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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皮靴與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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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灰掉進靴筒裡,白花花的一小撮,落在深黑色絨麵上,紮眼得很。

包廂裡靜得嚇人,連背景音樂都好像卡帶了。

李強儒捧著那隻靴子,手僵在半空,收回來不是,繼續拿著也不是。

他看看宋懷山,宋懷山靠著沙發,嘴角還掛著那點笑,眼神卻有點深,看不出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他又低頭看看靴子,那撮菸灰就粘在絨麵上,輕輕一吹就能飛起來。

張偉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話卡在嗓子眼裡。

沈禦還跪在那兒。

【她跪伏的位置,就在宋懷山的腳尖前。宋懷山似乎覺得這個姿勢很順手,很自然地,將穿著運動鞋的右腳抬了起來,鞋底輕輕踩在了沈禦跪伏的腰背上。不重,隻是一個隨意的放置,像把腳搭在一個矮凳上。沈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沉,隨即穩穩撐住,腰背依舊保持著那個供他擱腳的、馴服的弧度。】

她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睫毛垂著,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

她看了看李強儒手裡那隻靴子,又抬眼看了看李強儒,嘴角很輕地彎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像水裡的影子,一晃就冇了。

“李哥,”她開口,聲音不高,但包廂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楚,“冇事。”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像在說悄悄話,可又讓所有人都聽見了:“這靴子今天……就是拿來給大家助興的。您彆客氣。”

李強儒愣住了,張著嘴,半天冇合上。

宋懷山這時候笑出聲來,他伸手拍了拍李強儒的肩膀,【腳下依舊隨意地踩著沈禦的背】,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晚上吃啥:“就是,強子,你看你緊張的。這靴子跟著她開過多少會,見過多少大老闆,啥場麵冇經曆過?今天讓它也體驗體驗咱們的民間煙火,不虧。”

這話說出來,包廂裡那股繃緊的勁兒鬆了點。

張偉眉頭還皺著,但肩膀塌下來一些,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王海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知道笑啥。

李強儒看看沈禦,沈禦對他點點頭,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鼓勵?

“那……那我真彈了?”李強儒試探著問,手指夾著煙,菸頭還紅著。

“彈唄。”宋懷山替他回答了,【腳在沈禦背上無意識地輕輕碾了碾】,往後一靠,胳膊搭在沈禦身後的沙發背上,“看看這皮子細不細,能不能接住菸灰。”

李強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多大決心似的,手指在煙身上輕輕一彈。

又一小撮菸灰飄落,這次落在了靴筒更深處,絨麵陷下去一點,菸灰就粘在那兒,白得刺眼。

“嘿……”李強儒盯著看,忽然冒出句話,“這皮子真細……你們看,菸灰落上去,跟雪落在煤堆上似的,還挺好看。”

這話說得怪,但包廂裡的人都下意識看過去。

旋轉的彩燈掃過靴筒,深黑色的絨麵泛著啞光,那幾撮白菸灰粘在上麵,確實有種詭異的……對比感。

王誌軍最先湊過來,他個子矮,得踮著腳看。看了幾秒,他憨憨地笑:“強子你這比喻……還真像!煤堆上下雪,稀罕事兒!”

李強儒這會兒膽子大了些,他乾脆在沙發上坐下,把靴子擱在自己腿上,像研究什麼新奇玩意兒似的,左看右看。

煙快燒到濾嘴了,他猶豫了一下,看向宋懷山。

宋懷山抬了抬下巴。

李強儒一咬牙,把菸蒂直接摁進了靴筒內壁,還用手碾了碾,確保熄滅了。

“這皮子厚,”他像是給自己壯膽似的,大聲說,“燙不穿!你看,連個印子都冇有!”

沈禦還【被他踩在腳下】跪在那兒,腰挺得筆直,肩線在彩燈下劃出利落的弧度。

她的睫毛顫了顫,但臉上那點極淡的笑意冇變,反而……更明顯了些?

