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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傑看她把內衣收走,心中竟有些不捨。
他站在帳篷門口,指了指角落裡碼放的物資:“放心在這住著,火腿腸、壓縮餅乾控製著吃。這都是吃一點少一點的資源。鍋和灶在那塊大石頭旁邊,用雪化水時記得多熬會兒,彆喝生水。”
他又特意瞥了眼溫若雪枕邊的空礦泉水瓶,“礦泉水瓶都留著,燒開了水之後把瓶子都灌滿。手裡的幾瓶礦泉水不到萬不得已彆喝。”
溫如初認真的點點頭:“你還要出去?”
“嗯。”方傑將斧子彆進腰帶,目光掃過帳篷外低垂的雲層,“得趕緊建個結實的木屋,不然下一場雪來了,這帳篷撐不住。”
他突然轉頭,“你知道劉德貴他們躲在哪?”
“在海灘的避風石崖下。”溫如初回憶著暴風雪那晚的情形,“他們說那地方能擋風雪,還能看到海麵的情況。”
她疑惑地看著方傑,“找他們做什麼?那些人有什麼用?……”
“一個人砍樹太慢。建木屋至少要十幾根粗木料,我得找幫手。”他握緊腰間的斧頭,轉身離開,“你們彆亂跑,等我回來!”
話音未落,方傑已經走遠。
他的腳步聲在雪地裡漸漸消失後,溫如初掀開蓋在物資箱上的防水布。
箱內火腿腸整齊碼放,旁邊還堆著幾包泡麪。
她的手指在箱中懸停片刻,最終隻抽出兩根火腿腸。
“來,吃這個。”她將剝開的火腿腸遞到妹妹嘴邊,自己咬下一小口,“東西是人家的,咱們省著點,墊墊肚子就行。”
溫若雪虛弱地靠在乾草堆上,小口嚼著火腿腸。
溫如初在雜物堆裡翻出半盒退燒藥。
“先把藥吃了。”她將藥片遞過去,又抓起鍋剷起積雪。
按照方傑的囑咐,她拿起火機點著火開始燒水。
火苗舔舐鍋底,她望著跳動的火焰出神,直到雪水沸騰的氣泡聲將她驚醒。
她將水瓶灌滿,剩下的晾在鍋裡。
姐妹倆縮在狹小的帳篷裡,裹著被子。
溫若雪輕聲開口:“姐,那個方傑……可靠嗎?”
溫如初望著帳篷頂凝結的冰珠,回憶起方傑分給眾人物資時的模樣,還有他背起妹妹時那副不由分說的架勢。
“可靠。”她摩挲著妹妹冰涼的手,“那天他要是獨吞物資,誰也拿他冇辦法,可他還是分給了大家。今天又救了咱們…這樣的人當然可靠。…”
“能打消作惡念頭的是正常人,有能力作惡但能剋製自己的是好人!方傑是後者”
“嗯~姐,你說的……對~”
溫若雪迷迷糊糊的應答著,慢慢發出輕輕的鼾聲。
溫如初輕輕替妹妹掖好被角,自己也慢慢閉上眼。
帳篷外寒風依舊呼嘯。
可這一刻,有了遮風擋雪的地方,還有這些救命的物資,姐妹倆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很快沉入了夢鄉。
…………
方傑踩著積雪尋找著溫如初告訴他的位置。
他轉過崖角,就聽見前方傳來尖銳的鬨笑聲。蘇大強渾身發抖地擋在老母親身前,老太太佝僂著背,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兒子衣角,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
“這麼大男人剛纔還幫他媽擦屁股呢!”穿紅羽絨服的女人尖著嗓子怪笑。
她塗著豔紅指甲油的手指指著蘇大強,“你也不嫌臊得慌!”
染黃髮的男人跟著嗤笑:“就是,都這時候了還帶著個累贅!自己都快餓死了,養她有什麼用?不如丟了省心!”
幾個圍觀者抱著胳膊點頭,“是啊,男女有彆懂不懂?這老東西上廁所還要兒子伺候,噁心死了!”
“你快把她弄走!天天裝瘋賣傻的,煩死了。”
“你們住口!”蘇大強爆發出一聲怒吼,“我這條命是我媽給的!我小時候發高燒,她揹著我走二十裡路找大夫;我摔斷腿躺床上半年,她端屎端尿冇一句怨言!現在她老了、病了,我就該像丟垃圾一樣把她扔掉?”
他顫抖著指向人群,眼眶通紅,“我媽養我時怎麼不嫌臟?我小時候她給我擦屎擦尿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男女有彆?!”
“你們這些人難道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嗎?你們冇有爹媽嗎?你們的爹媽老了,你們就扔了他們是嗎?!”
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噓聲。
穿紅棉襖的女人又尖著嗓子喊:“裝什麼大孝子!在這鬼地方誰管你孝不孝順!”
“就是!浪費口糧的廢物!”
汙言穢語像潮水般湧來。
蘇大強的老母親崩潰大哭,顫巍巍地要往雪地裡跪:“小強,不許說我的小強,他是好孩子!……”
“媽!”
蘇大強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你們都他媽給我閉嘴!”方傑如同一頭髮狂的公牛般衝過去,用身體隔開眾人與母子倆。
他青筋暴起的拳頭狠狠砸向周圍的幾個男人。
“你們這群chusheng!蘇大強做錯什麼了嗎?,你們在這落井下石算什麼東西?我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對待你們的父母的,但現在蘇大強這樣的孝子站在這,你們不僅不感到羞愧,還群起而攻之的針對他!”
方傑話音未落,染黃髮的男人揮拳襲來:“臭小子少管閒事!”
他身影疾閃,側身躲過攻擊,順勢扣住對方手腕猛地一擰。
“哢嚓”脆響驚得眾人連連後退,黃髮男慘叫著跪倒在地。
另兩個男人抄起木棍撲來,方傑旋身掃腿,積雪飛濺間兩人重重摔在地麵上,額頭磕出血痕。
穿紅棉襖的女人連滾帶爬往後退。
方傑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冰冷的掃視著幾人:“群醜!惡居天下首!”
他彎腰攙起渾身發抖的蘇大強母親,轉頭對癱坐在地的眾人啐了口唾沫,“你們就隻配爛死在這島上!以後不要讓我看到你們,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蘇大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隻能拚命用袖口擦淚。
方傑攬過他肩膀往回拽:“走!跟我走!”
三人深一腳淺一腳離開,身後傳來斷斷續續的咒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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