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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璿峰暮雲崖,一處被龐北山親自設下重重禁製的隱秘洞府內,時間彷彿凝滯。洞頂鑲嵌的夜明珠灑下清冷光輝,映照著中央蒲團上那道如雕塑般靜坐的身影——墨羽翎。
自閉關以來,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時間。外界冬雪消融,春寒料峭,洞府內卻因陣法維持,恒溫如春。然而墨羽翎周身的氣息,卻經曆著比四季更替更為劇烈的變遷。
他麵前擺放著兩枚玉簡,一枚紫電繚繞,一枚青風流轉,正是《狂雷真訣》與《大衍扶風秘法》的全篇。旁邊還有一個開啟的玉盒,裡麵盛放著那株得自君自在的八階靈藥——雷漿虯參,此刻這靈藥隻剩下小半截,參體上躍動的雷光已經黯淡了許多,反觀墨羽翎的氣息卻沉凝了不少。
兩個月來,墨羽翎首先將重點放在了修為的鞏固與提升之上。流沙鎮地縫風眼的頓悟,讓他對《大衍扶風秘法》第二重“身外旋風”的領悟達到了全新高度。此刻,他需要係統地貫通那些已被風靈之息引動,卻未徹底打通的隱竅。
心神沉入體內,內視之下,墨羽翎周身經絡如同星河流轉。風係勁巢位於胸腔之中,此刻正以一個驚人的速度瘋狂自旋,散發出青濛濛的光暈。絲絲縷縷精純的風勁從中流淌而出,按照《大衍扶風秘法》第二重的獨特行功路線,開始衝擊那些位於肌理深處、骨縫之間的隱秘竅穴。
“呼——”
洞府內無風,但墨羽翎周身三丈內卻自然生出一股輕柔卻堅韌的氣流旋渦。他引導風勁,自頭頂囟門始,過紫府,穿風府、風池兩穴,而後分作兩股。
一股沿足太陽膀胱經下行,衝擊大杼、風門、心俞、膈俞……直至委中、承山、崑崙諸穴。另一股則循手少陰心包經而行,此經起於胸中,出屬心包絡,是護衛心神、代心行令之脈,亦與情誌、守護之力息息相關。風勁自天池穴始,過天泉、曲澤,一路向下,靈動迅捷,衝擊郤門、間使、內關、大陵、勞宮、直至中指末端之中衝穴。
他保持著兩條經脈內的勁力平衡,每至一穴,風勁如鑽,初時滯澀,伴隨輕微刺痛與麻癢,待穴竅洞開,便覺一股清涼之氣注入,與風勁融合,運轉頓時順暢一分。
衝關此經時,風勁顯得異常溫和,如同撫慰,每通兩穴,不僅帶來經脈拓展的清涼感,更隱隱有一股溫熱之意自胸口蔓延,彷彿某種潛藏的情感與守護意誌被悄然喚醒、強化。尤其是貫通內關穴時,風勁與陰維脈相連,頓覺心神愈發明澈穩定,對外界乾擾的抵禦力悄然提升。
貫通兩條經脈後,墨羽翎再分出一股勁力遊走於奇經八脈之間,專攻那些不在常規十二正經與任督二脈圖譜上的隱穴。如肋間深處的期門、日月、附近之、氣戶、庫房;肩背胛骨縫隙中的肩貞、天宗、秉風、曲垣;下肢股骨轉子間的環跳、風市、中瀆;乃至足底湧泉四周的諸多微竅……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墨羽翎心無旁騖,完全沉浸在風的世界裡。他彷彿能“聽”到風勁通過不同竅穴時發出的細微聲響,如溪流潺潺,如鬆濤陣陣。每打通一穴,他對“風”的感知就清晰一分,對身體的掌控也精微一分。
“雲步”的奧義隨之融入本能。無需刻意演練,心念微動,身形便如柳絮隨風,在方圓丈許的蒲團範圍內留下道道殘影,落地無聲,轉折無痕。若在實戰中,這等身法必然讓同階修士眼花繚亂!
半月之後,墨羽翎周身忽有輕微“噗噗”聲接連響起,如同蓮子爆開。他緩緩睜眼,眸中青芒一閃而逝。內視之下,周身亮起的青色光點密密麻麻,恰如夜空繁星。細細數來,除卻之前已通的近百竅穴,此番閉關又新打通了包括輒筋、淵腋、大包、腹哀、食竇等深藏之穴在內的一百餘處!至此,《大衍扶風秘法》第二重所需貫通之竅穴,累計已達兩百處整!
兩百竅穴貫通,風勁在體內形成了一張更為繁複高效的網路。心念微動,無需刻意調運,風勁便可自胸腔瞬間抵達四肢百骸任何一處。他嘗試於掌心凝聚風勁,隻見青光一閃,一道凝練如實質、邊緣銳利的氣刃竟然瞬間成型,輕輕一揮,三丈外一塊岩石上便留下了一道深達寸許、光滑如鏡的切痕!而維持颶風殺陣的消耗也大大降低,持續時間與可控範圍激增。
風法初成,墨羽翎稍作調息,便將目光投向了那半截雷漿虯參。接下來就是提升《狂雷真訣》的境界!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虯參含入口中。頓時,一股狂暴灼熱的雷漿在口中炸開,如同吞下了一團濃縮的閃電!他不敢怠慢,立刻運轉《狂雷真訣》第一重心法,引導這股精純霸道的雷力沉入丹田雷係勁巢。
雷巢之中,那片神秘的雷澤彷彿久旱逢甘霖,歡快地翻騰起來,將虯參雷力迅速吸收、轉化、提純。待雷勁穩定,墨羽翎屏息凝神,開始按照《狂雷真訣》第二重的法門,引動這強化後的雷勁衝擊周身經脈!
“轟!”
意識中彷彿有悶雷炸響。雷勁如脫韁野馬,自丹田雷巢咆哮而出,首先直衝任脈起始之穴——承漿!狂暴的雷勁與柔韌的經脈壁猛烈摩擦,帶來撕裂般的劇痛!墨羽翎額頭瞬間滲出冷汗,身體微微顫抖,但他心誌如鐵,緊守靈台一點清明,咬牙引導雷勁繼續向下。
過廉泉、天突、璿璣、華蓋、紫宮、玉堂、膻中……每過一穴,都如同被鋼針貫穿、又被烙鐵熨燙!雷勁所過之處,經脈被強行拓寬,雜質被灼燒淨化,原本柔韌的脈壁開始泛起細微的銀白色光澤,那是雷勁初步淬鍊的跡象。
任脈貫通,雷勁下沉至會陰,轉入督脈。自長強穴起,逆流而上,過腰俞、命門、脊中、中樞、筋縮、至陽、靈台、神道、身柱……直至頭頂百會!脊柱如同一條被點燃的雷火之龍,每一次衝擊都帶來靈魂戰栗般的痛楚。墨羽翎臉色慘白,嘴角溢血,身下蒲團已被汗水浸透,但他雙眸中銀紫色的雷光卻越來越盛,顯示出其堅韌的意誌。
督脈之後則是十二正經。手三陰、手三陽、足三陰、足三陽……雷勁如同最嚴厲的工匠,以最狂暴的方式,重新鍛造著墨羽翎的經脈網路。過程痛苦萬分,但效果也極其顯著。經脈在雷勁的反覆沖刷下,變得越來越寬闊、堅韌,銀光逐漸蔓延,周身骨骼已經全部變成亮銀色,部分主要經脈甚至開始向淡紫色轉化!這代表《狂雷真訣》第一重已經小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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