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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裏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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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晚星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趕到了霧巷的老房子。

她的東西不多,隻有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裏麵裝著幾件換洗衣物,還有母親的照片,以及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經過昨天一下午的打掃,老房子已經變得幹淨了許多,院子裏的雜草被清理幹淨了,房間裏的灰塵也被擦得一幹二淨,雖然依舊簡陋,卻也多了幾分煙火氣。

陸澈已經在了,他依舊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不知道在寫什麽。陽光落在他的身上,驅散了幾分他身上的寒涼,卻依舊掩蓋不住他周身的疏離和戾氣。

聽到腳步聲,陸澈抬起頭,瞥了林晚星一眼,眼神依舊冷漠,沒有絲毫波瀾:“來了?東西放二樓西邊的房間,以後你就住那裏。”

“好,謝謝你。”林晚星連忙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朝著二樓走去。二樓的房間和一樓差不多,很簡陋,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板床,一張桌子,還有一個衣櫃,牆壁是白色的,有些斑駁,卻很幹淨。窗戶上的塑料布,被換成了新的,光線透過塑料布照進來,房間裏顯得明亮了許多。

林晚星把行李箱放在房間裏,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樓了。陸澈依舊坐在石凳上,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裏的筆記本,神情認真,側臉的輪廓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柔和了幾分,少了幾分平日裏的冷漠和戾氣。

林晚星站在一旁,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輕聲說道:“陸澈,我收拾好了。你早飯吃了嗎?我去給你做早飯吧。”

陸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依舊冰冷:“不用,我吃過了。你自己去做吧,廚房裏有食材,用完記得收拾幹淨,別給我惹麻煩。”

“好,我知道了。”林晚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身走進了廚房。

廚房很小,很簡陋,隻有一個老舊的燃氣灶,一個洗菜池,還有一些簡單的廚具。冰箱裏,放著一些蔬菜和雞蛋,應該是陸澈昨天買回來的。林晚星挽起袖子,開始準備早飯。

以前,她是林家的大小姐,從來沒有做過家務,更沒有做過飯。別說做飯了,就連廚房,她都很少進。可現在,她不得不學著做這些,不得不學著照顧自己,照顧陸澈。

她小心翼翼地洗菜、切菜,動作有些笨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連忙用清水衝洗了一下,找了一塊創可貼,小心翼翼地貼在手指上,繼續做飯。

她做了簡單的雞蛋麵,雖然賣相不好,味道也一般,但卻是她盡了最大的努力做出來的。她把麵條端到院子裏的石桌上,輕聲對陸澈說道:“陸澈,我做好早飯了,你要不要再吃一點?”

陸澈抬起頭,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麵條,又看了看她手指上的創可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卻依舊搖了搖頭,語氣冰冷:“不用,我說過,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林晚星的眼神暗了暗,心裏有一絲失落,但也沒有勉強。她點了點頭,坐在石凳上,開始吃自己做的雞蛋麵。麵條雖然不好吃,但她卻吃得很香,因為她知道,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做出來的第一頓飯,也是她新生活的開始。

陸澈看著她低頭吃麵的樣子,嘴角微微動了動,卻沒有說話,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裏的筆記本。陽光落在林晚星的身上,她的側臉很柔和,長長的睫毛,垂落時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臉上帶著一絲認真,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

他想起了外婆,想起了外婆做飯時的樣子,也是這樣,認真又溫柔。那時候,外婆還在,院子裏總是充滿了煙火氣,充滿了歡聲笑語。可自從外婆走了之後,這裏就變得冷清了,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煙火氣,隻剩下他一個人,守著這棟老房子,守著一份孤獨和回憶。

林晚星吃完早飯,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把廚房打掃幹淨。她知道,陸澈的規矩很嚴,她不能給她惹麻煩,隻能乖乖遵守。

收拾完廚房,她走出院子,看到陸澈依舊坐在石凳上,手裏拿著筆記本,神情專注。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輕聲說道:“陸澈,我去醫院看看我媽媽,順便跟醫生瞭解一下她的病情,下午就回來,好不好?”

