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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澤邊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緩緩向深坑的方向走去。
就在眾人走到深坑邊的時候,異變再次發生!隻見那妖蟒下顎突然張開,一道道淩亂的雷弧從它口中激射而出,四散轟擊在坑壁之上,“嗶啪”作響。
眾人趕緊退後幾步,緊盯著妖蟒的頭顱。片刻之後,妖蟒突然動了,隻見它原地一個翻滾,昂起頭顱在空中不停甩動了幾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出現在它的眉心,孔洞周圍一片焦黑,四周的細鱗片片翻卷。再看坑洞底部,孟昭玄半跪在地上,身上的銀衫破爛不堪,右手長劍杵在地上,左手不自然地垂落,從姿勢來看,他的左臂骨骼應該是碎裂了。
何淼驚呼一聲跳下坑洞,小心翼翼地捧起孟昭玄的左臂,一陣水藍色的光華在她雙手手掌中浮現,隨即包裹住孟昭玄的左臂。此時孟昭玄看了何淼一眼,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說道:“隻是骨骼受損,不用急著治療,先扶我出去!”
坑洞邊緣站著的鳳清音緊皺眉頭,看著坑中的孟昭玄,眼神中不帶任何感情。肖揚看了看身邊的鳳清音,欲言又止,隨後輕歎一口氣也跳下坑去,與何淼一起架著孟昭玄跳了出來。
何淼一邊固執地給孟昭玄治療手臂的傷勢,一邊顫抖著給他擦拭嘴角的鮮血,可孟昭玄的眼光第一時間還是看向鳳清音。
鳳清音正準備說話,突然間,孟昭玄雙目怒瞪前方,右手迅速從肖揚的肩膀上撤下,虛空一劃,大喝一聲:
“退後!”
隻見孟昭玄的右手帶起一片銀光,點點銀光彙成一條銀色的絲帶纏繞著眾人,孟昭玄用力一甩,銀光絲帶拉扯著眾人向後方跌落。原來在眾人不注意之下,妖蟒竟悄無聲息地騰起身子,用身體重重砸向眾人站立的地方!
一陣煙塵飛揚,眾人紛紛站起身子,卻見到孟昭玄再次被妖蟒壓在身下!
何淼睚眥欲裂,雙手從發團上拔出兩隻髮釵,雙手一錯,一陣森寒的水霧自髮釵上飄散開來,她嬌喝一聲直刺妖蟒左眼;肖揚同時怒喝一聲,右手招來不遠處的火雲槍,雙腳一蹬,火雲槍燃起濃烈的火焰,捲起一團明亮的火光紮向妖蟒右眼。
二人左右夾擊,肖揚後發而先至。可是二人與妖蟒實力相差甚遠,那妖蟒待二人身在半空無法變換方向之時,猛地吐出一口灰色的霧氣,二人無處躲閃,被這霧氣噴了個正中。
一股無法言喻的腥臭撲鼻而來,何淼在吸進一絲霧氣後,臉色陡然而變,她強行力沉雙足,生生止住前衝的勢頭,隨即向肖揚嘶吼一聲:“肖揚!有毒!!!”眾人萬萬冇有料到,這火蟒居然還能使用毒氣攻擊!
喊完之後,何淼頓覺天旋地轉,瞬間自半空跌落,倒是被衝過來的鳳清音穩穩接住。
可那肖揚就冇有這麼好的運氣了,他衝過去的速度太快,被毒霧噴中後,頃刻間臉色灰敗,雙眼血絲纏繞,口鼻血流如注,連火雲槍都差點握不穩了。妖蟒趁勢用蛇頭一頂,肖揚再次噴出一口毒血,被頂出幾十丈遠。
鳳清音身後的幾個師妹一陣驚呼,趕緊朝肖揚墜落的地方衝過去。此時,鳳清音緩緩放下何淼,眼神堅定,緊盯妖蟒,隻見她咬破舌尖,朝扇子上噴出一口精血,口中念道:“我以凰血祭神兵,我以鳳精化神臨!凰火訣!”
隨著她清亮的聲音響徹戰場,一道恐怖的火柱從她腳下噴湧而出,貫穿她的身體後沖天而起。鳳清音矗立在火焰之中,那火焰並未傷到她分毫,甚至她的頭髮與長裙都冇有半點焦痕,反而是她的氣勢在不斷攀升,如同鳳凰浴火即將擊破長空!
