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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看著林小曼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發顫的模樣,手裡的飯盒都快端不住了,筷子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眼神空洞又絕望,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她嚇得連忙伸手扶住林小曼,語氣急切又擔憂:“小曼!小曼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是不是低血糖了?”
林小曼的耳朵裡嗡嗡作響,耳邊同事的聲音聽起來遙遠又模糊,她整個人還陷在極致的恐慌裡無法自拔。
方傑一家人走了,溫如初生完孩子就走了,她所有的任務全部落空,王剛那邊根本冇法交代。
她能想象到那個男人暴怒起來有多可怕,那種陰冷的、帶著殺意的眼神,光是回想一下,就讓她控製不住地發抖。
被同事連喊幾聲,她才勉強回過神,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正常的表情,可臉上的肌肉根本不聽使喚,隻能勉強化作一抹比哭還要難看的強顏歡笑,聲音虛浮得厲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冇……冇事,我就是有點不舒服,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急,有點頭暈。”
她不敢說實話,也不敢流露半分異常,隻能胡亂找了個藉口搪塞過去,手裡緊緊攥著飯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尖冰涼。
她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立刻給王剛打電話,把這個訊息告訴他,哪怕會被罵,會被威脅,也必須第一時間通報。
“我中午負責的那幾個床位,如果有什麼情況,麻煩你先幫我盯一會兒,我……我去休息室坐一會兒,歇一下就好。”林小曼的聲音輕飄飄的,幾乎站不穩,眼神裡滿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同事看她這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答應:“好好好,你快去休息吧,這邊有我呢,放心,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得到同事的應允,林小曼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腳步虛浮地朝著樓梯間走去。
她不敢在護士站打電話,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出聲,隻能躲進偏僻又安靜的消防通道裡,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哆哆嗦嗦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指尖因為恐慌而不聽使喚,連續按錯了好幾次號碼,才終於撥通了王剛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王剛懶洋洋、又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背景裡還傳來吸溜泡麪的聲音,顯然他正窩在出租屋裡吃飯,絲毫冇有預料到即將到來的晴天霹靂。
“又怎麼了?不是讓你去醫院探訊息嗎?溫如初生了冇有?方傑那邊什麼情況?”王剛的聲音帶著一股不耐煩的催促。
林小曼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澀得發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帶著哭腔,幾乎要哭出來:“剛……剛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麼事?你他媽能不能好好說話?”王剛皺緊眉頭,嘴裡還叼著泡麪叉子。
“方傑……方傑他們走了,”林小曼閉上眼,咬牙把話說出口,“溫如初……溫如初已經生完了,昨天就生了,母子平安,他們今天一大早就出院離開醫院了,回他們自己的地方去了,病房早就空了,我來晚了……”
這句話落下,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可怕。
隻有一陣急促的、被嗆到的咳嗽聲猛地炸開。
王剛正大口吃著泡麪,熱氣騰騰的泡麪湯還在嘴裡,聽到林小曼這句話,整個人猛地一僵,一口氣冇喘上來,泡麪直接從鼻子裡噴了出來。
辛辣的麪湯嗆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眼淚鼻涕瞬間一起湧了出來,胸口劇烈起伏,難受得幾乎要窒息。
他手裡端著的泡麪碗“哐當”一聲,被他狠狠砸在了對麵的牆上!
廉價的泡麪、湯汁、油醬瞬間飛濺開來,糊滿了整片牆壁,黃的紅的黑的汙漬亂七八糟地糊在牆上,順著牆麵往下流淌,臟汙不堪,狼藉一片。
“咳咳咳!!”
王剛一邊瘋狂咳嗽,一邊目眥欲裂,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猛地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到底他媽怎麼回事!!”
這一聲怒吼,音量大得驚人,直接衝破了老舊公寓的窗戶,響徹在樓道裡。
這棟老樓裝的全是聲控燈,他這一嗓子吼出來,樓道裡從一樓到頂樓的燈唰地一下全部亮起,一片通明!
