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意與難堪------------------------------------------，徹底卡殼了。、陳越、蘇曉還有一些同學連著跑了校外三家文具店與文創館，無一例外吃了閉門羹。老闆們要麼態度敷衍，要麼直接擺手拒絕，連坐下來細談的機會都不給。物料成本、攤位佈置、宣傳渠道全卡在原地，原本輕鬆熱鬨的氛圍，一點點沉了下來。“這些老闆也太不給麵子了，我們都把方案說得清清楚楚了。”陳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坐在社團活動室的椅子上歎氣。，指尖無意識地劃著手機：“我們冇名氣、冇資源，人家確實不願意合作，再這樣下去，項目隻能擱置了。”，指尖輕輕敲著預算表。他比誰都急，項目黃了不要緊，可他原本指望這次合作能多攢點人脈，順便多賺一筆兼職外快。此刻卻隻能壓下焦躁，語氣平穩：“彆急，我再去餐廳附近那家店試試，實在不行，我們就縮小規模，先做小範圍擺攤。”，男生宿舍三區。，卻冷得冇什麼人氣。他靠在電競椅上，戴著耳機，指尖飛快敲擊鍵盤，螢幕裡遊戲音效激烈，臉色淡漠，眼神冷冽，完全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大少爺模樣。？難題？卡殼？，就看見這副場景，忍不住歎了口氣：“我說祖宗，救命呐？他們快快愁死了，跑了一天商家，全被拒絕了，項目都快黃了。”，視線冇從螢幕上挪開，語氣淡得像水：“與我無關。”，他們按自己的來，何必再來告訴他。——嘴硬、傲慢、死撐，明明在意，偏要裝得毫不在乎。他湊上前，壓低聲音：“我知道你看不上這種小項目，但林漾他們是真冇辦法。我手裡剛好認識那幾家文創店的老闆，我去幫個忙，總行吧？”，沈知逾早一句“彆多事”懟回去。，他沉默了兩秒，指尖微微一頓，冇點頭，也冇製止。
江澈眼睛一亮，瞬間懂了。
這位大少爺，是死要麵子活受罪，自己不肯出麵，卻默許彆人替他伸手。
江澈笑著退到門口：“得嘞，我懂了，我這就去搞定。對了……順便說一句，我看林漾跟蘇曉走得挺近，倆人天天湊一塊兒商量方案，有說有笑的，有郎才女貌那味了~我還以為他倆快成了。”
這句話落下。
沈知逾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一僵，力道重得幾乎按壞按鍵。
螢幕裡角色瞬間被擊殺，遊戲畫麪灰黑一片。
他冇說話，臉色卻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江澈不敢再多說，趕緊溜出宿舍——他早看得出來這位祖宗對林漾不一樣，隻是他誤以為林漾和蘇曉互相有意，無心一句話，卻精準戳中了沈知逾最痛的地方。
宿舍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知逾摘了耳機，扔在桌上，眼底翻湧著煩躁、陰鬱、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酸澀。
林漾、蘇曉、有說有笑。
原來他那些所謂的難題，有人陪著一起解決。
傍晚六點，宿舍樓道安靜得隻剩腳步聲。
沈知逾剛躺下冇多久，宿舍門就被人直接用鑰匙打開。
他眉頭一皺，剛要發作，一道熟悉又壓抑的聲音先一步紮進耳朵裡。
“沈知逾，你到底想乾什麼？！”
沈母站在門口，妝容精緻，卻滿臉疲憊與失望，一進門就開始埋怨，聲音又尖又壓抑：“我讓你參加俱樂部，讓你好好表現，讓你拿第一、讓你被人看得起，你倒好，躲在宿舍打遊戲，項目不參與，活動不露麵，老師都給我打電話了！”
沈知逾坐起身，臉色冷得像冰：“誰讓你來的。”
“我不來，你就要徹底廢了！”沈母走近幾步，眼睛泛紅，語氣裡全是不甘與控製，“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那邊有多看重成績和能力？你再不做出點東西，他永遠不會認我們！我這輩子就指望你了，你怎麼就這麼不讓人省心？”
她的話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沈知逾早已緊繃的神經。
冇有關心，冇有問候，隻有埋怨、逼迫、和那句刻進骨血的“你必須優秀”。
沈知逾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啞得厲害：“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管？我不管你，你能有今天嗎？”沈母越說越激動，“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看你爸爸的臉色過日子，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現在連一個小小的社團項目都做不好，你對得起我嗎？”
“知逾，媽媽求求你了，你幫幫媽媽，媽媽隻有你了。”
“知逾你知道嗎？媽媽這兩天總是做噩夢，夢裡你爸爸不要我們倆了，媽媽活不下去了，知逾”
屈辱、壓抑、痛苦、窒息。
所有負麵情緒在狹小的宿舍裡瘋狂蔓延。
沈知逾低著頭，額前碎髮遮住眼睛，渾身散發著破碎又隱忍的戾氣。
而他不知道的是——
宿舍門口，林漾正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列印好的項目書，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是受老師所托，來送項目最終方案，想試著再問一次沈知逾的意見，順便緩和一下兩個人的關係。
可他還冇來得及敲門，就聽見了裡麵尖銳的埋怨聲，聽見了那段讓他心臟發緊的對話。
他看見了。
看見了那個永遠冷漠傲慢、混不吝、誰都鄙視的大少爺，此刻像一隻被拔了刺的獸，沉默地站在那裡，承受著母親無休止的指責。
看見了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難堪，看見了他強撐著不肯低頭的脆弱。
林漾握著項目書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他從不知道。
那個高高在上、彷彿什麼都不在乎的沈知逾，背後藏著這樣一段讓人喘不過氣的束縛。
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空氣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宿舍裡沈母壓抑的埋怨，和沈知逾沉默到絕望的呼吸。
而這一幕最狼狽、最私密、最不堪的樣子，
被他，完完整整，儘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