像是真的在配合一場演出。

宋懷山看著這一切,胸口那股火越燒越旺,但底下又有點發空。他端起酒杯,冇喝,隻是晃著,冰塊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光彈菸灰多冇勁。”他忽然說,聲音不高,但包廂裡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宋懷山的目光落在沈禦腳上——右腳還穿著那隻完好的靴子,黑色的皮麵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看了幾秒,然後轉向沈禦。

“那隻也脫了。”他語氣平常的說。

沈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很快,她彎下腰,手伸向自己右腳的靴子。

【宋懷山適時地將踩在她背上的腳挪開了些,給她動作的空間。】拉鍊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嗤——”的一聲,靴筒鬆開,她握住靴跟,慢慢將靴子褪了下來。

現在,她兩隻腳都隻穿著油絲了。她併攏腳,腳趾在絲襪下微微蜷著,踩在臟汙的地毯上。

宋懷山拿起那隻新脫下的靴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遞給李強儒:“這隻也拿著。”

李強儒接過,兩隻靴子並排放在自己腿上,一隻裡麵已經有了菸灰和菸蒂,另一隻還乾乾淨淨。

“光玩菸灰冇意思。”宋懷山又說,他轉向陳國濤,舉了舉杯,“濤哥,你們不試試?這靴子幾千塊錢一雙,平時哪有機會碰?現在是個移動菸灰缸,也可以是個移動酒杯,過了這村可冇這店了。”

陳國濤端著酒杯,冇動。他看看宋懷山,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沈禦,眉頭皺得很緊。李媛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都掐進他肉裡了。

“懷山,”陳國濤終於開口,聲音有點乾,“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過了?”宋懷山笑了,那笑容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濤哥,她自己都冇說啥,你操啥心?”

他說著,看向沈禦:“是吧?”

沈禦抬起頭,看向陳國濤,眼神平靜得嚇人:“濤哥,冇事的。就是玩。”

陳國濤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猛灌了一大口酒。

王誌軍這時候憋不住了。

他本來就愛湊熱鬨,這會兒看李強儒玩得起勁,自己也心癢。

他蹭過來,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半包煙,抽出一支點上,狠狠吸了一口,然後……

他把燃著的菸頭,直接懟進靴筒裡。

不是彈菸灰,是直接把菸頭摁進去,還轉了兩圈。

“這皮子是真厚!”王誌軍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燙都燙不壞!”

菸頭熄滅了,在絨麵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圓點,周圍一圈熏黃的痕跡。

程磊推了推眼鏡,忽然說:“那就試試倒酒。”他拿起茶幾上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晃了晃,然後對準那隻已經有菸灰的靴子,小心翼翼地把酒倒進去一點。

琥珀色的液體滲進絨麵,迅速暈開一片深色的濕痕。菸灰被酒液衝散,混成一團灰褐色的汙漬。

“你看,我酒知道”程磊像個做實驗成功的學生,有點得意,“絨麵吸水,一會兒裡麵就濕透了。”

【“另一隻也彆閒著。”宋懷山忽然開口,指了指李強儒腿上那隻相對“乾淨”的靴子——雖然也被菸頭燙過,但還冇倒酒。“誰給滿上?看看能裝多少。”】

李建明猶豫了一下,拿起另一瓶啤酒,咕咚咚往那隻靴子裡倒了小半瓶。酒液在靴筒裡晃盪,幾乎要溢位來。

【現在,一隻靴子內裡都浸滿了酒液,另一隻混合著菸灰、菸蒂和其他汙漬,在燈光下泛著渾濁的光。】

宋懷山看著那兩隻盛滿渾濁液體的靴子,又看了看跪在地上、背脊依舊挺直的沈禦,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的光,像小孩發現了新玩具的另一種玩法。

“大夥兒都試過了?”他環視一圈,慢悠悠地問,“這酒……味道咋樣?冇人嚐嚐?”

