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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池邊的月夜清談彷彿還在昨日,轉眼間,證道寺的晨鐘卻敲響了生死的警音。
墨羽翎揹著氣息奄奄、麵色烏紫的邱露兒衝進寺廟山門時已然驚動了寺中僧眾。淨緣佛子聞訊匆匆趕來,一見邱露兒的傷勢,清俊的眉宇間便籠上了一層凝重。
“好霸道的陰寒之毒,混合了至少七種劇毒蟲豸的萃取精華,更有蝕神腐魂之效!”
佛子修長的手指虛按在邱露兒傷口上方三寸,指尖泛起柔和的金光,仔細感應了一陣後,他沉聲道,“毒素已快侵入心脈,若非邱施主有精純的風屬性勁力本能護持,加之一股柔和的水屬性勁力包裹心脈,此刻怕是已然……”
墨羽翎的心猛地一沉,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佛子,求你救救她!無論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何淼、燕一鳴、黑子也圍在一旁,麵色焦急。黑子更是急得抓耳撓腮:“淨緣大師,您神通廣大,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需要什麼藥材、靈石,我們去弄!就算是要我們全部家當,我們絕無二話!”
淨緣佛子輕輕歎了口氣,示意小沙彌將邱露兒小心安置到一間乾淨的禪房。他雙手合十,一陣金光在他掌心流淌,隨即光芒大放。隻見他將雙手朝邱露兒傷口處一推,那金光竟化作一縷金色的絲線,儘數射進傷口之中,此時的邱露兒臉色雖然還是一片烏紫,但已然微微可見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緩了不少。
淨緣佛子緩緩起身,長長撥出一口濁氣道:“貧僧用大光明咒法暫時穩住了邱施主的毒傷,可以讓她多撐一天時間……”說著,他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那株蒼勁的古柏,沉默良久。
“至於徹底救治……貧僧也不是做不到,不過……”佛子轉過身,目光在墨羽翎等人臉上緩緩掃過,最終落在墨羽翎身上,“代價……實在非同小可。”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極其古樸小巧的玉瓶,玉瓶通體溫潤,呈羊脂白色,表麵有天然的雲紋流淌,瓶塞處封著一道淡金色的佛印。即便隔著玉瓶,眾人也能隱隱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玄妙道韻。
“此乃我小千界秘傳的九階丹藥——萬妙靈丹。”佛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肉痛,“采集九九八十一種天地奇珍,融合佛門願力與大光明咒,曆時九載方能煉成一爐,每爐不過三粒。此丹可解世間萬毒,更能凝實經脈,滌盪神魂,增長修為!以邱施主如今的傷勢與修為,若服下此丹,非但劇毒立解,修為保守估計……當可直入養勁巔峰。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此丹蘊含一絲‘破障慧光’,能助服用者未來突破化勁期時,心魔不生,水到渠成。”
此言一出,饒是何淼與燕一鳴見多識廣,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能助人無瓶頸突破化勁期的丹藥,其價值簡直無法估量!這已不是簡單的救命藥,而是通向更高境界的坦途憑證!
“此丹……”佛子摩挲著玉瓶,語氣複雜,“乃是貧僧師尊賜予,作為貧僧遊曆紅塵、體悟眾生的一重依仗,亦是危急關頭保命的底牌。”
房間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聽明白了佛子的言外之意:這丹藥太珍貴了,珍貴到即使是救人一命,也需要權衡是否值得!
墨羽翎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鮮血滲出而不自知。他看著床上臉色灰敗的邱露兒,又看看佛子手中那枚救命的丹藥,心中天人交戰。他的確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若不是神器和雷殛牽連甚大,他甚至願意用它們去換那萬妙靈丹!可除了它們,自己還能拿出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呢?他的積分?他的無相輪?可這些東西,在能助人無礙突破化勁的九階丹藥麵前,又算得了什麼?
黑子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何淼一個眼神製止。何淼上前一步,對佛子深施一禮:“佛子慈悲。此丹之貴重,我等心知肚明。不知佛子有何條件,但凡我等力所能及,絕不推辭。”
淨緣佛子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人眼中真摯的懇求與焦慮,心中亦是波瀾起伏。他確實欣賞墨羽翎的才情悟性,月夜論道一見如故,他甚至願意將其引為知己。但宗門大事與私人情誼,孰輕孰重?他來流沙鎮,並非遊山玩水,而是肩負著師門的重任,會一會震天教那位傳聞中百年不遇的先天雷體天才,震天教教主杜休的親傳弟子——君自在。
小千界與震天教,一佛一道(震天教雖以雷法著稱,但教義駁雜,更近道家),爭鬥多年。雙方都將冇有大宗門坐鎮的千陽國視為擴張勢力的肥美之地。明爭暗鬥,早已是家常便飯。此次君自在親臨邊境,佛子前來,既有試探之意,也有彰顯小千界存在、震懾對方之心。失去萬妙靈丹這重保命底牌,麵對實力未知、盛名在外的君自在,風險無疑大增。
然而……淨緣佛子的目光再次落在墨羽翎身上。這個少年,身上有種奇特的氣質,天賦、心性、潛力皆屬上乘,此等人物,還這麼年輕,若他不是法雲宗的天驕實在說不過去。若能將他們拉攏過來,哪怕隻是暫時合作,在君自在麵前演一場戲……
一個大膽而精妙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他抬起頭,臉上恢複了一貫的溫和沉靜,緩緩開口:“丹藥,貧僧可以給。但有一個條件。”
“佛子請講!”墨羽翎毫不猶豫。
“貧僧需試一試諸位的實力。若你們之中最強之人,能令貧僧滿意,證明你們確有值得貧僧投資的價值與潛力,這丹藥,我便給了……”淨緣佛子目光如炬,掃過五人,“不瞞諸位施主,貧僧之所以來這流沙鎮,是為了會一會那震天教教主的親傳弟子君自在。貧僧希望那君自在到來時,諸位能與我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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