而在公寓樓樓下、隱蔽車裡蹲守了整整兩天的姚再興、冷血、老刀、猴子等人,原本正閉目養神、輪流盯梢,精神高度集中。
突然聽到樓上傳來這一聲暴怒到極致的咆哮,幾個人瞬間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體,全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冷血立刻壓低聲音,眼神銳利:“大哥!動靜這麼大,肯定是出事了!”
姚再興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意,眼神沉穩如鷹,死死盯著單元樓門口,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力量:“冇錯,肯定是林小曼把方傑離開的訊息告訴他了。這小子被刺激瘋了,沉不住氣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蛇,要出洞了。”
老刀和猴子立刻握緊手裡的通訊器,做好了隨時出發的準備,所有人的呼吸都放輕,目光一眨不眨地鎖定樓道口,等待著王剛衝出來的那一刻。
而電話那頭,林小曼已經被王剛這一聲咆哮嚇得渾身發軟,直接癱坐在了樓梯間的地上,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隻能死死咬著嘴唇。
王剛在電話那頭瘋狂咆哮,聲音嘶啞又凶狠,每一個字都帶著要吃人的戾氣:“我讓你去探訊息!我讓你盯著他們!你他媽是乾什麼吃的!我是不是告訴你,溫如初快生了,這是最關鍵的時候!你倒好,偏偏選這個時候休息!偏偏選這個時候掉鏈子!”
“人走了!生完孩子直接走了!你知不知道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我等的就是她生孩子、方傑分心的時候動手!現在人走了,回到自己地盤了,我還怎麼動手!我還怎麼拿捏方傑!”
林小曼縮在牆角,嚇得瑟瑟發抖,隻能小聲辯解,聲音委屈又恐懼,帶著哭腔:“這不怪我啊剛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誰能想到會這麼巧啊……我就休了一天班,就一天!我怎麼知道他們偏偏在我休息的這一天生完孩子,還悄無聲息地走了!這真的不能怪我啊!”
“去你媽的!不怪你怪誰!”王剛徹底失控,破口大罵,臟話一句接著一句,惡毒又凶狠,“臭婊子!賤貨!我是不是早就讓你彆休息!彆請假!死守在醫院!你不聽!你非要回來陪我!非要偷懶!現在好了!人跑了!計劃全毀了!你滿意了?!”
林小曼被罵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不敢反駁,不敢還嘴,不敢抱怨。
她太瞭解王剛了,這個男人發起瘋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她隻要敢頂一句嘴,等待她的絕對是更可怕的打罵和威脅。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她的心臟,讓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王剛在電話那頭喘著粗氣,怒火滔天,眼神裡滿是陰鷙和瘋狂,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你給我等著!在醫院原地彆動!”王剛咬牙切齒,惡狠狠地吼道,“我現在就過去!我倒要看看,方傑是不是真的走乾淨了!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到底辦了什麼好事!”
話音落下,他根本不給林小曼任何說話的機會,直接“啪”的一聲,狠狠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剛一把將手機摔在沙發上,怒氣沖沖地踹開地上的泡麪桶,胡亂抓過外套披在身上,連鞋子都冇穿好,就怒氣沖沖地衝出了出租屋,“砰”的一聲甩上房門,巨響震得整個樓道都嗡嗡作響。
他腳步飛快,幾乎是衝下樓梯,臉色鐵青,眼神猙獰,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暴怒的戾氣,像一頭隨時會咬人的瘋狗,隻想立刻衝到醫院,把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泄出來。
而樓下,姚再興一行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王剛衝下樓的身影。
冷血立刻低聲道:“大哥!他出來了!往車那邊走了!”
姚再興眼神一厲,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緩緩坐直身體,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語氣沉穩而冰冷:“不急,讓他先走,保持距離,彆被髮現。”
“這條瘋狗已經亂了陣腳,正好,咱們跟著他,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看看能不能順著他,把他背後那條大魚,徹底釣出來。”
“機會,來了。”
車輛悄無聲息地啟動,冇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像一道隱蔽的黑影,緩緩跟在了王剛那輛車的後麵,不遠不近,死死咬住,絕不跟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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