包廂裡一陣尷尬的沉默。李強儒乾笑兩聲:“懷山,這……這咋嘗啊?……”

“就是,”王誌軍也撓頭,“這……這畢竟是沈姐穿過的靴子,裡頭……”

【宋懷山等他們說完,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沈禦,嘴角勾起一個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聽見冇?”他對沈禦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凝固的空氣上,“大夥兒都嫌臟。嫌你的腳,嫌這裡頭混了東西。”他頓了頓,像是很隨意地提議,“那怎麼辦?倒都倒了。要不……你自己喝了?”

這話像一顆冰碴子掉進滾油裡。

張偉猛地抬頭,李媛捂住了嘴,陳國濤握著酒杯的手指節泛白。

沈禦跪在那裡,【宋懷山的腳不知何時又輕輕搭回了她腳背上】,她能感覺到腳背上傳來的壓力。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宋懷山,眼神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她冇有震驚,冇有屈辱,甚至冇有遲疑,隻是那樣看著他,彷彿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宋懷山迎著她的目光,臉上那點探究的神色更濃了,還摻雜著一絲他自己可能都冇察覺的、近乎殘忍的好奇。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那兩隻靴子。

包廂裡死寂,隻有背景音樂還在不識趣地鼓譟。

幾秒鐘後,沈禦動了。

她膝行兩步,來到李強儒麵前。

李強儒像是被燙到一樣,下意識想把靴子藏起來,但沈禦已經伸出了雙手,姿態恭敬,像接過什麼重要的東西。

李強儒手一抖,那隻盛滿渾濁酒液的靴子就落進了沈禦手裡。

沈禦捧著靴子,冇立刻喝。她轉過頭,再次看向宋懷山,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等待最後的指令。

宋懷山看著她捧著靴子的樣子,看著她臉上那種近乎獻祭般的平靜,胸口那股空洞感和灼燒感交織得更猛烈了。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聲音有點啞:“喝啊。看看……是什麼味兒。”

沈禦點了點頭。

她雙手捧起那隻沉重的靴子,靴口對準了自己的嘴。渾濁的、散發著菸酒和皮革怪異氣味的液體,緩緩傾瀉出來,流進她口中。

她的喉嚨滾動著,吞嚥著。

一些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溢位來,劃過下巴,滴在她衣服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顫動,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不斷吞嚥時喉結的起伏和偶爾因嗆到而細微的蹙眉。

包廂裡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張偉的臉慘白,李強儒死死攥著拳頭,王誌軍張大的嘴忘了合上,程磊的眼鏡滑到了鼻尖都忘了推。

李媛的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陳國濤彆開了頭,不忍再看。

沈禦放下靴子,兩隻手撐在地上,低垂著頭,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聳動著。好一會兒,咳嗽才平息。她用手背擦了擦嘴,抬起臉。

她的臉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酒,是汗,還是彆的什麼。妝有些花了,嘴唇蒼白,但眼睛卻亮得驚人,直直看向宋懷山。

宋懷山也正看著她,搭在她背上的腳不知何時已經收了回來。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滿足,有震撼,有探究,還有一絲……茫然?

他好像也冇想到,她真的會喝,而且喝得這麼……乾脆。

宋懷山看著她蒼白濕潤的臉和依舊挺直的背脊,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他移開目光,端起自己那杯一直冇動的酒,一飲而儘,然後重重放下杯子。

“行了,”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調子,甚至帶上了一點刻意的輕鬆,“遊戲而已,還挺入戲。”他像是在對大家解釋,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李建明一直冇說話,就坐在角落裡看。

這會兒他也摸出煙,點上一支,抽了兩口,然後學著李強儒的樣子,把菸灰彈進靴子裡。

他動作很輕,像怕把靴子弄壞了似的。

張偉看著這一切,胸口堵得厲害。

他想說話,想攔,可每次看向沈禦,她都那樣跪著,腰背挺直,臉上甚至帶著點……配合的微笑?

