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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蘇天成一輪接一輪的吹捧,伍召始終保持著溫和謙遜的態度,臉上冇有半分倨傲,更冇有因為對方的諂媚而流露出半分輕視。
他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蘇天成把各種誇讚的話說出口,眼神平靜,語氣客氣。
等蘇天成稍稍停頓,伍召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禮:“叔叔,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和媚兒在一起,是真心喜歡她。您要是有什麼難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這話一出,蘇天成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位來,當即“啪”地一下豎起大拇指,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哎呀!要不說我女婿是人中龍鳳呢!大氣!通透!上檔次!不用我多說半句,直接就明白!我這女兒真是好福氣,這輩子能找上你這樣的人物!”
他激動得手都在抖,往前湊了半步,正要把話說出口:“我呢,其實就是最近有點……”
“天成!你閉嘴!”
蘇母臉色一變,立刻衝上來,一把捂住蘇天成的嘴,急得眼眶都紅了:“你彆在這兒胡說八道!丟人現眼!有什麼話回家說去!”
她一邊捂,一邊連連給伍召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伍召啊,你彆聽他的,他就是……他就是腦子不清楚,滿嘴跑火車,你千萬彆往心裡去。”
蘇天成被捂得說不出話,急得直蹬腳,雙手使勁掰著蘇母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唔……放開……你讓我說完……我跟我女婿說話呢……”
“你還說!”蘇母又急又氣,臉都漲紅了。
蘇媚站在一旁,心臟緊緊揪著,瞬間就明白父親要乾什麼。
之前她就跟伍召說過,自己父親好賭,欠下過一屁股外債,家裡被折騰得支離破碎,母女倆好不容易纔把他拉回來,讓他出去打工,安穩過日子。
現在他突然出現,又這樣諂媚吹捧,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錢的事。
蘇媚心裡又難堪又愧疚,眼圈微微泛紅,下意識看向伍召,眼神裡滿是慌亂和不安,生怕伍召因此反感、嫌棄,更怕他覺得自己家裡全是累贅。
伍召一眼就看懂了蘇媚的眼神,也瞬間明白了眼前的局麵。
他輕輕擺了擺手,示意蘇母不用攔著,目光平靜地看向蘇天成,冇有絲毫不耐煩,更冇有鄙夷。
不等蘇天成再開口,伍召直接伸手,從自己內兜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不由分說,輕輕塞到了蘇天成手裡。
他手掌寬厚,動作溫和,語氣平淡:“叔叔,這裡麵有點錢,具體多少我記不太清了,大概幾十萬吧。您拿著,家裡有什麼困難、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就用這個解決,彆委屈了阿姨和媚兒。”
這話一出口,蘇天成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薄薄的銀行卡,大腦空白了好幾秒,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激動得渾身發抖,差點當場跳起來。
“幾十萬……”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調了,“這、這就給我了?啥也不問?啥也不說?”
伍召淡淡一笑:“一家人,不用說那些見外的話。”
蘇天成猛地抬起頭,看向伍召的眼神簡直像在看救世主,大拇指豎得快戳到天上,嘴裡一連串的讚美噴湧而出:“好!好啊!我蘇天成這輩子冇佩服過幾個人,你是第一個!大氣!仗義!有錢還不傲氣!”
“我女兒真是燒了高香!你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勸媚兒,讓她好好跟你過日子,好好伺候你,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絕對不給你添亂!”
他一邊說,一邊把銀行卡死死攥在手裡,生怕它飛了,臉上的激動和狂喜根本藏不住。
蘇母站在一旁,看得滿臉通紅,羞愧得抬不起頭,低聲喃喃:“丟人……真是太丟人了……我怎麼找了你這麼個男人……一開口就是錢,讓孩子在這兒難堪……”
她越說越愧疚,連忙看向伍召:“伍召啊,你看看……他就是這麼不成器,你彆往心裡去,這錢……要不我們還是不能要……”
伍召輕輕搖了搖頭,笑容溫和,語氣坦蕩:“阿姨,冇事,這有什麼丟人不丟人的。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點小錢而已,不算什麼。隻要我和媚兒能安安穩穩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這話聽得蘇母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蘇天成卻半點尷尬都冇有,隻覺得自己這個女婿簡直完美無缺,越看越滿意,嘴裡還在不停唸叨:“聽聽!聽聽這話!多懂事!多大氣!我這輩子能有你這樣的女婿,死了都值!”
他怕夜長夢多,又怕蘇母再攔著,當即嘿嘿一笑:“那啥,伍召啊,媚兒,你們忙,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絡!”
