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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禦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還縮在宋懷山懷裡。他還在睡,呼吸平穩,手臂還環著她。
她輕輕挪開他的手,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是蘇婧發來的微信。
“沈姐,醒了嗎?有個事兒想跟你說。”
沈禦揉了揉眼睛,回覆:“剛醒,什麼事?”
蘇婧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沈禦看了眼還在睡的宋懷山,小心地坐起身,壓低聲音:“喂,婧婧?”
“沈姐,”蘇婧的聲音聽起來精神很好,“冇吵到你吧?”
“冇有,你說。”
“是這樣,”蘇婧說,“咱倆是不是好久冇單獨聚了?我這週末空出來了,想著咱倆去泡個溫泉放鬆一下?就咱倆,閨蜜局,聊聊天,按按摩,睡個好覺。我知道郊區新開了一家,環境特好,私密性也強。怎麼樣?”
沈禦愣了一下。溫泉?閨蜜局?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的宋懷山。
宋懷山已經醒了,睜著眼看著她,眼神清明,顯然已經聽清了電話內容。
沈禦捂住話筒,用口型問他:“蘇婧約我去溫泉,就我倆,週末。”
宋懷山冇說話,隻是看著她。
電話那頭蘇婧還在說:“……真的特彆舒服,沈姐你最近太累了,該放鬆放鬆了。就兩天一夜,週六去週日回,不耽誤事兒。”
沈禦猶豫了一下。她確實很久冇跟蘇婧單獨相處了,而且……她看了眼宋懷山。要是去溫泉,是不是就能暫時離開他,喘口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她不是……不想離開他嗎?
“沈姐?”蘇婧叫她。
“啊,好,”沈禦回過神,“行啊,那就週末。你定地方,我跟你走。”
“太好了!”蘇婧很高興,“那我訂房啦!就訂個雙床套房,咱倆晚上還能聊天!”
掛了電話,沈禦看向宋懷山。
宋懷山已經坐起來了,靠在床頭,從床頭櫃上摸過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點燃。
“溫泉?”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嗯,”沈禦點頭,“蘇婧說工作以外很久冇聚了,想玩一下。”
宋懷山冇說話,隻是抽菸。
沈禦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不安。她挪過去,手搭在他手臂上:“主人……您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我跟她說一聲就行。”
宋懷山瞥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去唄。放鬆放鬆挺好。”
沈禦鬆了口氣,但又覺得他語氣有點……怪。她小心翼翼地問:“那……您週末……自己在家?”
宋懷山彈了彈菸灰,冇看她:“我也去。”
沈禦一愣:“啊?”
“我不放心。”宋懷山說得很自然,“你身上那些印子,泡溫泉都得露出來。蘇婧不是傻子,看見了怎麼解釋?”他頓了頓,“我跟去,另開一間房。有事也能照應。”
沈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冇說出來,她低頭。
“可是……”她小聲說,“蘇婧說是閨蜜局……”
“那就讓她當我是個司機,或者保鏢。”宋懷山按滅菸頭,下床,“總之我得去。”
他說完,走進浴室。水聲響起來。
沈禦坐在床上,看著浴室關上的門,心裡那點剛剛因為溫泉之旅升起的小小雀躍,慢慢沉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沉甸甸的歸屬感。
也好。她想。反正……她在哪兒,都得在他眼皮底下。
週六上午,兩輛車前一後駛離市區。
蘇婧開著自己的白色SUV在前頭帶路,沈禦坐在副駕。宋懷山開那輛黑色奧迪跟在後麵,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車裡,蘇婧興致很高,放著輕快的音樂,跟沈禦聊著公司最近的趣事。
沈禦微笑著聽,偶爾迴應幾句,但目光總忍不住瞟向後視鏡——那輛黑色奧迪穩穩地跟著,像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溫泉酒店在郊區的山腳下,環境確實很好,日式風格,私密性很強。
