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曉流放------------------------------------------,後頸先傳來一陣熟悉又空洞的絞痛。,卻綿長地往骨頭裡鑽,像有無數細蟲在啃咬殘破的腺體,又像心被挖空了一塊,涼颼颼的,迫切需要什麼來填滿、來安撫。,喉嚨溢位一聲壓抑的痛哼。“阿澈?”,沙啞又緊張。。,是紓沃疲憊到極致的臉。他湊得很近,眼底烏青濃重,胡茬冒了出來,身上還是昨天那件沾了泥汙的襯衫。。,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還有一絲……紓沃身上乾淨又溫暖的玫瑰香。“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哪裡難受?”,手懸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水……”維澈的聲音乾澀得發疼。,小心扶他靠坐,把杯口湊到他唇邊。、灼痛的喉嚨,他小口小口喝著,意識一點點回籠。,冰冷的玫瑰園,紓沃瘋了一樣撕開花叢衝進來的模樣,他滾燙的懷抱和發顫的聲音,一幕幕在腦海裡炸開。
“紓沃……”
維澈喝完水,虛弱地靠著枕頭,“你……怎麼找到我的?他……你大哥知道了嗎?他會不會……”
“彆想他。”
紓沃打斷他,語氣冷得發硬,“他不會再碰你了。”
維澈望著他眼底的怒火與疼惜,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你……答應了他什麼條件?”
他太瞭解紓逸了。
那個男人,絕不會輕易放手。
紓沃偏開臉,把杯子放在床頭櫃,動作有些不自然:“冇什麼,談妥了而已。你好好養身體,彆的不用管。”
“告訴我。”
維澈聲音很輕,卻異常固執。
沉默了很久,紓沃才轉回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放棄繼承人的位置了。”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輕得像羽毛,卻重得砸人,“用這個,換你自由。”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維澈心上。
他猛地睜大眼睛,呼吸一下子亂了。
“不……”
他用力搖頭,眼淚控製不住地湧出來,“不可以!那是你的!是你應得的!你怎麼能……為了我這種人……”
“我這種人……根本不值得……”
他語無倫次,哭得渾身發抖,“你回去……把身份要回來……我不走,我回他那裡去……我不值得……”
“維澈!”
紓沃猛地低喝一聲,伸手按住他發抖的肩,強迫他看著自己。
他眼底通紅,聲音卻軟得近乎崩潰:“值不值得,我說了算!不是你,不是他,更不是那個狗屁家族!”
“阿澈,你聽著。三年前你走,我以為你背叛我,我恨過、找過、痛苦了整整三年。可昨晚我看見你躺在玫瑰叢裡……我才知道,我錯得多離譜。”
“是我冇用,是我冇護住你,才讓你被他……弄成這樣。”
紓沃的聲音發啞:“繼承人算什麼?紓家的錢算什麼?冇有你,我要那些冰冷的東西有什麼用?坐在那個位置上,天天想著你在受苦……我做不到。”
“隻要能帶你走,隻要能讓你離開他,我什麼都願意丟。”
“可是……可是我……”
維澈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腺體的空洞絞痛被情緒一激,越發厲害,他疼得再次蜷縮起來,“我……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我臟了……我離不開他的資訊素……我會拖累你……我會變成……一個怪物……”
“你不是。”
紓沃斬釘截鐵,伸手把他輕輕擁進懷裡,“臟的是他們,不是你。你永遠是維澈,是我心裡那個乾淨、會護著我的維澈。”
“資訊素依賴怕什麼?我們治。天下那麼多醫生,總有辦法。就算治不好,我也陪著你,一起扛。”
維澈趴在他肩頭,失聲痛哭。
腺體的疼和對紓逸資訊素莫名的渴望還在翻湧,可這個懷抱,暖得讓人不想放開。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紓至圻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周身壓著久居上位的冷硬氣場。
他一生最得意的,就是紓沃這個Alpha兒子。從紓沃分化那天起,繼承人之位,就冇有過第二個人選。
可現在,他最看重的兒子,要為一個Omega,放棄一切。
“父親。”
紓沃站起身,下意識把維澈護在身後。
“聽說,你昨晚從你大哥那兒,帶了個人回來。”
紓至圻聲音不高,卻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鬨得很大。”
“是。”紓沃冇有否認。
“我還聽說,你要放棄繼承人身份,帶他離開紓家,離開這座城。”
紓至圻目光銳利如刀,“小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了一個身份不明的人,丟幾代人的基業,丟你唾手可得的未來?”
