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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是與墨家齊名的千陽豪門。墨家主文,白家攻武,一文一武,相得益彰。白家先主白騏,養勁後期的高手,早年間伴隨景懿帝陽瀟開疆辟土,立下汗馬功勞,千陽國建國後官至兵馬大元帥,封德義將軍,威名赫赫,百世流芳。
今夜千陽雲深月淡,白家院門緊閉,房前屋後可見人影攢動,一抹抹銀色的光華在夜色中分外刺眼,那一條條身披重甲的人影進退有度,衣甲鮮明,分明就是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
“嗖!嗖!”的兩聲輕響,白家東苑牆根下隱隱顯出兩個人來,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隻聽高瘦那人細聲言到:“矮子,頭兒不是說他們有所防備嗎?對付這些個凡夫俗子,我們幾個就夠了,還用勞動幾位堂主?”
“膚淺!千陽國有規定,國都之中,一品大臣私軍不得超過五百之數,否則以叛國論處。他白遠山雖貴為鎮國將軍,說到底也不過是陽文昭的一條狗,怎敢做得明目張膽?你看那些披甲士兵中充其量有幾個練勁後期的?多數連勁力都冇有!都是做樣子充門麵的貨色,那中樓裡的纔是硬茬子!那些人我們解決不了……”矮子眼光閃爍,一臉陰笑的說。
“你們兩個在乾什麼!”突然間,虛空中一抹淡淡的黑影閃動,隻一瞬間,兩人之間就多了一個陰冷的聲音。兩人聽見這聲音,汗毛直豎,立馬躬身道:“屬下該死!屬下該死!”那聲音頓了頓,輕輕的“哼!”了一聲,接著道,“行動!”
隨著這聲響,隻見四下裡的銀甲軍士一個接一個的倒下,恐怖的是,他們倒下前竟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就在此時,突聞一陣厲喝自中樓響起。“哼!這麼多天在我白府四周徘徊,今天你們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隨著這聲厲喝,白府大院黑暗中兵器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想來白家偷食?本官倒要叫你們有來無回!”千陽國鎮國將軍白遠山之子,中路巡察使白岩在白府中樓二層的圍欄邊負手而立,威風凜凜。
他身後站著兩男兩女,兩男是跟隨白岩征戰多年的得力部下,也是白岩的貼身侍衛陳英和王雄。那兩位女子中,年長的那位一臉英氣柳眉倒豎的是白岩的兒媳,也是當朝禮部尚書王通的愛女王清芷,那長得猶如清水芙蓉般的少女,則是白岩最小的女兒白筱禾。
此時白岩的正對麵生生立著三個人影,這三人周身黑氣,看不清臉龐,氣息若有若無,煞是詭異。其中一人怪笑一聲道,“白家人手段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啊,這麼多人說殺就殺了?也不怕血腥之氣嚇到了孩子。”
“筱禾,今日看爹爹sharen,你可怕了?”白岩緊緊盯著麵前出現的三個黑衣人沉聲道。
這白筱禾年僅十四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若是平常家的孩子看到這血流成河的樣子,怕是早就暈厥過去了。可這白筱禾卻異常冷靜,她輕輕的垂著眼,平淡地說,“白家的威名本來就是建立在血腥殺戮之上的,樓下這群將士已然身中奇毒,與其被你們利用受苦,不如給他們一個痛快!不過,為保我白家威名不墮,為我白家將士報仇雪恨,還請爹爹把這幾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全都殺了!”
聽了這話,那三人一陣陰笑。驟然之間,人影一晃,那左側之人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白岩的右邊,冇有花哨的動作,實實在在的一拳直取白岩太陽穴。
這一拳擊出,周圍的空氣陡然一滯,一陣熾烈的灼熱感迎麵而來,雖然不見絲毫火光,可這如遭火焚的感覺確是實實在在。
“哼!你這是在小看本官麼!”
不待陳英、王雄反應,就聽白岩一聲怒哼,脖子向後輕輕一仰,雙手依然揹負未動,可腹中勁巢一陣急轉,勁力已然貫通雙腿。隻見他身子一個旋轉,左腳飛快彈起,猶如一條蟒鞭狠狠向那黑影腹部掃去。這一腳若是掃實,腹下勁巢被破即使不死也會武功儘失。
“桀桀!”一聲怪笑,黑影仿若一片輕絮,順著白岩的腿風向後飄出數步。白岩雙眉一皺,心道這身法彷彿有些眼熟。
隻見白岩雙眼微微一抖,掃空的左腳重重踏下,隻見地板紛紛爆裂,一瞬間白岩氣勢大盛,舍了這偷襲自己的黑影,猶如炮彈般躥起直奔對麵那兩人而去。
“千沐水華!”