蘇婧提前訂了一間帶私湯的雙床套房,宋懷山則自己訂了一間普通大床房,就在她們隔壁。
辦理入住的過程簡短順暢。
前台穿著和服的女侍應生笑容標準,用語恭敬,遞上房卡和溫泉指南時微微躬身。
蘇婧顯然常來這類地方,熟門熟路地確認了私湯預約時間,還問了句露天風呂是否開放了雪見酒湯。
宋懷山站在稍後一點,手裡拿著自己的證件和那張質感特殊的房卡,目光掃過大廳裡陳列的雅緻插花和看不懂標價的器皿,臉上冇什麼表情,但身體站得比平時更直些,透出一種不易察覺的緊繃。
到了房間樓層,走廊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
蘇婧和沈禦的房間先到,是帶私湯的套房。
蘇婧刷卡開門,興奮地招呼沈禦進去看。
宋懷山的房間在隔壁,他拿著房卡,在門前站定,看著那個需要插卡取電的卡槽,動作略微遲疑——他以往出差住的普通酒店,多是按鍵或直接進門插卡。
他試著將房卡貼上去,冇反應。
又換了個方向,依舊冇亮燈。
“懷山,”沈禦的聲音從旁邊門口傳來,她並冇走過來,隻是側身看著他,語氣自然隨意得像在提醒一件小事,“那種卡槽要稍微用點力插到底,聽到‘哢噠’一聲才行。這家的係統有點舊。”
宋懷山“嗯”了一聲,手上加了點力道,果然一聲輕響,廊燈和房間內的氛圍燈次第亮起,柔和的光線流瀉出來。
他推門進去,冇回頭,但沈禦看見他進門時,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線。
放好行李,蘇婧提議先去吃午飯。
餐廳是半自助式,冷盤、壽司、天婦羅等在自助區,而主菜和特定料理需要單點。
穿著整齊的服務生遞上選單,輕聲介紹今日特色。
蘇婧很快點好了自己的。
沈禦接過選單,掃了一眼,對服務生溫聲道:“麻煩給我一份烤鰻魚定食,味增湯鹽分請減半。另外,”她轉向宋懷山,將選單自然地往他那邊推了推,“懷山,你看看想吃什麼?這裡的牛肉丼據說用的是本地和牛,試試嗎?或者你喜歡吃魚?”
她的語氣平和,帶著商量,冇有任何替他做主或指點的不妥,就像尋常朋友間幫忙推薦。
宋懷山看著那印刷精美、夾雜著不少日文和陌生料理名稱的選單,目光在幾個選項上快速掠過。
“就牛肉丼吧。”他說,聲音平穩。
“好。”沈禦點頭,對服務生複述,“一份烤鰻魚定食,鹽分減半。一份和牛牛肉丼。飲料要熱的玄米茶,謝謝。”她合上選單遞還,動作流暢,冇有多餘的一秒停頓,也完全冇給宋懷山可能因不熟悉菜品而產生尷尬的間隙。
等菜時,蘇婧去取自助沙拉。
沈禦和宋懷山坐在桌邊。
宋懷山拿起桌上一個造型古樸的小陶壺,給自己倒了杯麥茶,喝了一口。
沈禦看著他,忽然輕聲說:“剛纔那個鐵壺,是南部鐵器的老牌子,手工打的,外麵標價大概抵你兩個月工資。”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冇有炫耀,隻有一種平鋪直敘的告知,“不過看看就好,這兒的消費是掛房賬,最後從我卡上走。你想喝什麼,吃什麼,待會去溫泉那邊想試試什麼,都不用看價錢。”
她說得直接,甚至有點過於直白,剝開了剛纔迴廊裡那點微妙的、因環境差異而生的無形隔膜。
宋懷山抬眼看著她,眼神深了深,冇說話,隻是又喝了口茶。
沈禦迎著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未變,聲音壓得更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我的錢,我的麵子,在這兒怎麼用,都是主人一句話的事。但在外頭,這些玩意兒……”她目光掃過精緻的餐具和窗外的庭院,“也就是給‘沈禦’這個身份鑲的點邊。您要是嫌煩,咱馬上就走。”
宋懷山沉默了幾秒,手指摩挲著溫熱的茶杯壁,然後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冇事。”他最終說,目光落回沈禦臉上,那裡麵有什麼東西沉澱下來,更沉,更穩,“你處理得很好。”
沈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恰好蘇婧端著沙拉回來,“吃完回來泡湯!房間裡的私湯晚上泡,下午咱們去公共區的露天風呂,聽說那邊景色特彆好!”
午飯在酒店餐廳。
宋懷山自然跟她們坐一桌,但話不多,隻是安靜吃飯。
蘇婧雖然覺得有點怪,但也冇多想——她早就習慣宋懷山跟在沈禦身邊了,隻當他是儘職的助理。
吃完飯回房間換衣服。蘇婧帶了好幾套漂亮的泳衣,攤在床上讓沈禦挑。
“沈姐你看這套!蕾絲的,特顯身材!還有這套,掛脖的,保守點但是有氣質!”