“我很清楚。”
紓沃迎上他的目光,半步不退,“我的未來,我自己選。紓家有大哥,他能做好。至於維澈……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愛的人。”
“愛?”
紓至圻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笑意冷得刺骨,“你大哥都跟我說了!這人,是他安在你身邊的眼線!後來背叛,又去勾引你大哥,把自己折騰成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現在還挑得你們兄弟反目,讓你棄家棄業!”
“這樣的人,你也敢要?還為他放棄一切?你簡直鬼迷心竅!”
“父親,不是大哥說的那樣!”紓沃急著解釋。
“夠了!”
紓至圻厲聲打斷,“我最後問你一次——要他,還是要繼承人的位置?”
紓沃看了眼盛怒的父親,又回頭望了眼身後瑟瑟發抖的維澈。
他平靜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我選他。”
紓至圻的瞳孔驟然一縮。
下一秒,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紓沃臉上。
力道極重。
紓沃踉蹌著撞在床頭櫃上,水杯“嘩啦”摔碎在地,血絲立刻從他嘴角滲出來。
“少爺!”門口保鏢失聲驚呼。
維澈整個人都僵住,伸手想去拉,卻被紓至圻一記冷眼釘在原地,動都不敢動。
“我紓至圻,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冇出息的兒子!”
紓至圻氣得渾身發顫,手指著他,“為了這麼個玩意兒,你要丟紓家幾代基業?丟我這麼多年的栽培和期望?!”
紓沃慢慢站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
他看著父親,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熄了。
“您的栽培,您的期望?”
他忽然笑了,笑得滿是諷刺,“父親,您對我,真的有過期望嗎?還是說,您隻是需要一個配得上繼承人三個字的工具?”
“大哥這些年怎麼對我,怎麼算計我,您什麼都知道。可您從來不管。”
紓沃聲音很輕,卻字字紮心,“在您眼裡,家族利益高於一切,兄弟相爭,隻是優勝劣汰。”
“可現在,我要為一個人,丟掉您最看重的東西,您終於想起我是您兒子了?”
他笑容越來越冷,“太遲了。”
“從您默許他對我下手那天起,從您眼睜睜看著維澈被折磨成這樣,卻無動於衷那天起——您就失去了說這些話的資格。”
紓至圻胸口劇烈起伏,盯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今天這一巴掌,算我還您生養之恩。”
紓沃轉過身,不再看他。
他彎腰,細心用毯子把維澈裹緊,然後穩穩打橫抱起。
“從今以後,我不是紓家的人,也不是您兒子。”
他抱著維澈,走到紓至圻麵前,一字一頓,“我和紓家,一刀兩斷,再無瓜葛。”
說完,他抱著維澈,繞過臉色鐵青的紓至圻,大步走出房間。
電梯口。
維澈縮在他懷裡,能清晰感覺到他胸膛的震動,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紓沃……”
他哽嚥著,伸手想去碰他紅腫的臉頰。
紓沃低下頭,對他輕輕扯出一個笑,搖了搖頭:“不疼。”
維澈把頭埋在他頸窩,眼淚無聲往下掉。
“對不起……”他聲音碎得不成樣。
“彆說對不起。”
紓沃把人抱得更緊,“該說這三個字的,從來不是你。”
電梯抵達一樓,門緩緩開啟。
清晨的風帶著涼意撲過來。
紓沃抱著他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司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早已等候。
他小心把維澈放進後座,繫好安全帶,再用毯子蓋嚴實,自己也跟著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開車。”他聲音平靜,“去機場。”
車子平穩駛離,彙入清晨的車流。
窗外,這座裝滿愛恨、痛苦、屈辱的城市,一點點被拋在身後。
維澈望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又轉頭看向身旁緊緊握著他手的紓沃。
紓沃側過臉,見他臉色稍稍有了點血色,輕聲道:“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維澈輕輕點頭,閉上眼。
腺體的抽痛還在,心底的愧疚也還沉甸甸的。
可靠著身邊這個人,在這個駛向未知的清晨,他第一次微弱地覺得——
也許……真的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