陸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可以,但是記住,按時回來,別遲到,也別惹事。另外,這是醫藥費,你先拿去,不夠再跟我說。”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林晚星。信封很厚,裏麵裝著一遝現金。林晚星接過信封,指尖觸到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像冰一樣。她的心跳,莫名的漏了一拍,連忙收回手,臉頰微微泛紅,輕聲說道:“謝謝你,陸澈。這筆錢,我一定會還給你的,我會努力賺錢,盡快還清。”

“不用跟我說這些,做好你該做的事就好。”陸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手裏的筆記本,不再理會她。

林晚星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心裏有一絲複雜。她知道,陸澈是一個外冷內熱的人,雖然他表麵上很冷漠,很疏離,但他的心,其實是善良的。如果不是他,她現在,可能已經走投無路了。

她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輕聲說了一句“我走了”,就轉身,朝著巷口走去。

看著林晚星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陸澈抬起頭,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他放下手裏的筆記本,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複雜難辨。他不知道,讓林晚星住進這裏,到底是對還是錯。他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活,突然多了一個人,他有些不適應,也有些煩躁。可他又忍不住,去關注她,去擔心她。

他想起了昨天,林晚星摔倒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撿起照片的樣子;想起了她紅著眼眶,懇求他幫忙的樣子;想起了她昨晚,在房間裏默默打掃的樣子。她的倔強,她的無助,她的堅強,都像一根針,輕輕紮在他的心裏,讓他無法忽視。

陸澈掐滅手裏的煙蒂,站起身,走進了房間。他開啟抽屜,拿出一個舊盒子,盒子裏,裝著外婆的照片,還有一封外婆寫給蘇唸的信。他拿起那封信,輕輕拆開,信上的字跡,溫柔而工整,字裏行間,滿是對蘇唸的愧疚和感激。

外婆在信裏說,當年,她遇到了危險,是蘇念不顧自己的安危,救了她的命。那時候,蘇念還很年輕,剛剛考上大學,前途光明,可因為救她,錯過了入學的時間,還受到了牽連,被人誤會,最後,隻能放棄學業,嫁給了林晚星的父親。外婆一直很愧疚,一直想報答蘇念,可卻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機會。直到她病重,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才寫下這封信,叮囑陸澈,一定要好好照顧蘇念和她的孩子,幫她們擺脫困境。

陸澈看著信,眼神變得有些濕潤。他從來沒有見過蘇念,也不知道蘇念當年經曆了什麽,可他能從外婆的信裏,感受到外婆對蘇唸的愧疚和感激,也能感受到,蘇念是一個善良、勇敢、堅強的女人。而林晚星,繼承了蘇唸的善良和堅強,雖然她從小嬌生慣養,經曆了家道中落的打擊,卻沒有一蹶不振,反而依舊堅強地撐著,努力地救自己的母親。

他把信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關上抽屜,眼神變得堅定起來。他一定會遵守外婆的遺願,好好照顧林晚星,幫她救回她的母親,幫她擺脫困境。不管未來會遇到什麽,他都會一直陪著她,直到她走出困境,直到她還清醫藥費,直到她不需要他的幫助為止。

林晚星趕到醫院,徑直走到ICU門口。醫生正在查房,她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等著,心裏充滿了忐忑和不安。她不知道母親的病情,有沒有好轉,不知道母親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查房結束後,醫生走了出來,林晚星連忙迎上去,急切地問道:“醫生,我媽媽怎麽樣了?她有沒有好轉?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醫生看著她,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你放心,你媽媽的病情,有了一定的好轉,生命體征已經平穩了,隻要繼續治療,好好照顧,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來了。不過,後續的治療費用,還是需要準備好,不能中斷治療。”