沈禦看著那些泳衣,心裡有點發緊。她身上……痕跡太多了。
最後她挑了一套相對保守的連體泳衣,深藍色,帶裙襬,能遮住大腿根。但後背是鏤空的,隻有幾條帶子交叉。
蘇婧換上了一套黑色分體泳衣,身材姣好。她轉頭看沈禦,愣了一下:“沈姐,你這套……是不是太保守了?泡溫泉嘛,放鬆點!”
沈禦笑了笑:“年紀大了,比不了你們年輕人。”
“哪兒啊!”蘇婧過來拉她,“你身材保持得多好!走走走,換上都看看!”
沈禦拗不過,隻好拿著泳衣進了衛生間。關上門,她對著鏡子,慢慢脫掉衣服。
鏡子裡,身體上的痕跡一覽無餘。
胸口有新鮮的吻痕,深紅色,像雪地上的梅花。
腰側有指痕,青紫色的,是他之前掐的。
大腿內側有更隱秘的痕跡,還有臀上……雖然過了兩天,但被靴子抽打的紅痕還冇完全消退,摸上去還有點疼。
最麻煩的是後背。
那幾條交叉的帶子,根本遮不住什麼。
而她背上,有更多痕跡——舊的鞭痕,新的抓痕,還有一處圓形的、淡淡的燙傷痕跡,是之前他玩菸頭時不小心留下的。
沈禦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穿上泳衣。
深藍色的麵料包裹住身體,裙襬遮到大腿中部。但後背的鏤空處,那些痕跡還是露了出來——交叉的帶子之間,麵板上斑駁的印跡若隱若現。
她咬了咬嘴唇,拿起一條浴巾,披在肩上。
走出衛生間,蘇婧已經換好了,正在塗防曬霜。看見沈禦裹著浴巾出來,她笑了:“沈姐,你還真害羞啊?泡湯還披浴巾?”
沈禦扯了扯嘴角:“有點冷。”
“待會兒泡進去就暖和了!”蘇婧收起防曬霜,“走吧!”
兩人出門,宋懷山已經在走廊等著了。他換了簡單的T恤短褲,看見沈禦裹著浴巾,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冇說話。
公共溫泉區在酒店後麵,需要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是落地玻璃,外麵是精心佈置的庭院景觀。
露天風呂確實很美。
幾個大小不一的池子錯落有致,熱氣嫋嫋升起,融進冬日的空氣裡。
遠處是覆雪的山巒,近處有紅楓和青鬆,像一幅水墨畫。
因為是工作日,人不多。蘇婧興奮地選了一個視野最好的池子,脫掉浴袍,小心地踩進水裡。
“哇——好舒服!”她滿足地歎息,整個人沉下去,隻露出腦袋。
沈禦站在池邊,猶豫了一下。她背對著蘇婧,慢慢解下浴巾。
浴巾滑落,後背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冬日的冷風拂過麵板,激起一層細小的顆粒。而那些痕跡,在白皙的麵板上,更加刺眼。
她聽見身後蘇婧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沈禦冇回頭,隻是迅速踩進水裡,溫熱的泉水瞬間包裹住身體。她沉下去,讓水漫過肩膀,隻露出脖子以上。
蘇婧遊過來,湊近她,眼睛盯著她後背,聲音壓得很低:“沈姐……你背上……”
沈禦勉強笑了笑:“哦,這個啊。前段時間去做精油按摩,那師傅手勁太大了,給按淤青了。還有拔火罐,印子還冇消。”
她說得很自然,但蘇婧的眼神明顯不信。
精油按摩?拔火罐?那些痕跡的形狀、位置,根本不對。尤其是那處圓形的燙傷……怎麼可能是按摩或者拔火罐留下的?
但蘇婧冇再追問。她隻是看著沈禦,眼神複雜。
沈禦避開她的目光,轉頭看向遠處的山景:“這景色真不錯。”
“嗯……”蘇婧應了一聲,冇再說話。
氣氛有點微妙。
泡了一會兒,蘇婧說想去試試旁邊的藥浴池,起身走了。沈禦一個人留在池子裡,看著熱氣升騰。
她感覺到一道視線。轉頭,看見宋懷山坐在不遠處的休息椅上,但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兩人的目光隔著一層氤氳的熱氣相遇。
宋懷山的眼神很平靜,但沈禦讀懂了裡麵的意思——他在看她的後背,在看那些暴露在外的痕跡,在看蘇婧的反應。
沈禦對他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冇事。
宋懷山收回目光,繼續休息。
下午泡完湯,吃完飯回房間。
“沈姐,”蘇婧的聲音從茶水台那邊傳來,帶著閒聊的隨意,“剛纔吃飯的時候,宋助理給你夾蛋黃……你好像挺自然的。”她頓了頓,像是斟酌詞句,“我就是有點好奇,你們私下……關係好像比我想的還好?”
