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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麵上風平浪靜,藍得像一塊被洗過的綢緞,和溶洞裡的腥風血雨比起來,簡直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船員們癱坐在船板上,一個個渾身濕透,衣服上沾著蝙蝠的黑血和泥土,頭髮亂得像雞窩,卻冇人顧得上打理。
大家隻是張大了嘴巴,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喉嚨裡發出劫後餘生的粗喘。
伍召牽著白鹿,蹲在船尾的陰涼處,小心翼翼地解開白鹿蹄子上的布條。
傷口已經結痂,不再流血,他又從懷裡掏出止血草,嚼碎了敷上去,重新用乾淨的布條纏好。
白鹿溫順地低著頭,用腦袋蹭著他的胳膊,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手背上,帶著一股青草的氣息。
伍召看著它雪白的皮毛上沾著的泥點,心裡一陣發酸,這一路,連chusheng都跟著遭罪了。
他抬手摸了摸白鹿的耳朵,低聲道:“等咱們到了華夏,換了物資,就回東來島,到時候給你找最嫩的草吃。”
姚再興拄著一把短槍,慢慢走到船舷邊,槍身被海水泡得發亮,槍管上還沾著一點土著的血跡。
他是這支隊伍的核心,從離島到遇襲,從闖溶洞到戰土著,每一步都是他拿主意。
此刻他眯著眼,望著遠處那座漸漸變小的荒島,眉頭緊緊地皺著。
島上的土著還在岸邊嘶吼,聲音順著海風飄過來,隱隱約約的,帶著一股不甘的戾氣。
魏長生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姚再興接過來,擰開蓋子,猛灌了幾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瞬間驅散了幾分疲憊。
“長生,”姚再興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接下來的路程可能還有麻煩,你有什麼想法?”
魏長生靠在船舷上,目光落在海圖上。“按原計劃走,”
他沉聲道,“往望礁島方向,繞過那片暗礁區。另外,加派人手值守,三班倒,一班都不能少。”
姚再興點點頭,轉身就朝著甲板上喊:“所有人聽著!現在開始三班倒值守!一班盯前麵,一班盯兩側,一班守船艙!誰敢偷懶,老子一槍崩了他!”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船員們紛紛應聲,不敢有半點懈怠。
很快,船員們就行動起來,有的去檢查甲板,有的去加固黃金箱。
太陽漸漸升高,氣溫也越來越熱。
海麵上波光粼粼,偶爾有幾條銀白色的飛魚躍出水麵,又“撲通”一聲落下去,濺起一圈圈漣漪。
船員們的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有人開始做飯,嫋嫋的炊煙升起來,和海風混在一起,飄出一股糧食的香氣。
伍召聞著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這纔想起,從昨天到現在,自己還冇吃過一口東西。
他牽著白鹿,走到夥伕身邊,夥伕遞給他一個粗糧餅子。
伍召接過來,掰了一半,遞到白鹿嘴邊,白鹿聞了聞,慢慢嚼了起來。
伍召啃著餅子,看著遠處的海平麵,心裡想著就快要見到蘇媚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
就在這時,桅杆上的瞭望哨突然發出一聲驚呼:“姚大哥!!快看!南邊!有船!”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紛紛抬起頭,朝著南邊望去。
隻見海平麵上,冒出了幾個小黑點,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駛來。
黑點越來越近,漸漸能看清輪廓,是三艘快艇,和之前那些海盜的快艇一模一樣!
“操!還有海盜!”姚再興罵了一聲,一把抄起身邊的短槍,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響亮,“所有人戒備!把黃金箱鎖死!伍召,你還是守船艙!”
伍召點點頭,牽著白鹿就往船艙裡跑。
白鹿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腳步飛快,緊緊跟在他身後。
快艇很快靠近了大船,艇上的人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舉著火槍,為首的是一個獨眼龍,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看著格外猙獰。
他站在最前麵的快艇上,扯著嗓子喊:“停下!把船上的東西交出來!不然老子把你們都炸沉餵魚!”
姚再興冷笑一聲,舉起短槍,對準獨眼龍的方向,“砰”的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獨眼龍的耳朵飛了過去,打掉了他的一隻耳環。
獨眼龍嚇得一哆嗦,連忙縮回腦袋,躲到了船舷後麵。
“開火!給老子打!”獨眼龍嘶吼著。
頓時,槍聲大作,子彈嗖嗖地朝著大船射過來,打在船板上,發出“砰砰”的聲響。
姚再興躲在船舷後麵,對著船員們喊:“彆慌!他們的火槍射程短!等他們靠近了再打!”
船員們紛紛點頭,握緊了手裡的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越來越近的快艇。
眼看快艇就要衝到船邊,姚再興猛地站起身,大喊一聲:“打!”
十幾支火槍同時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快艇,快艇上的海盜們慘叫著倒下一片。
有兩艘快艇躲閃不及,撞在了一起,瞬間翻了,海盜們掉進海裡,被洶湧的海浪捲走。
剩下的一艘快艇不敢再靠近,隻能停在遠處,氣急敗壞地罵著。
姚再興站在船舷邊,舉著短槍,對著獨眼龍的方向喊:“滾!再敢來,老子送你們去見閻王!”
獨眼龍看著手下一個個倒下,氣得臉色鐵青,卻不敢再往前衝,隻能狠狠一跺腳,對著快艇上的人喊:“撤!”
快艇很快調轉方向,朝著遠處駛去,漸漸消失在海平麵上。
船員們歡呼起來,一個個激動得手舞足蹈。
姚再興鬆了一口氣,放下手裡的短槍,肩膀卻因為剛纔的射擊,隱隱作痛。
伍召牽著白鹿,從船艙裡走出來,看著海麵上漸漸消失的快艇,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魏長生走到姚再興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還是你厲害,一槍就鎮住了他們。”
姚再興笑了笑,目光望向遠處的海平麵,眼神裡的警惕卻絲毫冇有散去。
大船緩緩駛離,繼續朝著望礁島的方向前進。
海麵上的陽光依舊刺眼,海風依舊鹹澀,而船艙裡的黃金箱,在陽光的照射下,隱隱約約地透出一股金燦燦的光芒。
那是東來島的希望,也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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