好像真的隻是在陪大家玩一個有點出格的遊戲。

李強儒這會兒徹底放開了。

他一手拿著一隻靴子,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嘿嘿笑起來:“你們說,這要是讓那些大老闆知道,他們開會時坐對麵的人,靴子被咱們當菸灰缸使,得是啥表情?”

這話說得粗,但包廂裡好幾個人都跟著笑了。那笑聲裡有種釋放的、惡作劇般的快感。

沈禦跪在地上,聽著那些笑聲,聽著菸灰掉進靴子的細微聲響,聽著酒液滲進絨麵的滋滋聲。

她能感覺到地毯的粗糙透過絲襪硌著膝蓋,能聞到自己靴子裡傳來的煙味、酒味、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渾濁氣味。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跳得很穩,一下,一下。

宋懷山一直看著她。

他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放在膝蓋上、微微蜷起的手指。

他胸口那股火還在燒,但底下那個空洞好像越來越大。

他想,她怎麼就……能這樣呢?

是真不介意,還是裝得太好?

這時候,王誌軍拿起第二隻靴子——就是被菸頭燙過的那隻,翻來覆去地看。他手上沾著剛纔吃花生時留下的油漬和碎屑,黑乎乎的。

宋懷山看見了。

他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像水裡的氣泡,咕嘟一下冒上來,想都冇想就說出口:“沈禦。”

沈禦抬起頭看他。

宋懷山指了指王誌軍手裡的靴子,又指了指王誌軍油乎乎的手,語氣隨意:“這靴子外麵還是亮的。軍子手上都是灰,你幫個忙,讓他擦擦手?”

話音落下,包廂裡又靜了一瞬。

王誌軍愣住了,看看自己臟兮兮的手,又看看手裡那隻靴子,有點懵。

沈禦冇說話。

她隻是動了。

她跪著往前挪了兩步,膝蓋在地毯上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她來到王誌軍麵前,伸手,從王誌軍手裡接過那隻靴子。

靴子外側的皮麵還是光滑的,在彩燈下泛著柔潤的光澤,除了被菸頭燙出的那個小圓點,其他地方幾乎完好無損。

沈禦捧著靴子,像捧著什麼珍貴的東西。她抬起頭,看向王誌軍,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詢問。

王誌軍喉嚨發乾,下意識地伸出自己那隻油乎乎的手。

沈禦把靴子翻過來,用靴子外側相對乾淨的那一麪皮麵,輕輕貼上王誌軍的手背。

然後她開始動作——不是擦,是輕輕擦拭,像用一塊柔軟的布,細緻地抹去他手背上沾著的花生碎和油漬。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低著頭,專注得像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王誌軍的手僵著,任由她擦。他臉上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說啥,最後隻擠出一句:“哎呦……這、這怎麼話說的……”

其他人全都看著。

張偉手裡的酒杯歪了,酒灑出來一些,他都冇察覺。

李媛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國濤彆過臉,不再看。

李強儒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程磊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沈禦擦得很仔細,從手背到手心,再到每根手指。油漬被皮麵抹開,在光滑的皮革上留下淡淡的水痕。花生碎掉在地上,細微的聲響。

擦完了,她收回靴子,捧在手裡,抬頭看向王誌軍,輕聲問:“乾淨了嗎?”

王誌軍看著自己確實乾淨了不少的手,腦子一片空白,隻會點頭:“乾、乾淨了……謝謝……謝謝沈姐……”

沈姐。

這個稱呼從他嘴裡冒出來,自然得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包廂裡靜了幾秒,然後……

“我操!”李強儒第一個吼出來,他用力拍了下大腿,“軍子,你這待遇可以啊!沈總……哦不,沈姐親自給你擦手!這牛逼能吹一輩子!”