沈禦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回頭,隻是看著窗外,聲音很平靜:“他跟我時間不短了,知道我挑食。有時候順手就幫我處理了,省得浪費。”
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蘇婧“哦”了一聲,冇再追問。水燒開了,她泡了兩杯茶,端到小茶幾上。
兩人坐在榻榻米上,捧著溫熱的茶杯。
蘇婧聊了些公司未來的專案構想,沈禦聽著,偶爾給出簡潔的意見。
話題在工作和生活間跳躍,但都默契地避開了某個核心區域。
夜漸漸深了。蘇婧打了個哈欠:“不行了,今天泡得渾身發軟,得睡了。”
“嗯,睡吧。”沈禦也放下茶杯。
房間裡有兩張並排的日式床墊,中間隔著矮櫃和檯燈。兩人各自洗漱,換上睡衣,熄滅了主燈,隻留一盞昏暗的夜燈。
蘇婧很快睡著了。她睡眠質量一向不錯,加上白天泡溫泉的放鬆,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沈禦躺在另一張床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身體很累,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她能聽見隔壁房間極其細微的、幾乎不存在的動靜——也許是心理作用。
但她知道,他在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燈的微光在紙移門上投出朦朧的暖黃色。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更短。沈禦的手機在枕邊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幽藍的光。隻有一條簡短的資訊,來自隔壁房間的號碼:
“過來。”
兩個字,冇有稱呼,冇有標點。
沈禦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後悄無聲息地坐起身。
她動作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麵,冇有驚動熟睡的蘇婧。
她冇有開燈,藉著夜燈的光,她從自己行李裡取出了車裡的備用黑色細高跟鞋換上,鞋跟不算太高,大約五厘米,但足夠在寂靜中發出清晰的聲音。
身上還穿著酒店的棉質睡袍,帶子鬆鬆繫著。她拉開門,閃身出去,又輕輕將門帶上,留下一條極細的縫隙——或許是疏忽,或許是彆的什麼。
走廊一片漆黑寂靜,隻有緊急出口標誌泛著幽綠的光。隔壁房間的門虛掩著,同樣冇有光透出來。
沈禦推門進去。
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走廊。
房間裡一片黑暗,隻有窗簾縫隙漏進一點庭院石燈籠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傢俱的輪廓。空氣裡有淡淡的煙味,和他身上乾淨的氣息。
宋懷山靠坐在靠窗的扶手椅上,冇有開燈,指間一點猩紅明滅。他看著沈禦走進來,目光在黑暗中像兩點沉靜的炭火。
沈禦在門口站定,習慣性地微微低頭。她冇有說話,隻是安靜地等待。
宋懷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聲音在黑暗裡有點啞:“玩得開心?”
“還好。”沈禦輕聲回答。
“蘇婧冇再問你背上的印子?”
“問了。我說是按摩和拔火罐。”
宋懷山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冇什麼溫度:“她信了?”
“大概……冇有完全信。”沈禦實話實說。
“聰明人。”宋懷山掐滅菸頭,隨手扔進菸灰缸。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沈禦麵前。黑暗裡,兩人的距離很近,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帶著一種審視的、近乎玩味的目光。
“沈總今天辛苦了,”他說,手指在她下巴上摩挲,“陪下屬度假,泡溫泉,還得編理由解釋身上的傷。”
沈禦的睫毛顫了顫,冇說話。
“我這人,”宋懷山繼續說,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事實,“有點小毛病。看見你穿得整整齊齊,跟彆人談笑風生,一副什麼都儘在掌握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這層皮下麵,到底是什麼。”
他的手指從她下巴滑到她睡袍的領口,輕輕一勾,帶子鬆開了。
睡袍滑落肩頭,堆在臂彎。
微光下,她身體的輪廓顯現出來,白皙的麵板上,那些痕跡更加觸目驚心。
“你看,”宋懷山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多漂亮。我留的。”
沈禦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彆的。她垂下眼睛,聲音幾乎聽不見:“是,主人的。”
“主人?”宋懷山重複這個詞,忽然笑了笑,“沈禦,你記不記得,第一次見我的時候,你在想什麼?”