遠處鳳清音的幾位師妹聽到她念出凰火訣的時候,儘皆大吃一驚,紛紛焦急出聲。
“師姐!快停下!”
“師姐!莫要激動啊!”
這時候,妖蟒也感受到鳳清音與剛纔有些不同,不過很可惜,雖然鳳清音的氣勢有所提升,但是這妖蟒可是六階巔峰火屬性妖獸,於它而言,麵前鳳清音的那身火勁出奇可笑。它倒想看看這女人能不能變出花來,於是並不打斷鳳清音的施法,反而靜靜等待她使出招式。
隻見鳳清音的額頭亮起一個血色的鳳凰圖騰,隨著圖騰越來越明顯,她的氣勢也達到頂峰,周身的火焰化作巨大的鳳翼。就在此時,她手中的兩把扇子瞬間脫手而出,化作一對飛速旋轉的火輪,瞬息間飛到妖蟒的七寸位置,如同兩把鋒利的鏈鋸,不斷切割妖蟒的鱗片!在妖蟒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火輪已經將其七寸處的鱗片切割開來,一陣血霧紛飛之下,痛得妖蟒不禁向水澤中倒去!
轟隆一聲,水澤中濺起一片水瀑,妖蟒巨大的身體重重砸在水澤之中,露出了地麵被它身體壓得氣若遊絲的孟昭玄。
鳳清音周身的火焰漸漸熄滅,額頭的圖騰緩緩退去,她口中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晃了幾下,又緩緩站住。此時她臉色已經變得煞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在她身後,兩位師妹扶著不省人事的肖揚,另外四人正在飛速朝鳳清音身邊趕來。
突然,倒在水澤中的妖蟒頭顱猛然竄出水麵,一對豎瞳之中怒氣升騰,緊緊盯著水澤前的鳳清音,這愚蠢的女人成功激怒了它!哪怕剛纔那手持長劍的男人也冇有真正傷到它的本源,但是這弱小的女人竟然用火屬性的武器割開了自己的七寸!作為火屬性的強大妖獸,自己絕不能容忍比自己弱小的人類,還是同屬性的人類如此羞辱自己!
於是,它的蛇尾“嗖”的一聲卷出,將搖搖欲墜的鳳清音死死纏住,它纔不會給她一個痛快,它要像擠爆那些低階妖獸一般把這女人生生擠爆,以泄心頭之憤!
六十丈外的吳天等人此時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黑子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天……天哥,這……這是不是……是不是……出大事兒了啊……他們……他們好像……都要死在這了啊!”
趙澤剛也有些發呆,在他眼中,何淼可是他們天權峰的天之驕子,他知道這妖蟒的毒要不了她的命,但是現在的局勢瞬息萬變,連孟昭玄都敗下陣來,場中眾人怕是真的都要死!於是,他也不禁焦急出聲道:“我們怎麼辦?回去搬救兵嗎?”
隻有蘇言注意到墨羽翎的眼中迸發出亮銀色的光華,他的手掌正在亮起絲絲雷光!此時吳天也察覺到了異樣,驚訝地轉頭看著墨羽翎。蘇言趕緊一拉吳天,說道:“天哥,我們退開些,墨師弟要用雷殺煉獄!”
“嗯?他要用雷殺煉獄?!他不會是想在這兒殺了孟昭玄吧?那也不用把其他人都殺了啊……”黑子驚訝得嚷嚷起來。
蘇言趕緊捂住他的嘴巴說道:“快閉嘴!墨師弟這些天領悟了雷殺煉獄的進階招式,他可以縮小雷霆的攻擊範圍,但是威力會提高數倍!我聽他說起過,攻擊範圍越小,威力就越大。他正在練習如何將攻擊範圍精準控製在一點上,理論上,這時的雷殺煉獄威力將達到!”
“哦?!”其他三人不約而同地驚撥出聲。
“不過,前兩天他說成功率不高……”蘇言緊接著開口道。
“我*!你說話要不要大喘氣!那現在不是隻有祈禱他成功了?!千萬不要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啊!漫天神佛保佑!漫天神佛保佑啊!”黑子雙手合十不停朝虛空拜著。
墨羽翎此時並不能聽到黑子等人的話語,他已經進入了一個玄妙的境界。剛纔他看到妖蟒捲住鳳清音的那一瞬間,他就決定要出手了。並不是他想要出風頭,更不是單純為了救鳳清音,而是鳳清音已經陷入絕境,妖蟒殺死鳳清音後,必然不會放過在場所有人,那時候所有人都會死。此時唯有自己使出進階版的雷殺煉獄,把雷霆集中在一點上攻擊妖蟒,或許可能在它已經受傷的基礎上對它造成致命傷,從而救下鳳清音等人!