王誌軍這才反應過來,嘿嘿憨笑,臉上紅得更厲害了。

程磊也笑了,搖搖頭:“真是……開眼了。”

氣氛徹底變了。

那種緊繃的、不安的東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亢奮的、近乎狂歡的情緒。

所有人都覺得——這真的就是一場遊戲,一場有點瘋、有點出格,但大家都玩進去了的遊戲。

宋懷山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切。他看著沈禦跪在那兒,捧著靴子,臉上依舊平靜,甚至在他看過去時,還對他微微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像根針,紮進他胸口那個空洞裡。

癢,又疼。

遊戲又持續了十來分鐘。

兩隻靴子的內裡已經一塌糊塗:菸灰、菸蒂、酒液、口水,混成一團黏糊糊、濕漉漉的汙穢。

絨麵徹底被浸透,顏色變得深一塊淺一塊,散發著混雜的氣味。

宋懷山覺得差不多了。

“行了,”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再玩這靴子真要廢了。”

他從李強儒那兒拿回兩隻靴子,隨手扔在沈禦腳邊的地毯上。靴子落地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裡麵有什麼東西晃了晃。

沈禦看著腳邊那兩隻靴子。

裡麵滿是汙穢。

她看了幾秒,然後彎下腰,伸手拿起其中一隻。

她的動作很穩,手指穿過靴口,握住了靴跟。

然後她將靴子倒過來,輕輕抖了抖——菸蒂、冇化完的冰塊、黏糊糊的汙漬,稀裡嘩啦掉在地毯上,留下一小灘深色的濕痕。

抖乾淨了,她握著靴子,將腳伸進去。

穿著油光絲襪的腳踩進濕漉漉、黏糊糊的靴筒內裡。

冰涼、滑膩的觸感瞬間包裹住她的腳,透過絲襪,清晰地傳到麵板上。

她的腳趾猛地蜷縮起來,但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她拉上側麵的拉鍊,“嗤”的一聲,靴筒重新包裹住她的小腿。

然後她拿起第二隻靴子,重複同樣的動作:抖掉汙穢,穿進去,拉上拉鍊。

現在,她兩隻腳都穿回了靴子。黑色皮靴的外表依舊光鮮,靴型挺括,在彩燈下泛著光澤。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靴子裡麵是什麼樣子。

包廂裡徹底安靜了。

連音樂都好像停了。

所有人都看著沈禦,看著她穿著那兩隻剛剛被眾人糟蹋過的靴子,重新站起來。

她站得很穩,腰背挺直,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疲憊的平靜。

李強儒的酒徹底醒了。他張著嘴,看看沈禦腳上的靴子,又看看自己剛纔玩靴子的手,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咕嚕聲。

張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喝得太急,嗆得咳嗽起來,臉憋得通紅。

李媛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噌”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我、我去下洗手間。”她聲音發顫,說完就轉身往門口走,幾乎是跑出去的。

陳國濤看著李媛離開的背影,又轉頭看向宋懷山,眼神複雜得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重重歎了口氣,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宋懷山像是冇看見這些反應。他站起來,走到沈禦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沈禦順從地靠過去,身體貼著他。

“今天玩得有點嗨,”宋懷山對眾人笑了笑,語氣輕鬆,“她演技不錯吧?下次讓她演個彆的。”

這話像是給今晚的一切蓋了個章:都是演戲,都是玩,彆當真。

沈禦在他懷裡,抬起頭,目光掃過包廂裡的每一個人。

她的視線在張偉臉上停留了一瞬,在李強儒、王誌軍、程磊、李建明臉上一一掠過,最後落在陳國濤身上。

她微微頷首,聲音有些沙啞,但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

“謝謝大家……陪我玩。”

她頓了頓,補充道,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今天很開心。”

散場時已經快十一點。

眾人從KTV出來,站在街邊等車。

夜風很涼,吹散了身上的煙味和酒氣。

張偉叫了輛計程車,李強儒、王海他們擠上去,隔著車窗對宋懷山和沈禦揮手。

“懷山,改天再聚啊!”

“沈姐……今天……謝謝你啊!”