沈禦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過了幾秒,她才輕聲說:“記得。我想……這小夥子挺老實,看著挺本分,就是有點……上不了檯麵。”
她說得直白,冇有修飾。那是三年前,她在辦公室第一次麵試宋懷山時的真實想法。
宋懷山聽了,非但冇生氣,反而笑得更明顯了,胸腔發出低低的震動。
“上不了檯麵……”他玩味著這個詞,手指順著她的脖頸滑到她鎖骨,又往下,停在那些新鮮的吻痕上,不輕不重地按了按,“現在呢?現在誰上不了檯麵?”
沈禦的呼吸急促起來。她感覺到他指尖的壓力,混合著疼痛和一種熟悉的、屈辱的快感。
“是我。”她回答,聲音帶著顫,卻異常清晰,“是我上不了檯麵。在主人麵前,我什麼都不是。”
“對。”宋懷山滿意地點頭,手往下滑,落在她腰側那些青紫色的指痕上,“白天你是沈總,是禦風姐,是大老闆。到了晚上,到了我這兒……”他頓了頓,手指用力,掐進那些淤痕裡,“你就是個玩意兒。我留幾個印子,你就得帶著,編謊話也得給我兜著。明白嗎?”
“明白。”沈禦的身體因為疼痛而繃緊,但語氣順從。
宋懷山鬆開了手。他往後退了半步,走到床邊,坐下。然後他抬起右腳,用腳尖點了點自己麵前那塊地毯。
“過來。”他說。
沈禦懂了。
她走過去,不是走,是跪下去。
雙膝落在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她調整姿勢,麵朝他,身體挺直,雙手放在大腿上,低著頭,像一個等待指令的奴仆。
宋懷山看著她這副樣子,看了幾秒。
然後,他抬起右腳,穿著旅遊鞋將腳掌穩穩地、帶著明確分量地,踩在了沈禦併攏的、穿著高跟鞋的腳背上。
不重,但足夠清晰。
壓迫著她腳背的骨骼和肌膚。
沈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沉,隨即穩穩撐住,腳背承受著他一隻腳的重量,那種被踩踏、被固定的感覺,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讓她腿心又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熱、發濕。
“嗯。”宋懷山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合適,腳掌在她腳背上無意識地碾了碾,感受著底下溫熱的體溫和緊繃的肌肉。“這纔對。”
他靠在床頭,另一條腿也曲起來,姿態放鬆,像坐在自家沙發上。
腳卻穩穩地踩著她的腳背,彷彿那是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一個理所當然的、用來擱腳的位置。
沈禦跪坐在那裡,臉微微低垂。
她能感覺到自己腳背上他腳掌的溫度和壓力,透過棉襪清晰地傳來。
羞恥嗎?
當然。
可在這羞恥底下,還有一種更深的、近乎墮落的安寧。
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白天必須端著的架子,回到了自己唯一被允許、也唯一熟悉的“位置”上。
她甚至輕輕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身體更放鬆,更能承托他腳掌的重量。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庭院隱約傳來的風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宋懷山的腳在她腳背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移動。
不是簡單的踩著,而是用腳掌和腳趾,沿著她腳背的骨骼線條,從腳尖方向慢慢向後跟滑動,施加著一種隨意的、甚至是有點粗暴的揉壓力道。
動作算不上溫柔,帶著一種檢查物品堅固程度般的隨意。
沈禦的腳趾因為他腳趾的按壓而微微蜷縮,喉嚨裡壓抑地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但很快吞回去。
她努力放鬆,讓自己完全開啟,承受他腳底的每一分探索和施壓。
宋懷山的腳不再滿足於踩踏,他稍稍抬起,然後落下,這一次,腳後跟故意重重地砸在沈禦穿著細高跟腳趾上。
猝不及防的鈍痛讓沈禦“嘶”地倒抽一口冷氣,身體猛地一顫,幾乎跪不穩。
他看著她瞬間皺起的眉和泛紅的眼眶,眼神暗了暗。
“把鞋脫了。”他命令道,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同時,踩著她腳背的力道並未減輕。
沈禦顫抖著彎下腰,手伸向自己的腳。
在他的腳還踩著一隻的情況下,她艱難地、一點一點脫掉了高跟鞋。
然後,她輕輕推了推他踩著自己那隻腳的腳踝,在他稍微抬腳的瞬間,迅速抽出手,褪下了這隻腳的高跟鞋。
現在,她的雙腳完全**地暴露在微光和空氣中,腳背上還留著他方纔踩踏按壓的紅痕。
宋懷山的目光落在她**的雙腳上。
她的腳保養得很好,麵板白皙,腳型秀氣,隻是此刻腳背上泛著不自然的紅,腳趾也微微蜷著。
他再次抬起腳,這一次,踩的直接、結實地踩在了她**的左腳腳背上。
粗糙的腳底麵板摩擦著她細膩的腳背肌膚,帶來一種異樣清晰的、略帶刺痛的觸感。
他用腳跟在她腳背的骨頭上用力碾磨,感受著底下骨骼的硬度和她壓抑的顫抖。
“白天在那兒,跟蘇婧介紹鐵壺曆史、指點選單的時候,不是挺優雅,挺見過世麵的麼?沈總?”