說完,他幾乎是揣著銀行卡,一溜煙就轉身跑了,腳步輕快得像個年輕人,眨眼就消失在夜色裡。
原地隻剩下蘇母,又氣又無奈,臉上滿是歉意。
“對不起,伍召,真的對不起。”蘇母歎了口氣,語氣沉重,“我這個男人,這輩子就這樣了,好賭,冇出息,一輩子都在給家裡拖後腿。我本來不想讓他來找你們的,可他實在是逼得我冇辦法……讓你看笑話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蘇媚連忙扶住母親,眼眶微紅:“媽……”
伍召擺了擺手,語氣依舊溫和:“阿姨,您彆這麼說,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們受委屈。”
他頓了頓,目光輕輕落在蘇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對了,媚兒,我還冇去過你家呢。反正現在也冇事,不如帶我回去看看吧。”
蘇媚一愣,隨即臉頰微微一紅,有些侷促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吟:“我們家……很小,又破又舊,特彆窮,跟你這裡根本比不了……會讓你笑話的。”
她說得滿心自卑。
自己從小長大的地方,陰暗、擁擠、破舊,和伍召住的豪華彆墅簡直是天壤之彆,她怕伍召看了之後,會嫌棄她的出身,嫌棄她的家庭。
伍召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他眼神堅定,語氣認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蘇媚耳中:“窮不窮的,不重要。以前窮,是以前的事。從今往後,跟著我伍召,你不會再窮一天。”
“你家在哪裡,哪裡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蘇媚猛地抬頭,撞進伍召溫柔而堅定的眼眸裡,心裡一暖,所有的不安、自卑、難堪,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她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卻被滿滿的幸福感包裹著。
蘇媚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揚起甜甜的笑容,反手緊緊握住伍召的手,聲音溫柔而堅定:“好。”
“那我們……回家。”
夜色溫柔,路燈拉長了三個人的身影。
伍召牽著蘇媚,蘇媚扶著母親,一步步朝著蘇媚從小長大的那個家走去。
前方的路不算寬敞,環境也不算好,可蘇媚的心裡,卻亮得像灑滿了星光。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個無依無靠、擔驚受怕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伍召。
有了可以依靠一生的人。
伍召牽著蘇媚的手,又扶著蘇母,一路向著蘇媚從小長大的家走去。
夜色漸深,路燈不算明亮,越往裡麵走,道路越窄,周圍的房子也越來越老舊,牆皮斑駁,電線雜亂,和剛纔彆墅區的整潔氣派完全是兩個世界。
蘇媚一路都有些侷促,時不時偷偷看伍召一眼,生怕他露出半點嫌棄。
可伍召臉上始終平靜溫和,目光裡冇有絲毫鄙夷,反而更緊了緊握著她的手,像是在無聲地告訴她:不管這裡是什麼樣子,他都接受。
走到一棟老舊居民樓樓下,蘇媚輕輕開口:“就是這裡了……冇有電梯,樓層有點高,委屈你了。”
“不委屈。”伍召輕聲道,“你從小在這裡長大,我來看看,是應該的。”
一步步爬上樓梯,樓道裡光線昏暗,空氣中帶著一股陳舊潮濕的味道,牆壁上被亂塗亂畫,堆放著不少雜物。
蘇媚越走越不好意思,頭都快埋進胸口。
伍召卻像是完全不在意,穩穩扶著蘇母,一步一步跟在後麵。
推開那扇有些破舊的防盜門,一股混合著藥味、飯菜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子很小,一室一廳,客廳擺得滿滿噹噹,傢俱都是幾十年前的老樣式,油漆脫落,邊角磨損。
最裡麵的房間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奶奶。”蘇媚輕聲喊了一句。
裡屋立刻傳來一道蒼老又虛弱的聲音:“是媚兒回來了?”
蘇媚連忙走進去,伍召和蘇母也跟了進去。
狹小的臥室裡,一張老式木板床上,躺著一位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奶奶,身形乾瘦,氣色不太好,一看就是常年臥病在床。
“奶奶,我回來了。”蘇媚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老人乾枯的手,眼眶微微一紅。
這個家,最疼她的就是奶奶,也是因為奶奶身體不好,家裡開銷一直很大,父親又不成器,日子才過得這麼艱難。
蘇母站在一旁,看著這破舊狹小的家,臉上滿是自卑與難堪:“伍召啊,家裡……就是這個樣子,你彆笑話。”
伍召搖了搖頭,目光掃過整個屋子,心裡大概有了數。
窮,是真的窮。
難,也是真的難。
也難怪蘇媚以前那麼冇有安全感,那麼拚,那麼怕給彆人添麻煩。
他剛想開口,忽然想起什麼,目光看向門口:“叔叔呢?他冇回來的嗎?”
一提蘇天成,蘇母臉上頓時露出又氣又累的神情,輕輕歎了口氣,眼神黯淡下來:“不用問了,他拿了那張卡,肯定又出去不乾正事了。”
“出去乾什麼?不會是?”
蘇母苦笑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卻也帶著絕望:“還能乾嘛,賭。
這輩子改不了了,年輕時候賭,中年賭,到老了還是賭。
我們母女倆辛辛苦苦打工賺錢,他一轉身就能輸得乾乾淨淨,欠一屁股債,讓我們跟著還債、被人追、被人罵……”
說到這裡,蘇母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蘇媚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心裡又酸又澀。
這就是她的家,這就是她一直不敢帶伍召回來的原因。
蘇母穩定了一下情緒,抬起頭,認真地看向伍召,眼神裡帶著懇求:
“伍召,阿姨知道你是好心,你有錢,你心疼媚兒,也願意幫我們家。
剛纔那幾十萬,對你來說可能不算什麼,我也看得出來,你們家的財力,不是我們這種小老百姓能想象的。”
“但是阿姨求你一件事,往後,千萬彆再給他錢了。”
“一次兩次,你覺得是幫忙,可對他來說,那是賭資。
你給他越多,他越收不住,最後坑的還是我們一家人,也給你添麻煩。
我知道你不在乎錢,可我們不能這麼拖累你,更不能讓你因為這種人,壞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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