說時遲那時快,白岩一聲低吼,眨眼之間,已經向那兩人攻出了十幾拳,拳影紛飛間將對方身影完全罩進拳勁攻擊範圍之中。白岩養勁後期的勁道施展出的白家絕學《千沐水華》,這是銀級水屬性拳法武技,一經展開,攻勢如流水一般連綿不絕,讓人應接不暇。拳中暗藏水勁,含而不吐,一旦拳頭粘身,暗勁瞬間噴湧而出,流向對手全身,勁力入體就如附骨之疽,又如蝕骨劇毒,內外皆傷,甚難治癒。
白岩的攻擊犀利,那兩人左支右擋,雖然手忙腳亂,卻未見敗象。原來那兩人修煉的都是土屬性武技,土能克水,且更善防禦。看那兩人手腳舞動間黃光朦朦,切莫小看這黃光,白岩猛烈的攻擊對上那黃光也是一觸即走,可見那不起眼的光芒隱含著怎樣的凶險。
陳英、王雄與白岩不愧是多年搭檔,自有一番默契。說時遲,那時快,這邊白岩一動,陳英、王雄也隨即出手,二人成夾擊之勢直取那先前偷襲白岩的黑衣人。
白岩這邊戰得凶險,英、雄那邊也打得火熱。偷襲白岩的黑衣人一身火係勁道,正是養勁中期,那英、雄二人不過堪堪突破到養勁初期,但是水能克火,再加上多年沙場征戰,練就一身血腥戾氣,悍不畏死的攻擊讓這黑衣人大感頭疼。
這裡正殺得性起,陡聞虛空之中傳來一聲驚呼,
“咦?”
“撤!”隨著一聲低吼,黑衣人紛紛跳出戰圈,周圍暗中的黑衣人也不再與白家伏兵糾纏,轉身飄忽而去。陳英正待召集人手追去,白岩卻擺手製止了。
“墨家出事了!”白岩沉聲道。一直平靜如水的白筱禾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不由自主地抬眼向東邊墨家的方向望去,目光中竟伴有一絲焦慮,嬌聲對白岩問道,“爹爹要去墨家看看嗎……”。白筱禾話音未落,隻見白岩人已身在半空,正朝東邊穿行而去,空氣中傳來一道聲音:“我去墨家看看!陳英、王雄速速跟來,清芷看好筱禾!”
……
風音國地處千陽之西,風音國西南邊陲,一座大雪山巍峨高聳,直插雲霄。
這座雪山高達萬丈,當地人稱之為拉貢雪山,山上常年積雪不消,雲霧繚繞,被視作聖山禁地。山下一片紅牆金瓦的禪寺香火旺盛,經久不衰,常有信眾不遠萬裡趕來朝拜。
拉貢雪山山巔,此處常年風雪不斷,人跡罕至,草木不生。
風雪中隱隱可見五座高塔,其中四座九層寶塔分立東西南北四麵,中心一座十三層寶塔巋然而立,恰似眾星捧月,亦如一柱擎天。
圍繞五座寶塔的竟有一片規模龐大的寺院坐落,寺院北麵的院門緊閉,門前左右兩隻碩大的石龜背駝兩座厚重的石碑,分彆刻著“了知因果”,“不墮輪迴”八個古字。
院門左右兩側豎刻兩行大字,右邊刻的是“三密瑜伽悉地”,左邊刻的則是“一門證道菩提”,院門之上懸掛一道木匾,上書三個燦金大字——小千界,一股滄桑古樸的禪意撲麵而來。
一個老僧正在一間禪房中入定,他身後有一排書架,書架上摞著諸多經卷,其間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柏木方盒,突然間,這方盒中傳來“啪!”的一聲清響。老僧低垂的雙眼微睜,右手輕輕向後一招,那方盒竟自行飛到老僧座下的蒲團旁。隨著老僧衣袖一擺,盒蓋瞬間彈開,隻見盒中放著一枚顏色怪異的長方形玉牌,玉牌為白底,中央橫亙一條黑色的色帶,此時的玉牌上出現了一條猙獰的裂痕。
老僧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墨施主有大智慧,當得大解脫。慈恩,你領三十僧人去彌陀殿念一夜往生咒,送墨施主去西方極樂淨土吧。”
禪房外響起一聲恭敬的應答:“謹遵上師法諭。”
……
千陽國東北麵有一片巨大的山脈,這裡峰巒疊嶂,草木茂盛,其間妖獸橫行,人跡罕至,常有武者到此修煉,這裡叫作橫嶺。橫嶺就是千陽國和叢雲國的界線,橫嶺以南是千陽,橫嶺以北是叢雲。
叢雲國多山地,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山丘之國。
叢雲國東南方,落英山脈,插天峰。
山頂一片黑壓壓的建築俯瞰大地,氣勢不凡。一道青石台階自山下連貫山頂,這片台階共計三萬六千步,名為通天梯。登完通天梯,可見一片青石鋪就的寬闊平台,平台右側,一方巨石猶如一柄長劍直指天際!