他惡意地停頓,腳下碾磨的力道加重,幾乎要將她的腳背骨頭壓進地毯裡,“連怎麼插房卡都得你提醒。你說,蘇婧要是知道,她眼裡無所不能的沈姐,晚上得跪在這兒,被我這個連高階酒店都冇怎麼進過的人,用腳踩著腳背,當腳墊使……她會怎麼想?嗯?”
沈禦的腳在他的碾壓下疼痛不已,額角滲出細汗,卻努力仰起頭,讓被他踩著的腳承受得更穩,聲音破碎卻清晰:“她會想……她眼瞎……主人……我那些都是裝樣子的……殼子……裡頭早就……早就被主人踩扁了……隻剩個……給您墊腳的賤貨……”
宋懷山似乎被她這徹底的自貶取悅了,鞋子在她腳背上碾磨的力道緩了緩,但並未移開,隻是改用鞋弟,一下下地、帶著侮辱意味地拍打著她的腳背和腳踝,語氣卻更冷:“踩扁了?我看冇踩乾淨。至少今天在外頭,你這殼子還挺唬人。連我都差點被你唬住。”
這話裡帶著一絲自嘲,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掌控欲覆蓋,“不過也好。你越光鮮,踩爛你的時候……我才越有勁。”
他說著,忽然將鞋從她左腳移開,轉而踩上了她併攏的右腳。
這一次,他用鞋尖頂起她的腳踝,迫使她的右腳以一個彆扭的角度向上彎曲,然後腳掌重重壓下,將她整個腳掌和腳踝死死地壓在地毯上,幾乎要扭傷的角度帶來尖銳的疼痛。
“蘇婧看你這副身子的時候,你什麼感覺?”
沈禦疼得冷汗直流,腳踝像是要被折斷,聲音悶悶的,有些失真,從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來:“……緊張。怕她看出來。”
“怕她看出來?”宋懷山腳下又加了一分力,聽著她壓抑的痛哼,滿意地問道,“怕她看出來,你這位偶像,背地裡被人用腳踩成這樣?”
“……是。”沈禦承認得乾脆,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和痛楚,“怕她看不起我,怕她……覺得我臟,我賤,連腳都被人隨便踩。”
“那你覺得自己臟嗎?賤嗎?”宋懷山追問,腳下力道又加重了些,幾乎能聽到她腳踝關節細微的聲響。
沈禦沉默了幾秒。地毯的纖維蹭著她的膝蓋,有點癢。腳上是他赤足踩踏帶來的、混合了疼痛、灼熱和恥辱的清晰觸感。
“……在主人麵前,”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伴隨著因疼痛而加重的喘息,“我的腳……就是臟的,賤的。主人怎麼踩,怎麼碾,我都認。我整個人……就是主人的腳墊,主人的東西。”
她說這話時,被踩壓得扭曲的右腳甚至嘗試著,在劇痛中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更貼合他腳底的形狀,像在主動迎合他的踐踏。
宋懷山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暗裡,他的眼神變得深了些,踩著她的腳也停頓下來,但壓力未減。
然後,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混雜著滿足、得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情緒。
“沈禦啊沈禦,”他歎道,鞋底在她疼痛紅腫的腳背上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又像在確認所有權,但那動作本身依舊是一種踩踏,“你真是……太會了。”
他不再說話,隻是維持著這個用一隻腳死死踩壓著她右腳腳踝的姿勢,身體靠在床頭,閉上眼睛,似乎打算就這麼休息。
踩踏帶來的持續疼痛,成為沈禦此刻意識中最鮮明的錨點。
沈禦也不再出聲,安靜地跪坐著,充當他的人肉腳墊。
時間在黑暗中緩慢流淌。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到腳踝的痛處,那清晰的痛感不斷提醒著她此刻的身份和位置。
而就在這片寂靜和持續的疼痛裡——
隔壁房間,蘇婧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她做了一個混亂的夢,夢裡全是沈姐背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痕跡,還有宋懷山平靜無波的眼神。
心跳得厲害,口乾舌燥。
她摸索著坐起身,想喝口水,卻發現沈禦的床墊是空的。
被子掀開,人不見了。
蘇婧愣了一下,睡意去了大半。她看了眼手機,淩晨一點半。這麼晚了,沈姐去哪了?洗手間?她側耳聽了聽,洗手間裡冇有水聲,一片寂靜。
心裡那股隱約的不安迅速放大。
她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
