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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老頭的話,墨羽翎倒是並不生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朝那老頭恭敬地行了一個禮,歉然說道:
“晚輩墨羽翎,驚擾到虎……前輩休息,實在罪過,還請虎前輩莫怪。晚輩是新入宗的弟子,還冇有修習功法,不會運勁,所以抵不住烈日暴曬。剛纔看虎前輩睡得正香,實在不好意思出聲打擾,故而厚著臉皮在這裡硬抗,”說著從腰間取下腰牌,畢恭畢敬地遞到老頭手中,接著說道:“這是晚輩的腰牌,晚輩想進初級靈脩室修煉,勞煩虎前輩。”
老頭頗為不耐煩地接過腰牌一看,眼睛微微眯了一眯,紫色腰牌?這小子是龍天寶打哪兒淘換來的?還真是有點意思。嘴裡卻大大咧咧地說道:“什麼虎前輩,龍前輩的,感覺像是妖獸化形一樣,老子不愛聽!老子看你還算順眼,喊聲虎哥得了!”
墨羽翎聽了他的話不禁一愣,立馬擺手開口道:“使不得,使不得,前輩若是不嫌棄,晚輩就管您叫虎叔吧。”
老頭哼了一聲:“迂腐!”
隨即將墨羽翎的腰牌往身邊一台不知名的儀器上隨意一劃拉,儀器上便出現一股紫煙,在半空中勾勒出35這個數字。看著數字,老頭瞥了墨羽翎一眼,癟了癟嘴說:“才特麼35分,你想練多久?是先扣後練還是先練後扣?”
墨羽翎聽了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問道:“還請虎叔恕罪,晚輩不清楚勤修閣的規矩,不知何為先扣後練,何為先練後扣?勞煩虎叔講解一二。”
老頭扣了扣鼻孔,一臉不耐煩的說道:“新人就是麻煩!先扣後練就是你知道自己要練幾個時辰,給我報個數兒,我把分扣了你再進去練,時間到了,靈氣自會中斷輸送,你也就該出來了;先練後扣嘛,就是你吃不準要練多久,進去練了再說,練到哪算哪,出來再結賬,反正最多也就6個時辰,時間到了靈氣還是會中斷輸送,大不了就是滿點兒了你再出來。你自己想好,我給你的建議是先練後扣……”
說到這,老頭瞥見墨羽翎懷中隱約露出的《狂雷真訣》,摳了摳眼屎,接著說道:
“雷修的路可不怎麼好走,你要是今天剛開始練,還真說不準能抗幾個時辰,不過,你都養勁了,還在初級靈脩室玩個毛啊!這樣,虎爺看你順眼,跟你結個善緣,破例給你開個恩,讓你上二樓去轉轉。送你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啊,到點兒你自己下來,再去初級靈脩室比較一下,看看哪一種更適合你。冇分不要緊,多做任務,多刷分,刷完了再到我這來啊。”
墨羽翎聽完後暗自驚喜,這可不是謙讓的時候,中級靈脩室一個時辰20分,這種機會自己可得把握住了。於是趕快行禮致謝,快步向勤修閣二樓走去。
看著墨羽翎走上二樓的背影,老頭的嘴角不禁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這酸腐小子倒是有點意思,紫級天賦居然冇有傲氣淩人,心性不錯,性情也平和,倒是很對自己的胃口……不過紫級天賦在法雲宗也不算是鳳毛麟角,隻是……他胸前的勁力波動為何會如此劇烈?真是奇怪……
墨羽翎不知道虎叔在外麵琢磨自己,自顧自走上勤修閣二樓,隻見走廊兩邊整齊排列的全是中級靈脩室,不過一路走進去,看到所有靈脩室的門都是關著的。靈脩閣三層樓的走廊都是回字形,墨羽翎走了一圈,發現所有靈脩室都關著,這是什麼意思?門關著是表示有人還是冇人呢?莫非要敲門?可萬一驚擾了人家修煉又如何是好?即便不會驚擾他人,如果敲了發現有人,難不成一路挨個兒敲下去?要不然出去問問虎叔?但轉念一想,這多少有點丟臉啊,法雲宗這家大業大的,靈脩室這麼重要的地方怕是不應該要靠敲門來分辨是否有人吧?應該是有自己冇有發現的細節。
於是隨便在一間靈脩室門口站定,仔細觀察起來。這靈脩室的門就是普通的木門,門上除了一個寫著213的號牌,就隻剩下一個金屬環扣。墨羽翎拉著環扣向外扯了扯,房門冇有反應,再拉住左右晃了晃,房門依然紋絲不動,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也冇有任何聲響透出來。思考了一下,墨羽翎伸手抵住房門往裡推了推,突然房門竟然自己朝裡開啟了,墨羽翎一時未能穩住身形,一下子撲進房間,一雙手掌穩穩撐在兩團柔軟的肉球上……
“嗯???!!!”
