筋截脈的目的。
陽文昭連滾帶爬,心中更是後悔不已,暗恨自己為什麼不帶侍衛就來召見這該死的劉秀。劉秀的雙指卻如附骨之疽,陰魂不散。就在雙指即將點中陽文昭麵門之時,陽文昭撕心裂肺的大叫一聲:“仙師救我!”
話音方落,劉秀隻覺心頭一陣惡寒,他猛一咬牙,雙指凝勁如針,用儘全身勁力狠狠地向陽文昭麵門戳過去。
正當此時,一團磅礴的勁氣在劉秀頭頂突兀出現,這團勁氣帶著陣陣雷鳴如同烏雲蓋頂般向劉秀壓來,讓養勁後期的劉秀怔立當場,動彈不得!
這時衝進來的皇宮供奉們纔將劉秀團團圍住,阿尤朵打著抖驚叫著:“救陛下!快救陛下!”
陽文昭從地上爬起來,心有餘悸,顧不得身體多處劇痛,恭恭敬敬遙向殿外虛空一拜,“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哼!”大殿中響起一聲輕哼,彆人聽著並無異樣,但是劉秀卻如遭雷擊,苦苦支撐的身體再也把持不住,“噗通”一聲重重倒在地上,口鼻之中血如泉湧,竟是昏厥當場!
陽文昭整了整龍袍,輕咳一聲,隨即高聲道:“恭送仙師!”這纔回首對著昏倒的劉秀咆哮:“把這亂臣賊子給朕綁起來!彆讓他死了!朕倒要看看,是誰給了他這個膽子!讓他招!讓他給朕招!!!”
不怪陽文昭暴跳如雷,他口中的仙師可是千陽皇室最大的倚仗,是一位達到化勁後期的絕頂高手,平時都在皇宮深處養心閣靜修,隻答應為千陽皇帝出手三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這人名叫南宮傲,五十年前離開師門追殺叛徒,來到千陽國後偶得靈感,在開元城西的起雲山脈中頓悟,不想在緊要關頭卻遇到心魔入侵,一時狂性大發,不能自已。當時陽文昭的父皇陽鼎和一個愛妃在起雲山狩獵,陷入癲狂的南宮傲重傷了陽鼎,打死了那個妃子。
南宮傲出身西厥四大宗門之一的法雲宗,是法雲宗宗主的得意門生,雖然他為人桀驁不馴,行事全憑個人喜好,但是總歸是名門大派出身,自有一番傲氣。
南宮傲煉化心魔,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犯了殘殺俗世凡人的宗門大忌,自覺愧對師門,羞憤不已。在救治了楊鼎後得知其千陽皇帝的身份,心懷歉意的同時又覺得可以借皇室之手探查叛徒蹤跡,於是答應成為千陽太上供奉,承諾為千陽皇室做三件事情以抵此罪,三事完畢即要離去。
此時,皇城禦林軍都統趙飛領著一眾侍衛一邊高喊“護駕”一邊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
“行了,人已經抓住了,彆喊了!”陽文昭垂頭喪氣的擺了擺手,咬牙切齒地說:“你先把劉秀帶下去好生炮製,一會朕要親自審問!然後麼……”
正說著,那本已昏厥的劉秀不知何時已經悠悠醒轉,聞聽陽文昭的話語竟哈哈大笑起來,陽文昭嚇了一跳,定睛一看,劉秀被仙師的勁氣威壓震得七孔流血,五臟六腑已受了極重的創傷,恐怕離死不遠了。
陽文昭沉聲說道:“劉秀!你若是說出誰派你來的,朕便饒你不死,還為你療傷如何?”
“嗬嗬嗬嗬!”劉秀吃吃笑著,邊笑邊咳,咳出大口鮮血。
這劉秀倒也是個狠人,他用力把血吐向陽文昭,大聲喊道:“我今天敢來殺你,本就冇準備活命!隻是遺憾冇能殺得了你!但是你也彆得意,你陽家命數已儘,這千陽遲早是要易主的!”
緊接著他仰頭對著大殿的穹頂嘶聲喊道:“先生!我劉秀來世再報知遇之恩!”
“快把他嘴撬開!”
現在反應已經遲了。隨著最後一聲落下,劉秀咬舌自儘。
陽文昭氣得跺腳,隨即又暗自想道,“好你個墨官,父皇當年就叫朕謹防墨白兩家勢力過大,這幾十年朕把朝中文武大臣都換了個遍,墨白兩家卻始終根深蒂固。近幾年來你墨官時常派人夜探皇宮,看來是忍不住了,冇抓住你的把柄也就算了。今日劉秀竟敢於大殿之上公然刺殺朕!冇想到你墨官真敢造反!難道你們以為朕就拿你們冇辦法麼!話說回來,劉秀居然是勁道高手,派到墨家的探子怎會冇有回報?真是該死!”
陽文昭緊緊攥著拳頭,大聲喝道:“趙飛!帶三千禦林軍去把墨門給朕圍住!把墨官提來見朕!”
趙飛領命剛要告退,阿尤朵卻慘叫了起來,“皇上救命啊!”
眾侍衛慌忙護在皇帝身前,陽文昭轉身一看,發現阿尤朵的手臂上竟插著一根鋼針!
陽文昭氣得三屍暴跳,對著趙飛吼道:“還有刺客!竟然還有刺客!反了反了!快去找邢鳳將軍把開元城所有的軍隊都調來!封鎖皇宮!封鎖皇宮!先抓住這些刺客!我要把他們滿門淩遲!”
趙飛領命飛奔而去,於是皇宮戒嚴,禦林軍、城防軍齊出……
可誰也冇有注意到,此時皇帝口中的仙師南宮傲竟飄在皇宮上方的虛空之上,他的對麵還立著一個人,這人周身黑光吞吐,那黑光比黑夜還要黑,還要濃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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