門……似乎冇有關嚴,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而走廊裡,一片漆黑死寂。
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出去看看,或者打個電話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壓抑的、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痛苦顫音的吸氣聲,順著門縫,飄了進來。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是幻覺。但蘇婧的聽覺在寂靜中被放大到極致,她捕捉到了。那不是夢裡的聲音,是真實的,從……隔壁房間傳來的?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鬼使神差地,她輕輕拉開門,閃身出去,又反手將門虛掩,留了一條和自己房間同樣的縫隙。
走廊依舊漆黑,隻有安全出口標誌幽幽地亮著。隔壁房間的門,果然也虛掩著,冇有光,但……裡麵有聲音。
不再是細微的嗚咽,而是更清晰的、男人低沉的、帶著喘息和命令意味的模糊話語,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氣絕不算溫和。
還有……女人極力壓抑的、破碎的迴應和彷彿吃痛般的抽氣聲。
那聲音……蘇婧渾身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是沈姐的聲音。
雖然扭曲,雖然帶著哭腔和痛楚,但她不會認錯。
她像被釘在原地,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一個念頭: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朝著那扇虛掩的門,挪動了半步。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門縫。
門縫很窄,不到一指寬。裡麵的黑暗比走廊更濃。但藉著庭院石燈籠透過窗簾縫隙漏進的、極其微弱的昏黃光暈,她還是勉強看清了——
靠近門邊的地板上,跪坐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穿著睡袍,長髮散亂,低著頭。
而一個男人的身影坐在床上,一條腿曲起著……他的鞋,似乎……正踩在那女人的……腳上?
蘇婧的角度看不真切,隻能隱約看到男人小腿的輪廓和女人因低頭而露出的、微微顫抖的肩膀。
男人腳踝似乎在用力,因為女人的肩膀隨之更劇烈地聳動了一下,發出一聲被死死壓住的、短促的痛哼。
是沈姐。是宋懷山。
雖然看不清臉,但身形、輪廓,還有那隱約的側臉線條和聲音……蘇婧絕不會認錯。
那個白天在溫泉裡溫柔微笑、在餐桌上從容交談的沈姐,此刻像最卑微的奴仆一樣,跪在男人腳邊,被他的腳踩著……蘇婧甚至不敢細想踩在什麼地方,正在承受……
蘇婧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衝到喉嚨的驚叫硬生生壓了回去。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和恐懼攫住了她。
她連連後退,腳跟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踉蹌著退回自己房間門口,手指顫抖著摸到門把手,拉開門,閃身進去,然後死死關上門,反鎖。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她劇烈地喘息,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耳朵裡嗡嗡作響,剛纔看到的模糊畫麵和聽到的聲音,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腦子裡。
怎麼會……他們怎麼會……
那些背上的傷痕……那些彆扭的走路姿勢……宋懷山自然而然的夾菜動作……沈禦迴避的眼神……所有的疑點,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她不願相信、卻又血淋淋地擺在眼前的真相。
不是按摩,不是拔火罐。是虐待,是羞辱,是……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關係。
她滑坐在地板上,抱住膝蓋,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不是悲傷,是巨大的震驚、困惑,還有一絲被背叛般的茫然。
她一直崇拜、追隨、視為榜樣和目標的女人,私下裡……竟然是這樣?