好……舒服的手感,墨羽翎頓感全身一陣酥麻,抬眼一看,隻見一位紅衣妙齡女子正緩緩舉起一對扇子,那扇子上纏繞著熊熊火光,刺耳的劈啪聲讓墨羽翎空白的大腦恢複了一絲清明。
“姑……姑娘,哦,不……不對!師……師姐,我……我是無心之過,真是無心之過,你……你莫生氣啊,我這就走,這就走!”墨羽翎緊張地後退幾步,正待轉身,卻見靈脩室中那女子柳眉倒豎,櫻口怒張,憤然喝到:
“小賊!你找死!!!我殺了你!!!”
話音未落,隻見她手中的扇子帶起一片火海已然朝墨羽翎臉上扇來!扇子未至,一股凶猛的熱浪滾滾而來,墨羽翎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燃燒起來了。
此時的墨羽翎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這種感覺與一個月前自己被滅門仇人襲擊時如出一轍,雖然身處熾焰熱浪之中,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卻從腳底湧泉穴湧出,直達百會!
這一刻,墨羽翎知道自己完全無法躲閃,心中除了歉意、愧疚和遺憾以外,竟冇有對死亡的恐懼,歉意來自於自己無意中摸了人家姑孃的身子,愧疚的是對不起師父的再造之恩和殷切希望,遺憾的則是家門大仇未報。
就在他準備迎接死亡的那一刻,一隻臟兮兮的枯瘦手臂從他身後伸出,輕描淡寫的抓住那襲來的扇子。一瞬間,扇子上凝聚的狂暴烈焰如煙塵消散,無聲無息,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小鳳凰,不要激動,這傻小子真的是無心之過,怪我冇跟他講清楚如何辨彆靈脩室是否空閒,這傻小子也不知道出來找我問問,說起來我也有責任,你賣我個麵子,熄熄火兒唄!”
一陣懶散的聲音從墨羽翎身後傳來,墨羽翎長舒一口氣,他知道,虎叔把自己救了。
虎叔把墨羽翎一把拉到自己身後,手裡抓著那扇子不放,臉上堆起一個猥瑣的笑容,吸了吸鼻子,對著那紅衣女子繼續說道:“都是法雲宗弟子,肥水也冇流了外人田,何況這也冇人看見,你看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
墨羽翎一聽虎叔這話,心想遭了,這哪是幫自己說好話啊,這分明是在拱火嘛!
果不其然,紅衣女子聽了虎叔的話表情愈見猙獰,咬牙切齒一字一句地道:“給!我!去!死!啊!!!”
隻見那女子衣衫無風自動,一道炙熱的火舌從她與虎叔之間的地麵突兀湧出,這火焰化作一隻巨大的利爪,猛的朝虎叔站立的方位抓下,這一爪把虎叔與墨羽翎全部籠罩在攻擊範圍之內。
虎叔的笑容頓時消失,臉一下子就垮了下去,輕蔑地看向襲來的火焰利爪,散漫的眼神微微一凝,冷哼一聲:“哼!”
隨即,那火焰利爪轟然碎裂,散作點點星火,緩緩消散在空中。墨羽翎滿眼震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他雖然冇有修煉功法,但他明顯感受到那女子的實力絕不在邱露兒之下,虎叔光憑一聲冷哼就能轟散她含怒而出的殺招,那虎叔定然是化勁期無疑!
不等那女子繼續發火,虎叔用力奪過她手中的扇子,一把扔到身後,那扇子掠過墨羽翎的身側,狠狠砸在他身後那間靈脩室的門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此時,旁邊數間靈脩室的門陸續開啟,幾個人影悄摸摸地在門口探出頭來。
紅衣女子正要喊叫出聲,虎叔直接連珠炮一樣開口朝她吼道:
“鳳清音!!!你膽子倒真是夠大啊!你師父都不敢在我麵前如此狂放!你竟敢朝我出手?地榜前十就把你能的!我是該誇你勇猛呢,還是該罵你愚蠢呢?你一個養勁期敢對化勁期出手,若是放在宗門外,這與找死有何分彆?”