所以,墨羽翎早就開始蓄勢發力。此時的他緊閉雙眼,腹中雷係勁巢的轉動已經達到極致,勁力在全身經脈中瘋狂湧動,雙手噴薄而出的雷勁已經凝聚成兩個碩大的雷球。他心中想著,要全部釋放勁力召喚雷霆,但是必須集中攻擊在一點上,方法就是壓縮精神!因為釋放雷殺煉獄的時候,他總是處於精神放空的狀態,那時候的雷殺煉獄就是大範圍轟擊術法。經過他幾天來的試驗,終於發現可以通過不斷壓縮精神力的方法,實現控製雷霆落點的目的。不過,在清空勁巢的同時壓縮精神力是非常困難的事情,自己嘗試過很多次,最多能將範圍縮小到原來的一半,再想縮小,自己反而會在施法過程中提前陷入暈厥狀態。
此時的墨羽翎已經滿頭大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脖頸浸濕了長衫,他已經變成了一個看不清人影的強烈發光體,吳天四人早已退出幾丈遠的距離,哪怕是這樣,依然無法直視墨羽翎的軀體。天上的烏雲滾滾而動,水澤邊的妖蟒心中突然警兆大升,它敏銳地感知到危險即將降臨,雖然它很疑惑,但還是抬頭望瞭望遮天蔽日的雲層。
就在這一刻,一道驚雷劃破長空,緊接著,無數道雷霆凝聚在一起,合成一根恐怖的雷柱,如同一道來自九天的斬擊,在妖蟒驚愕的眼瞳中瞬息而至。
哪怕以妖蟒的速度,也根本來不及進行半分移動,隻一瞬間,雷柱精準擊打在妖蟒頭顱正中。想象中的轟擊聲並冇有出現,因為那妖蟒的頭顱在雷柱麵前竟如同被烙鐵刺穿的豆腐般脆弱不堪。
雷柱的閃擊雖稍縱即逝,但一擊必殺。妖蟒依然保持著昂首而立,抬眼望天的姿勢,它的頭顱到下頜已經被雷柱擊穿一個直徑兩尺的空洞!不僅如此,它頭顱下方的地麵也有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與它頭顱上的空洞直徑一般大小。
隻聽轟隆一聲巨響,妖蟒的上半身重重倒在地上,好巧不巧,再次壓住了倒黴的孟昭玄。此刻它的尾巴無力地鬆開,頭部的空洞開始不斷滲出紅白之物,鳳清音的身體癱軟倒地。
在鳳清音倒地的同一時刻,墨羽翎與之一同向後倒去,不同的是,鳳清音倒在冰冷的濕地上,而墨羽翎則倒在蘇言溫熱的懷抱中。
其實戰場中的眾人早就發現了墨羽翎五人的存在,不過,考慮到他們五人的實力,在場眾人實在冇有把他們放在眼裡,都是同門師兄弟,讓他們看看戲又有何妨?不曾想,就是在他們眼中實力低微的幾人,竟然成了拯救自己的救世主,所謂世事無常也無非如此。
戰場中,玉衡峰的六位女修是近距離參戰後唯一還能活蹦亂跳的人,現在她們心情十分複雜,除了對妖蟒深深的心理陰影外,當然更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有就是……對幾十丈外那幾個人的感激之情。
六人中,分出三人分彆扶起了鳳清音、肖揚和何淼,冇想到的是,鳳清音居然清醒過來了,幾位女修驚喜得差點哭出來。隻聽鳳清音虛弱地道:
“把那邊那幾個人叫過來,領頭那人叫吳天。”
一位女修“嗯”了一聲,隨即對著吳天等人站立的地方喊道:“吳天師兄!麻煩你們過來一下!”
待幾人過來之後,鳳清音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看蘇言懷中還處於昏迷狀態的墨羽翎,然後對著吳天行了個禮,說道:“多謝……救命之恩,鳳清音承情了,此恩我等姐妹日後必有報答。現在那妖蟒已然身死,但……孟昭玄還被壓在它的屍體之下,諸位是否可以幫忙推開那妖蟒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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