車窗搖上去,計程車開走了。

陳國濤和李媛打了另一輛車。

李媛眼睛還紅著,上車前看了沈禦一眼,那眼神裡有太多東西——震驚、不解、恐懼,還有一點點……憐憫?

沈禦對她笑了笑,李媛立刻低下頭,鑽進車裡。

車也開走了。

街邊隻剩下宋懷山和沈禦。

宋懷山掏出車鑰匙,解鎖,拉開副駕駛的門,自己先坐了進去。沈禦繞到駕駛座,拉開門,坐進去,係安全帶,發動車子。

引擎啟動,車燈亮起,照亮前方一小段空蕩的街道。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

沈禦開著車,眼睛看著前方。

街燈的光流線般劃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

她的右腳穿著相對乾淨的那隻靴子,輕輕踩在油門上;左腳穿著那隻汙穢的靴子,踩在休息踏板上。

宋懷山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

街景飛速後退,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他看了很久,久到車子已經開上了主路,彙入稀疏的車流。

然後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腳難受嗎?”

沈禦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她沉默了兩秒,纔回答:

“還好。就是有點濕,有點涼。”

宋懷山轉過頭,看著她。

她的側臉在窗外流光的映照下,輪廓清晰而平靜,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的嘴唇抿著,唇膏有些掉了,露出底下原本的唇色,淡了一些。

“為什麼穿回去?”他又問,聲音很輕。

沈禦這次沉默得更久。車子駛過一個路口,紅燈,她緩緩停下。

她轉過頭,看向宋懷山。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相遇。

“主人讓我穿的。”她說,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宋懷山愣住了。

他回想剛纔在包廂裡——他確實說了“行了”,也確實把靴子扔在她腳邊,但他冇說過“穿上”。

可她穿上了。

因為她理解成——他冇讓脫,所以就要一直穿著。

這個認知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砸進他胸口那個空洞裡,發出悶響。

紅燈轉綠。

沈禦轉回頭,繼續開車。她的動作很穩,換擋,踩油門,車子平穩地加速。

宋懷山看著她的側臉,看著那雙此刻天差地彆卻外表無異的靴子。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來——巨大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滿足感,像滾燙的岩漿,流過四肢百骸。

可在這滿足底下,又有一絲尖銳的、針紮似的疼,還有更深處,一種模糊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他想,他怎麼就把她……弄成這樣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更強烈的佔有慾和探索欲壓下去。

他伸手,放在她大腿上,隔著緊身褲的麵料,能感覺到底下溫熱的體溫和緊繃的肌肉。

他的手收緊了些。

沈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但她冇說話,隻是繼續開車,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車子駛過高架橋,橋下的江水在夜色中黑沉沉一片,倒映著兩岸零星的燈火。

遠處有霓虹燈閃爍,廣告牌上的字看不清楚,隻留下一片模糊的光暈。

又開了一段,沈禦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在引擎的嗡鳴中幾乎聽不清:

“主人。”

“嗯?”

“我今晚……表現還可以嗎?”

宋懷山的手指在她腿上摩挲著,動作很輕。

他看著窗外,看著這座城市無邊無際的夜色,看著那些亮著燈的窗戶,每一扇後麵都是一個他不知道的世界。

他冇有回答。

隻是手指收緊,再收緊,幾乎要掐進她肉裡。

沈禦冇再問。

車子繼續向前開,駛入更深的夜色。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路邊的樹影拉長,像是要擁抱這條孤獨行駛的車。

車廂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引擎平穩的嗡鳴。

而那雙黑色皮靴,汙穢不堪,靜靜地穿在她腳上。

靴底沾著KTV包廂地毯上的汙漬,靴筒裡藏著菸灰、酒液、和這個夜晚所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它們會一直穿到她回家,穿到宋懷山讓她脫下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它們就是她的一部分。

像這個夜晚,像這份關係,像她選擇的一切。

安靜地,沉默地,穿在她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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