聽到醫生的話,林晚星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這一次,是喜悅和安心的淚水:“謝謝醫生,太謝謝你了!我一定會準備好醫藥費,不會中斷治療的,求你,一定要好好治療我媽媽,讓她盡快醒來。”

“你放心,我們會盡力的。”醫生點了點頭,說道,“你可以進去,看看你媽媽,但是不要停留太久,不要打擾她休息。”

“好,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林晚星連忙點了點頭,擦幹臉上的眼淚,小心翼翼地走進了ICU。

ICU裏很安靜,隻有儀器滴答滴答的聲音。母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嘴唇幹裂,看起來格外虛弱。林晚星走到病床邊,輕輕握住媽媽的手,她的手很涼,她用自己的手,緊緊包裹著媽媽的手,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媽媽,你一定要快點醒來,好不好?”林晚星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輕聲說道,“我已經找到能幫我們的人了,醫藥費也有下落了,你不用擔心,好好治療,等你醒來,我們就回家,回到以前的生活,好不好?”

她坐在病床邊,輕聲跟母親說著話,說著自己這些天的經曆,說著陸澈的幫助,說著自己的決心。她知道,母親雖然昏迷著,但她一定能聽到自己的話,一定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停留了十幾分鍾,林晚星依依不捨地鬆開母親的手,走出了ICU。她知道,自己不能停留太久,不能打擾母親休息,她還要盡快回去,還要照顧陸澈,還要努力賺錢,還清醫藥費。

走出醫院,林晚星的心情,輕鬆了許多。陽光明媚,微風和煦,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溫暖。她想起了陸澈,想起了他冷漠的眼神,想起了他遞給自己信封時的樣子,想起了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和消毒水味。她的心裏,莫名的有一絲暖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不知道,自己對陸澈,到底是什麽感覺。是感激?是依賴?還是別的什麽?她隻知道,陸澈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是她生命裏的光,是那個在她走投無路的時候,伸出援手,拉了她一把的人。

林晚星買了一些新鮮的蔬菜和水果,打算回去,給陸澈做飯。她知道,陸澈雖然表麵上很冷漠,但他一定是一個嘴硬心軟的人。她想好好照顧他,想用自己的方式,報答他的幫助。

回到霧巷的老房子,已經是中午了。陸澈不在院子裏,也不在一樓的房間裏,應該是出去了。林晚星把買的蔬菜和水果放在廚房裏,開始準備做飯。

這一次,她的動作,熟練了許多。她做了三菜一湯,雖然都是簡單的家常菜,但賣相很好,味道也比早上的雞蛋麵好了很多。她把飯菜端到院子裏的石桌上,等著陸澈回來。

等了約莫半個小時,陸澈回來了。他依舊穿著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戴在頭上,臉上帶著一絲疲憊,身上的煙味,比早上更濃了。他看到石桌上的飯菜,眼神微微一頓,沒有說話,徑直走到石凳上,坐了下來。

“陸澈,你回來了。”林晚星連忙站起身,輕聲說道,“我做了午飯,你快吃吧,飯菜還熱著。”

陸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石桌上的飯菜,沒有說話,拿起筷子,開始吃飯。他吃得很快,很安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林晚星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飯的樣子,心裏有一絲欣慰。她知道,陸澈雖然沒有說什麽,但他已經接受了她做的飯,已經慢慢接受了她的存在。

“陸澈,我媽媽的病情,有好轉了,醫生說,隻要繼續治療,用不了多久,就能醒來了。”林晚星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喜悅。

陸澈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冰冷:“嗯,知道了。好好照顧她,別讓她擔心。”

“我會的。”林晚星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你,陸澈,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這筆錢,我一定會盡快還給你的,我打算找一份工作,一邊工作,一邊照顧你和我媽媽。”