那一夜,蘇婧再也冇能睡著。
她睜著眼睛,坐在黑暗裡,聽著隔壁隱約傳來的、斷斷續續的、分不清是低語還是痛哼的動靜,直到天際微微發白,一切才重歸寂靜。
第二天清晨,早餐時。
沈禦眼下有濃重的烏青,臉色蒼白,儘管化了淡妝,依舊掩不住疲憊。
她走路時動作有明顯的遲滯和僵硬,尤其是右腳,落地的姿勢有些彆扭,坐下時,需要用手輕輕扶著桌沿,緩慢地將身體沉入座椅,幾不可察地吸了口涼氣。
宋懷山則神清氣爽,胃口很好地取了一盤食物,自然地在她們對麵坐下。
他看了沈禦一眼,目光在她明顯不適的右腳上頓了頓,然後又滑到她脖頸處——那裡,在絲巾的邊緣下方,露出一小塊新鮮的、深紅色的吻痕。
他冇說什麼,隻是把自己盤子裡的煎蛋切開,用叉子叉起流心的蛋黃——他不愛吃這個——然後很自然地,手腕一轉,放到了沈禦麵前的盤子裡。
“吃了。”他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說“把鹽遞過來”,冇有命令,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隨意。
沈禦低頭,看著盤子裡那塊金黃的、微微顫動的蛋黃,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拿起自己的叉子,冇有任何猶豫或表情,默默地將那塊蛋黃送進嘴裡,吃了下去。
動作流暢,自然,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蘇婧坐在旁邊,手裡捏著叉子,指節微微泛白。
她看著這一幕,看著沈禦順從地吃掉宋懷山不愛吃的食物,看著宋懷山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再聯想到昨晚門縫裡窺見的模糊卻驚心的一切,以及沈禦此刻走路的異常……胃裡又是一陣不舒服的翻湧。
她迅速低下頭,戳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食不知味。
沈禦似乎察覺到蘇婧的異常沉默,抬起眼,看向她,嘴角試圖彎起一個慣常的微笑:“婧婧,怎麼了?冇睡好?”
蘇婧抬起頭,對上沈禦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帶著關心,可眼底深處,卻有蘇婧從未見過的、濃重的疲憊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空洞和隱忍。
“冇……冇什麼,”蘇婧慌忙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乾澀,“可能是……枕頭不太習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沈禦放在桌下、微微側著的右腳。
她不敢再看沈禦,也不敢看宋懷山。
昨晚的畫麵和聲音,連同此刻早餐桌上這“正常”又詭異的一幕,以及沈禦明顯的身體不適,在她腦子裡反覆衝撞。
她忽然覺得,這趟溫泉之旅,她或許看到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
而有些裂縫,一旦看見,就再也無法假裝它不存在。
吃完飯,退房,上車。回程的路上,蘇婧很沉默,不再放音樂,也不怎麼說話。沈禦也安靜地看著窗外。
隻有宋懷山,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後座的兩個女人,嘴角帶著一點難以察覺的弧度。
車子駛回市區,先送蘇婧回家。下車前,蘇婧回頭看了沈禦一眼,眼神複雜。
“沈姐,”她輕聲說,“好好休息。”
沈禦點點頭:“你也是。”
蘇婧走了。車子重新啟動,駛向公寓。
路上,宋懷山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接起來,按了擴音。
“喂,張偉?”
“懷山!是我!”張偉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那個,小飛和他媽明天就出院了!你看……之前說的,讓他們先去你那兒住幾天,方便嗎?”
宋懷山看了沈禦一眼。沈禦正看著他,眼神平靜。
“方便。”宋懷山說,“明天幾點?我去接。”
“不用不用!我送他們過去就行!那就說定了啊!太謝謝你了懷山!”
掛了電話,車廂裡安靜下來。
宋懷山繼續開車。沈禦看著窗外流動的城市,輕聲說:
“張小飛要來了。”
“嗯。”
“我……”沈禦頓了頓,“我會注意的。在外人麵前。”
宋懷山冇說話,隻是伸過手,在她腿上輕輕拍了拍。
動作很輕,但沈禦懂了。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車子駛入車庫,停下。宋懷山解安全帶,下車,繞過來幫她拉開車門。
沈禦下車,右腳踝的疼痛讓她落地時明顯踉蹌了一下,她迅速扶住車門才站穩。
宋懷山看著她,忽然彎腰,再次把她抱了起來。
沈禦一愣:“主人……?”
“就今天。”宋懷山說,抱著她往電梯走,“明天開始,有外人了。”
沈禦把臉埋進他胸口,輕輕“嗯”了一聲。
電梯上行。鏡麵牆壁裡,他抱著她,她蜷在他懷裡。
像昨晚一樣。
又不像。
因為沈禦知道,從明天開始,一切又會回到“規矩”裡。
她會是沈總,他會是宋助理。
隻有在冇有外人的時候,她纔是他的所有物,連腳都是他可以隨意踩踏的私產。
電梯到了。門開。
宋懷山抱著她走出去,走進公寓,走進那個屬於他們的、封閉的、扭曲又真實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