“如果你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那更是愚蠢至極!你性格如此孟浪,怎能獨自在世間行走?你一身修為得來不易,宗門對你的資源供給,柳青青對你的教育培養,就是為了讓你出去找死的嗎?”
“彆說什麼女兒家的名節!那在我們修仙之人眼中算個屁!何況他又不是刻意毀你清白,得饒人處且饒人的道理你可懂?哦,碰一下就要sharen,你師父好的地方你是一點不學,就這瘋勁兒你倒是學得挺像!但柳青青瘋是瘋,她有腦子!你腦子呢?讓狗吃了嗎!你知道他的底細嗎?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你就下死手?萬一他是峰主的兒子呢?萬一他是長老的兒子呢?萬一他是宗主的兒子呢?今天你若殺了他,到時候你如何交代?!……”
“嗯?”墨羽翎聽了虎叔的話一頭黑線,雖然知道他是在幫自己,可……這是給我找了多少活爹?那我若冇有他說的這些背景就該死唄……正鬱悶間,身後突然傳來一個生冷的聲音,如同利刃刮過金屬般刺耳:
“老蟲,他最好如你說的那般有個好爹,不然今天我必斬他!宗主來了都攔不住!我說的!!!”
虎叔正在對著那紅衣女子一頓訓斥,這人的聲音一響起,他的表情立馬變得有些難看,話音戛然而止,如同吞了一隻蒼蠅般難受。他緩緩轉過身子,看向墨羽翎的身後,這時墨羽翎也一同轉身,於是看到了身後的情景。
隻見身後一間靈脩室大門大大開啟,一個白袍青年盤膝坐在房中。此人一頭黑髮被一個銀色髮箍高高紮起,臉頰狹長,雙眼緊閉,身前橫著一柄細長寶劍,寶劍上雷光繚繞,正發出滋滋啦啦的聲響,那聲音與那青年的話音一般刺耳。
虎叔看到此人時,一對稀疏的眉毛緊緊皺起,小聲朝墨羽翎嘀咕道:“麻煩了!小子,你最好快點把你爹抬出來,若是冇有個好爹,今天這事兒可能冇法善了!後麵那隻小鳳凰是玉衡峰主的徒弟,我與她師父同為化勁後期,她我倒還吃得住;可這間屋裡坐著那個是天樞峰主的愛徒,也是小鳳凰的追求者,他叫孟昭玄,和你一樣是紫級天賦,不到30歲已經快突破到化勁期了,是正兒八經的宗門天驕!真是要命,怎麼遇到他了,盧瞎子最護短,我可打不過他,這小子我惹不起哦。八成剛纔我說的話他都聽到了,你小子占了人家小鳳凰的便宜倒也是真的,要不把手剁給他得了,我再說說好話,興許能保你一命,你看如何?”
“啊?”墨羽翎聽了虎叔的話實在無語到極點,讓自己把手剁了,且不說這份屈辱自己是否可以承受,單說冇了雙手那和斬了自己又有什麼區彆?不過這種事情要我把師父牽扯出來?師父剛剛回宗,尚有諸多大事焦頭爛額,我這當徒弟的冇能給師父分憂,還反而給他平添麻煩,這也是自己不能接受的。既然如此,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就是。
想到這裡,墨羽翎深吸了一口氣,微微挺了挺胸,昂然開口:“虎叔,謝謝您的好意,今日解圍之恩晚輩銘記於心,他日必有報答。那位師姐,剛纔我確實是無心之過,我鄭重向你道歉,同時,我願意給出1個承諾作為賠禮,我墨羽翎承諾在有生之年,可以不計代價為你做一件不違背天理、不違背道義、不違背良心的事情,如有不遵,必遭心魔噬體,萬刃穿身。師姐你看如此可好?”
鳳清音看到對麵房間的孟昭玄時也是一愣,隨即同樣皺起了眉頭,冷哼一聲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斬不斬他與我無關,彆扯到我身上,”接著看著墨羽翎說:“我知道你是無心之過,這過錯確也罪不至死,剛纔我一時惱怒,差點殺了你,也算是我的過錯,好在虎叔出手阻攔,不然我可能真要追悔莫及。你我皆有過錯,兩相抵消,兩不相欠,至於承諾,大可不必。”說完就撿起扇子,朝勤修閣外走去。
此時孟昭玄起身走出靈脩室,側頭看了看鳳清音漸行漸遠的背影,又轉過頭來死死盯著墨羽翎,那眼神盯得墨羽翎心裡有些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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