“不用急著還錢。”陸澈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找工作可以,但記住,不能耽誤照顧我,也不能惹事。另外,晚上回來,把這裏再打掃一遍,院子裏的落葉,再清理幹淨。”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做到的。”林晚星連忙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她知道,陸澈就是這樣,不善於表達,不善於流露自己的情緒,雖然他表麵上很冷漠,但他的心,其實是善良的。

兩人沉默地吃著午飯,沒有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裏,顯得格外清晰。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帶來了一絲溫暖,驅散了幾分彼此身上的寒涼和疏離。

陸澈吃完午飯,放下筷子,站起身,說道:“我出去一趟,下午回來。你收拾好碗筷,把院子打掃幹淨,別給我惹麻煩。”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林晚星點了點頭,說道。

陸澈轉身,朝著巷口走去,背影依舊挺拔,依舊帶著一絲孤寂和疏離。林晚星看著他的背影,心裏有一絲複雜。她不知道,陸澈要去哪裏,不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不知道他身上,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她知道,她不需要問,也不能問。陸澈有他的規矩,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她隻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好好照顧他,好好照顧自己的母親,努力賺錢,還清醫藥費,就足夠了。

林晚星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把廚房打掃幹淨,然後,又拿起掃帚,開始打掃院子裏的落葉。深秋的落葉很多,風一吹,就飄得滿地都是,打掃起來,很費力。可她沒有抱怨,依舊認真地打掃著,每一個角落,都打掃得幹幹淨淨。

打掃完院子,她又走進房間,把房間裏的東西,又整理了一遍。她想,既然陸澈願意幫她,既然她要住在這裏,就要好好照顧這裏,就要讓這裏,變得更溫暖,更有煙火氣。

她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看著幹淨整潔的院子,看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的斑駁影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知道,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她不再是一個人了。她有母親要救,有陸澈的幫助,有自己的決心和勇氣,她一定能挺過去,一定能擺脫困境,一定能讓母親醒來,一定能回到以前的生活。

而此刻,陸澈站在巷口的拐角處,看著院子裏忙碌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幫我查一下林氏集團的醜聞,還有林晚星的堂哥,林浩宇,我要知道,這件事的真相,還有林浩宇的下落。另外,再幫我準備一筆錢,後續的醫藥費,可能還需要很多。”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好的,陸少,我馬上就去查,盡快給你答複。錢的事,我也會盡快準備好。”

陸澈掛了電話,眼神變得冰冷起來。他知道,林氏集團的醜聞,絕對不是表麵上那麽簡單,林晚星的堂哥,林浩宇,也絕對不是簡單的捲款跑路。他要查清楚這件事的真相,要幫林晚星討回公道,要讓那些傷害過林家,傷害過林晚星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不是一個多管閑事的人,可他答應了外婆,要好好照顧林晚星,要幫她擺脫困境。他就一定會做到,不管遇到什麽困難,不管麵對什麽危險,他都會一直陪著她,保護她,直到她走出困境,直到她不再需要他的幫助為止。

深秋的風,吹過霧巷,帶著一絲寒涼,卻也帶著一絲溫暖。兩個破碎的人,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相遇,因為一份跨越多年的恩情,走到了一起。他們都帶著滿身的傷痕,都帶著滿心的孤寂,都習慣了冷漠和疏離。可他們不知道,這場始於恩情的相遇,會變成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戀,會讓他們在彼此的生命裏,相互救贖,相互溫暖,會讓餘燼重燃,會讓晚風變暖。

林晚星坐在院子裏,看著遠方,眼神裏充滿了希望。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很艱難,但她有勇氣,有決心,有陸澈的幫助,她一定能走下去,一定能迎來屬於自己的陽光和溫暖。而陸澈,站在巷口的拐角處,看著院子裏的身影,眼神裏充滿了堅定。他知道,自己的生活,因為林晚星的出現,已經開始變得不一樣了。他不再是一個人,他有了牽掛,有了責任,有了繼續前行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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