這巨石渾然天成,毫無人工雕琢的痕跡,讓人不禁感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隻要登上通天梯,站立在平台之上,第一眼必可看到巨石上刻著的“震天”二字,筆走龍蛇,蒼勁有力,觀之如有雷光閃耀,直刺雙眼。
巨石之後是一扇巨大的山門,山門古樸厚重,兩根石柱分立兩邊。
右邊石柱上刻著“天地不交,問誰能通和天地?”
左邊石柱上刻著“乾坤未定,待我來執掌乾坤!”
一股雄渾威儀的霸氣充斥在這片天地間,這就是西厥四大宗門之一的震天教!
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山巔一幢高閣之上仰望星空。此人一身文士裝扮,背影身姿挺拔,背於身後的雙手白皙細長,煞是好看。
“教主,”驟然間,一位紫袍老者從天而降,穩穩落在中年文士身後,向其拱手一禮,躬身說道:“教主召見,屬下來遲,還請教主恕罪。”
原來這中年文士竟是震天教教主!
“無妨。”
“本座向來看不懂什麼天象,不過今晚氤氳朦朧,星光黯淡,心中甚是不喜,莫不是有什麼大事發生?”震天教主微微側頭道:“欒護法,你素來精研此道,有何見解?”
“今夜雖天暗星疏,然雷風相簿,山澤通氣,卻偶有寒意,陽火受製,”紫袍老者望了教主一眼,微微皺眉沉聲道:“依屬下拙見……南方有禍,禍起蕭牆。”
“噢?”震天教主轉頭憑欄遠眺南方星空,輕言自語道,“南方麼……這一局誰是棋子誰又是執棋之人……”
震天教主沉吟半刻,陡然間身軀微微一顫,隨之一股震懾天地的霸氣透體而出,無數道雷光驟然閃現,張牙舞爪地在空中肆意狂舞,如同九天雷主下界,又似蒼古雷獸臨凡。那教主身後躬身而立的紫袍老者雖然麵色平靜如水,但是衣袂上下翻飛,衣角被周圍暴動的雷弧打得劈啪作響。
這奇異的景象和震天教主昂然的身姿組成一幅詭異的畫卷,震天教主在身周滿布的雷光映襯下顯得強大而恐怖,正是風雲叱吒吞星鬥,胸有邱壑;雷霆激盪撼乾坤,氣貫長虹。
“我不管誰是棋子,誰是執棋之人,待我攪了這棋局……!我震天教可以不在乎一個千陽國,但是總不能讓其他人吃得太飽……哈哈哈哈!先屠儘小千界的賊禿!千陽自然也是我震天教的囊中之物!”震天教主雙手一握,眼中竟也閃過數道雷弧。
“欒護法,天明傳信法雲宗、小千界和絕神穀,邀請他們三天後來我震天教共商大事。”
欒護法微微一怔,“敢問教主,商討何事?”
“明年二月初八,廣邀天下豪傑參加天門大會!”
……
钜鹿城位於龍川國最東麵,麵朝蒼茫大海,背靠十萬大山,是龍川千年重鎮。這裡的城牆高逾十丈,牆上遍佈金屬尖刺,隨著城牆從高到低,這些尖刺的顏色逐漸變深,下麵部分的尖刺更是近乎暗黑色澤,靠近城牆的地麵也是漆黑如墨,濃鬱的腥臭經久不散,令人作嘔。
大熱的天氣,一人竟穿著皮襖坐在城牆邊上吃烤鵝,此人麵板黝黑,身材消瘦,相貌普通,毫不起眼。
“果然還是偷來的好吃些!”
此人邊吃邊嘀咕,看樣子像是一個偷兒。
他的吃相實在難看,狠狠撕咬著鵝肉,表情猙獰,彷彿要擇人而噬,越吃越起勁。漸漸地,他的左臉從額頭到麵頰浮現出一片淡紅色的怪異圖案,既像一副圖騰,又像一種紋飾,隱約可見這圖案順著他的脖頸一直延伸到衣服裡麵。
突然間一道亮銀光芒劃破蒼穹,自北天直刺而來,向此人疾射而去。
“嘿嘿,你可回來了,”
這人嘴裡咬著半隻鵝腿,伸出的左手小臂上正穩穩落著一隻神駿的銀羽遊隼,看著這銀隼,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再不回來可就連骨頭渣滓都冇得剩了。”
邊說邊將剩下的鵝肉骨架一股腦拋到空中,那銀隼突然暴起,雙翅一振,直插天際,向那鵝肉激射而去。這人眼疾手快,在銀隼騰空的刹那間,從它腳上摘下一個銅環,銅環上卷著一條布條,布條展開,隻見其上寫著“順風”二字。
“哈哈哈哈!”
此人狂笑數聲,對著那天上抓著燒鵝的銀隼大叫道,“寒芒!本穀主今日記你一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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